章069 傳奇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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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死……到底怎麼回事?那個綠色矮子和人類女人是怎麼進去的?!為什麼我不行?!」

  菲姆咬牙切齒,眼眸中燃燒著不甘和疑惑的火焰。她能感覺到,那個次元空間,那個被稱為「父上寢宮」的地方,對她而言似乎近在咫尺,卻又如同隔著一層無法逾越的無形障壁,遠在天涯。

  這種求而不得的煎熬,幾乎讓她發狂。

  就在她全神貫注於研究王座,心神被挫敗感和戰局焦灼反覆撕扯時——

  異變陡生!

  王座高台上,距離菲姆懸浮位置不到十米的地方,空氣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驟然劇烈地扭曲、蕩漾起來!空間的波紋肉眼可見,甚至發出了低沉的、仿佛布帛被強行撕裂般的嗡鳴!下一刻,三道散發著令人心悸氣息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如同鬼魅般憑空浮現!

  正是剛剛掙脫了長久束縛的烏恩、露西婭以及瓦羅!

  三位傳奇境強者的突然降臨,帶來的不僅僅是視覺上的衝擊,更有一股無形的、如同實質山嶽般沉重而冰冷的威壓,以他們為中心,轟然擴散,瞬間籠罩了整個王座高台區域!這股混合了銳利劍意、深邃暗影與狂暴蠻力的氣息是如此強大,以至於下方震耳欲聾的戰場喧囂,似乎都在這一刻被短暫地壓制、隔絕,形成了一片詭異的相對寂靜地帶!

  菲姆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周身凝聚的魔力一陣紊亂,矮胖的身軀在空中猛地一個趔趄,差點直接栽落下去。她慌忙依靠魔法懸浮,勉強穩住身形,驚駭欲絕地望向那三位不速之客。

  她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炸開。

  當她看清其中那個身材高挑曼妙、皮膚呈深紫色、面容冷艷絕倫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黑暗精靈時,她那雙紫色的眼眸瞬間瞪大到了極限,瞳孔收縮如針尖,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仿佛見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的景象。

  一個她幾乎以為永遠湮滅在記憶深處的稱呼,帶著顫抖和無法言喻的複雜情感,脫口而出:

  「母……母親?!露西婭母親?!是您?!您……您怎麼會……」

  露西婭——這位剛剛從漫長囚禁和屈辱中掙脫出來的黑暗精靈傳奇強者,看著空中那個體型臃腫、與自己以及周圍那些矯健敏捷的黑暗精靈女戰士形象格格不入的女兒,那雙冰冷的紫色眼眸中,難以抑制地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瞬間湧上的、屬於母親的痛心與憐惜,有對女兒如今這副模樣的無奈與酸楚,也有一絲深埋心底、因多年缺席而生的愧疚。但這些柔軟的情緒,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只激起細微的漣漪,便迅速被更強大的理智與緊迫感淹沒。

  她將這些翻騰的心緒強行壓下,語氣變得急促而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菲姆!長話短說,沒時間讓你慢慢消化了!聽著,卡茲已經死了!」

  「什……什麼?!」

  菲姆如遭五雷轟頂,整個人徹底僵在了半空,臉上的表情完全凝固,混合著極致的震驚、徹底的茫然和一種信仰根基瞬間崩塌般的無措與空虛。「卡茲……代管者大人……死了?怎麼可能?!他……他是地下城之主!誰……誰殺了他?!誰能殺得了他?!」她的聲音尖銳而扭曲,充滿了世界觀被顛覆的混亂。

  「這不重要!是誰動的手無關緊要!」

  露西婭厲聲打斷她,眼神銳利如淬毒的刀鋒,直刺菲姆混亂的心神,「重要的是,束縛我們的枷鎖已經隨著他的死亡而徹底消失了!我和烏恩、瓦羅,都要離開這個該死的、充滿骯髒回憶的鬼地方!現在,立刻,跟我走!帶上所有還能動彈的黑暗精靈姐妹,我們必須立刻撤離地下城!」

  「離……離開……?」

  菲姆喃喃地重複著這個詞,仿佛無法理解其含義。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下方那如同血肉熔爐般混亂不堪的戰場,廝殺的景象映入眼帘;她又看了看近在咫尺卻無法觸及的空蕩王座,一種根深蒂固的執念在她眼中掙扎。

  「可是……父上的寢宮……地下城……我……我是代管者助理……我……我不能就這樣拋下……」

  她被卡茲長期洗腦和精神控制,早已將侍奉「父上」、維護地下城運轉視作自己存在的唯一意義和至高使命。

  此刻雖然聽聞卡茲死訊,內心受到巨大衝擊,但多年形成的思維定式與依賴感,豈是那麼容易就能一刀斬斷的?驟然聽到要拋棄一切離開,她內心充滿了本能般的抗拒和深深的迷茫混亂。

  露西婭看著女兒那副猶豫不決、深陷泥沼般的模樣,心中又是焦急,又是憤怒,更有一絲恨鐵不成鋼的痛楚。


  她深知卡茲對菲姆的精神荼毒有多深,幾乎重塑了她的意志。也無比清楚,在這種瞬息萬變、每分每秒都在死人的混亂戰場上,根本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時間去慢慢說服、引導。

  每多耽擱一秒,撤離的難度和無法預知的風險就會呈幾何級數增加!必須當機立斷!

  她不再有任何猶豫!

  露西婭的身影如同真正的鬼魅,瞬間從原地模糊、消失,沒有帶起一絲風聲。

  下一刻,她已經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了菲姆的身側,動作快得超出了菲姆那依賴魔法而非肉體鍛鍊的反應極限。

  菲姆只來得及看到母親眼中最後閃過那一絲混合著決絕與不忍的複雜光芒,隨即,後頸便傳來一陣沉重而精準的打擊感!

  露西婭用她那柄吞噬光線的黑色短劍那包裹著皮質的劍柄,如同最熟練的刺客般,敲在了菲姆後腦與頸椎連接的關鍵部位。

  菲姆甚至沒能發出一聲完整的驚呼,只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短促而沉悶的「呃!」,眼中充滿了驚愕、不解以及一絲未能完成「使命」的強烈不甘,瞳孔中紫色的魔法靈光迅速黯淡、褪去。

  她矮胖臃腫的身軀徹底失去了所有力量,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般,軟軟地從空中向下栽落。

  露西婭眼疾手快,纖細卻有力的手臂一攬,及時接住了昏迷過去的女兒。

  她動作略顯僵硬,卻又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輕柔,將菲姆那沉重的身軀平放在冰冷堅硬的黑曜石地面上。

  她低頭凝視著女兒那張因為長期放縱魔力與欲望而顯得浮腫肥胖、此刻卻毫無生氣、甚至帶著幾分稚嫩茫然的臉龐,輕輕嘆了口氣,用低得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呢喃道:

  「對不起,菲姆……以這種方式。但我絕不能……絕不能把你一個人留在這個即將徹底毀滅的牢籠里。」

  就在這時——

  「吼嗷嗷嗷——!!!」

  下方戰場中,正被數隻體型異常龐大、甲殼閃爍著黑紅色油光的精英蛛魔瘋狂圍攻的地獄犬福德爾,猛地感應到了與自己有著靈魂連結的主人菲姆的氣息驟然衰弱、幾近消失!

  它那顆猙獰無比的碩大頭顱,瞬間如同被無形之力強行扭動,猛地轉向王座高台的方向!那雙燃燒著地獄火焰的猩紅眼眸,立刻死死鎖定了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菲姆,以及站在旁邊、氣息危險的露西婭!

  儘管露西婭身上散發出的傳奇威壓,讓福德爾源自本能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尖叫著危險與恐懼,但守護主人的原始本能,在這一刻壓倒了一切理智!

  福德爾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混合著滔天憤怒與焦灼恐慌的狂野咆哮,聲浪甚至暫時壓過了周圍的廝殺聲。它猛地人立而起,粗壯如石柱般的前爪帶著撕裂空氣的惡風,狠狠將一隻試圖趁機爬上它背部的蛛魔拍得甲殼爆裂、內臟飛濺,龐大的身軀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砸翻了一片同類。

  它那根猙獰的蠍尾猛地高高揚起,如同蓄勢待發的毒蛇,尾端尖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聚起一團高度壓縮、閃爍著危險刺目光芒的紫色能量球,眼看就要不顧一切地、傾盡所有地向高台方向轟擊而出!

  然而,就在那毀滅性的能量光束即將噴薄而發的剎那——

  露西婭甚至沒有完全轉身,只是將那雙冰冷得如同萬載寒冰的紫色瞳孔,如同實質的冰錐般,瞬間刺向福德爾。

  一股遠比福德爾自身地獄氣息更加恐怖、更加深邃、仿佛源自生命層次絕對碾壓的傳奇威壓,如同無形的巨靈神之手,跨越空間,狠狠扼住了福德爾的靈魂核心。

  福德爾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如同被瞬間凍結。它那凝聚在蠍尾尖端的、足以熔穿鋼鐵的紫色能量球,如同被一股無形的極寒之力侵入核心,發出一連串細微的「噼啪」哀鳴,隨即如同風中殘燭般劇烈閃爍了幾下,便不甘地徹底潰散、湮滅,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它那燃燒著猩紅火焰的眼眸,對上了露西婭那雙毫無人類感情、仿佛能凍結靈魂的紫色瞳孔,一種來自血脈深處、對絕對支配者的本能恐懼,如同最冰冷的泉水,瞬間澆滅了它所有的怒火和勇氣,只剩下最原始的戰慄。

  它只能從喉嚨深處發出壓抑著無盡憤怒與恐懼的、低沉而嗚咽的悲鳴,龐大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伏低,鋒利的爪子暴躁卻無力地刨抓著早已狼藉不堪的地面,濺起混合著血液與粘液的泥濘,卻再也不敢有任何一絲一毫冒犯攻擊的舉動。

  「烏恩!瓦羅!」

  露西婭頭也不回,聲音卻清晰地、如同冰冷的刀鋒般切過空氣,傳入另外兩位剛剛降臨的傳奇強者耳中,「請幫我一個忙!以最快的速度,把那些還在為卡茲的野心白白流血犧牲的黑暗精靈,從這灘絕望的爛泥里給我撈出來!她們中的大多數,都只是被迫服從那混蛋的意志,沒有理由,也沒有義務,為他的瘋狂陪葬!」

  烏恩灰色的眼眸如同最冷靜的鷹隼,淡漠地掃過下方那片如同沸騰血池般的混亂戰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波動,仿佛眼前這修羅場般的景象,早已是他漫長生命中司空見慣的尋常風景。

  他只是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極其輕微、卻帶著不容置疑力量的「嗯」聲,算是應答。

  他那剛剛被安妮以聖光之力修復的感官,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捕捉著戰場上每一絲能量流動、每一聲垂死哀嚎,這讓他對這片血肉熔爐有了更直觀、更冰冷的認知。

  瓦羅則截然相反,她咧開那張布滿獠牙的大嘴,露出一個混合著殘忍與極度興奮的狂野笑容,仿佛眼前這無盡的殺戮盛宴,正是她渴望已久的狂歡舞台。

  她將抗在肩上的那柄門板般寬闊厚重的巨劍,隨意地往地上一頓,劍尖與黑曜石地面碰撞,發出「咚」的一聲沉悶巨響,仿佛戰鼓擂響。

  「哈哈!正好老子剛才還沒活動開筋骨,手癢得狠呢!早就看這些到處亂爬、吱哇亂叫的蜘蛛崽子們不爽了!說吧,怎麼搞?直接殺穿它們,把那群黑皮小妞接出來?」

  她粗嘎的聲音里充滿了躍躍欲試的狂暴戰意。

  「請隨你便!用你最擅長的方式!」

  露西婭冷聲回應,語氣中沒有絲毫溫度,「目標是清理出一條通往側翼那個相對完好通道的路徑,確保我的族人們能夠安全、迅速地撤離!動作要快,效率要高!」

  「明白!瞧好吧!」

  瓦羅狂笑一聲,那龐大的、肌肉賁張的綠色身軀猛然間爆發出與她體型完全不符的、堪稱恐怖的瞬間加速度!她甚至沒有去尋找通往高台下的台階,直接就在高台邊緣猛地一蹬腿,如同一條嗅到血腥味的飢餓巨鯊,又像一顆從天而降的綠色隕石,裹挾著令人窒息的狂暴風壓與純粹的物理動能,朝著下方蛛魔最為密集、最為洶湧的區域,義無反顧地狠狠砸了下去!

  「轟——!!!」

  一聲沉悶到極致、仿佛連大地內臟都被撼動的巨響猛然爆開!

  瓦羅的落地點,仿佛被一枚無形的重磅炸彈擊中!那幾隻恰好處於墜落中心的蛛魔,連一聲象徵性的慘叫都沒能發出,就在那無可抗拒的恐怖衝擊力和瓦羅自身誇張的體重下,被瞬間碾成了混合著甲殼碎片與粘稠體液的肉泥!狂暴的環形氣浪如同實質的衝擊波,向四周瘋狂席捲,將方圓十數米內的蛛魔如同保齡球瓶般狠狠掀飛、撞倒,清出了一片短暫的、布滿殘肢與粘液的圓形真空地帶!

  瓦羅毫不在意濺滿全身那溫熱腥臭的粘液和破碎組織,她甚至伸出舌頭,舔了舔濺到嘴角的綠色體液,臉上露出了一個更加興奮、更加猙獰的笑容。

  她發出一聲如同遠古凶獸般的興奮戰吼,手中那柄門板似的巨劍,被她單手掄動起來,仿佛輕若無物!

  「噗嗤!咔嚓!嘶啦——!」

  巨劍揮舞,帶起的不是劍風,而是一股純粹的、野蠻的、毀滅一切的死亡風暴!沒有任何花哨繁複的技巧,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只有最直接、最暴力的橫掃、豎劈、斜撩!劍刃所過之處,蛛魔那足以抵擋尋常刀劍劈砍的堅硬甲殼,如同遇到了熱餐刀的黃油,被輕易地切開、砸得粉碎、拍成肉餅!殘破的節肢、破碎的複眼、斷裂的顎鉗混合著粘稠的體液,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潑灑飛濺!

  瓦羅就像一台不知疲倦、永不停止的終極殺戮機器,邁著沉重而堅定的步伐,硬生生在密密麻麻、如同黑色潮水般的蛛魔海中,犁出了一條不斷向前延伸的、由純粹血肉和破碎甲殼鋪就的死亡通道!她前進的方向,堅定不移地指向那些正在側翼苦苦支撐、不斷減員的黑暗精靈部隊。

  與此同時,一直靜立在高台邊緣的烏恩,也終於動了。

  他沒有像瓦羅那樣選擇直接跳入敵陣進行最野蠻的物理清場,而是依舊站在原地,如同一位即將執筆描繪死亡畫卷的藝術家,緩緩抬起了他那雙看似枯瘦、卻蘊含著恐怖力量的手掌。

  他灰色的眼眸中,不再有之前對抗卡茲時的瘋狂與仇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冷靜與銳利,仿佛能洞穿虛空的本質。周身開始涌動起一股磅礴而內斂的魔力波動,與之前那狂暴熾熱、仿佛要焚盡一切的火焰魔力截然不同,此刻他凝聚的力量更加深沉,更加凝練,帶著一種仿佛能無視防禦、直接撕裂空間與物質本源的極致鋒銳感。


  他雙手在胸前虛握,仿佛握住了一柄無形無質、卻足以斬斷規則的巨劍劍柄。

  隨即,他朝著下方蛛魔如同決堤洪水般湧來的幾個主要通道口的方向,目光如電,猛地做出了一個乾淨利落、仿佛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的橫向揮斬動作!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沒有絢麗奪目的光焰特效,甚至沒有激起一絲一毫的多餘氣流。

  但下一刻,那幾條如同蛛魔血盆大口般的通道入口處,空間本身仿佛被一柄無形的、橫亘天地的絕世利刃精準地切割開來!一道肉眼難以清晰捕捉、卻又真實存在的、邊緣閃爍著細微空間漣漪的恐怖斬擊痕跡一閃而逝!

  這道痕跡由近及遠,瞬間龜裂蔓延開來,烈焰,熔岩從其中閃動湧現!

  凡是在那道軌跡之上的蛛魔,無論其體型大小,無論它們是剛剛衝出通道、嘶鳴著準備加入戰團,還是正在瘋狂衝擊著灰矮人的盾陣,都在同一瞬間,被一種超越物理規則的力量,整齊地、平滑地切成了兩半!切口處光滑如鏡,甚至能看到內部仍在微微抽搐的器官和奔流的綠色血液!

  這無聲無息卻又恐怖絕倫的一擊,瞬間清空了那幾條主要通道口附近的大片蛛魔,並且極其有效地、短暫地阻斷了從那裡源源不斷湧出的後續援軍。

  原本正承受著巨大壓力、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潰的灰矮人盾陣,前排的士兵們甚至有些茫然地、難以置信地看著突然空蕩、安靜了許多的前方,以及那些瞬間被肢解的恐怖敵人,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一直在陣中聲嘶力竭指揮、身上傷痕累累的灰矮人指揮官葛蘭,以及幽魂首領法拉姆那黯淡紊亂的靈體,也幾乎在同一時刻,猛地將目光投向了高台之上!

  葛蘭那張被頭盔遮掩了大半的臉上,唯一露出的眼睛瞪得滾圓,充滿了極度震驚和深深的疑惑。

  他認出了那個穿著殘破侍從服、白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老者——烏恩!那個據說一直被囚禁在魔王寢宮、早已失去力量的老管家!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而且……剛剛那瞬間清空通道、斬裂石壁的恐怖攻擊……是他發出的?!這怎麼可能?!他什麼時候擁有了如此可怕、如此匪夷所思的力量?!

  法拉姆那原本就因苦戰而變得黯淡透明的幽魂之軀,此刻更是劇烈地、不受控制地波動起來,仿佛隨時都會潰散。

  它比葛蘭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空間切割中蘊含的、一種直達靈魂本源的、令它這種靈體生物都為之戰慄驚懼的絕對鋒銳法則之力。

  一種源自生命層次的巨大恐懼,讓它幾乎想要立刻遠離那個看似平凡的老者。

  這兩位原本在地下城也算得上是一方強者的存在,此刻在真正傳奇境的力量面前,心中只剩下了無盡的駭然與茫然。

  瓦羅的野蠻衝殺,如同燒紅的尖刀切入油脂;烏恩的精準空間切割,則如同手術刀般切斷了蛛魔的生命線。

  這兩位傳奇強者的悍然出手,風格迥異,卻同樣高效致命,如同在沸騰翻滾的油鍋里,狠狠潑進了兩大瓢極度冰寒的液氮,瞬間改變了局部的力量對比和戰局態勢!

  他們的行動,為那些深陷重圍、苦苦支撐的黑暗精靈們的撤離,創造了無比寶貴的時間窗口和相對安全的通道。

  露西婭站在高台之上,俯瞰著下方因烏恩和瓦羅介入而驟然變化的戰場局部,不再有絲毫遲疑。

  她運用黑暗精靈特有的、那種既能穿透喧囂戰場、又帶著冰冷質感的尖銳嗓音,向著下方那些同樣因為烏恩和瓦羅的出現、以及這突如其來的強勢援手而震驚不已的族人們,發出了清晰而決絕的命令:

  「所有姐妹!放棄無謂的戰鬥!立刻脫離接觸!向我靠攏!集結,撤離!重複,放棄所有戰鬥任務,無視一切敵人,以最快速度向我靠攏,我們立刻撤離此地!」

  她的聲音如同帶著魔力的指令,清晰地傳入每一個正在廝殺的黑暗精靈女戰士耳中。

  那些原本在蛛魔海洋中奮力搏殺、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痕的黑暗精靈們,先是一愣,攻擊的動作出現了瞬間的停滯,臉上紛紛露出了難以置信、劫後餘生般的巨大驚喜,以及一種如釋重負的解脫感。她們雖然不完全明白具體發生了什麼,為何族母露西婭會突然出現,為何會有如此恐怖的強者相助,但族母那不容置疑的命令,以及眼前這千載難逢的撤離機會,讓她們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開始執行。

  她們迅速擺脫了糾纏的蛛魔,不再戀戰,身形如同一道道融入了陰影的黑色閃電,極其高效地向著瓦羅以暴力開闢出的那條血路,以及露西婭所在的高台方向,迅捷而有序地匯聚。長久以來嚴格軍事訓練形成的紀律性,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戰場的天平,因為三位傳奇境強者的突然介入和毫不留情的強勢清場,開始發生劇烈而明顯的傾斜。

  局部戰場上,黑暗精靈一方的壓力驟減,撤離的通道正在打開。

  然而,這短暫卻強勢無比的清場行為,以及那毫不掩飾的傳奇境氣息的爆發,似乎也徹底激怒了蛛魔大軍深處,某個一直蟄伏在陰影之中、更加龐大、更加古老、充滿了絕對權威和殘忍意志的恐怖存在……

  一股陰冷、粘稠、仿佛來自地心最深處、帶著無數怨念與貪婪的低語瞬間增強,如同無形的精神風暴,猛地從蛛魔湧來的那個最巨大、最幽深的核心通道深處擴散開來,如同冰冷的潮水般,無聲無息卻又無可阻擋地掃過整個魔王正廳的每一個角落!

  每一個尚存理智的生物,都在這一刻,感受到了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最原始的恐懼與顫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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