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034 要給你生好多小蜘蛛
「你，你，們，是，壞，蛋……」
慢悠悠的、帶著哭腔的稚嫩聲音響起。
「等一下！」
多利再次出聲制止，他金色的瞳孔緊盯著那緩慢哭泣的小女孩半身，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警惕和極度好奇的神色:
「先別開槍，別這麼看我，我先看看能不能交流!」
「又等？」
霍爾幾乎要跳起來，但他強忍住了，只是槍口微微顫抖，「這東西剛才差點把我們全撕了！你看它那樣子，哪點像能交流的？」
「這不是說話了嗎——嘿，小寶貝?你下面長得可真慘!」
小女孩捂著臉的手指極其緩慢地張開一條縫隙，一隻空洞又帶著怨毒的眼睛，以那種慢到令人窒息的速度，「瞪」了霍爾一眼，然後又「瞪」向多利:
「尤，其，是，你，這，個，綠，皮，矮，子，戳，得，好，疼……」
多利非但沒生氣，反而咧開嘴，露出一個混合著哥布林式狡黠和殘忍意味的笑容：
「嘿，還會罵人？看來腦子沒完全壞掉嘛。喂，小不點，你是個什麼玩意兒？怎麼鑽進這大蜘蛛里的？cosplay嗎？口味挺重啊。」
那小女孩似乎沒完全理解多利的話，但「小不點」這個詞似乎刺激到了她。
她捂臉的手更加緩慢地放下一點，露出更多蒼白扭曲的小臉，嘴巴極其緩慢地撅起，像是在表達不滿:「我，才，不，是，小，不，點，我，是，幽，影，氏，族，的，琪，拉，主，母，媽，媽，最，喜，歡，的，孩，子，之，一……」
她的語調慢得誇張，每一個字都像是費了極大的力氣才從被拉長的時間裡擠出來。
「幽影氏族？琪拉？」
多利敏銳地捕捉到這兩個詞，他向前蹭了半步，保持安全距離:
「沒聽過。你媽媽是誰？她讓你這『最喜歡的孩子』，跑來這鬼地方幹什麼？」
「不，許，你，說，媽，媽！」
琪拉似乎被激怒，試圖讓蛛魔的身體做出威脅動作，但那緩慢的速度只讓幾條節肢微微抬起幾毫米，顯得毫無威懾力:
「媽，媽，被，關，在，下，面，好，久，好，久，了，那，個，大，肉，塊，以，前，壓，著，我，們，現，在，它，自，己，亂，動，媽，媽，才，有，機，會，讓，我，們，出，來，找，路。」
她的思維似乎確實停留在一個小女孩的階段，話語破碎，邏輯簡單，帶著強烈的情緒化。
「找路？找什麼路？」
多利追問，同時飛快地瞥了一眼麗絲和霍爾。
麗絲緊抿著嘴唇，碧藍的眼睛裡充滿了驚疑不定，顯然也被這超乎想像的對話震住了。
霍爾則依舊舉著槍，滿臉的難以置信。
「找，出，去，的，路。」
琪拉慢吞吞地回答，那隻露出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茫然，然後是更深的委屈:「，找，不，到，這，里，好，黑，好，多，討，厭，的，大，塊，頭，（指劣角獸），它，們，看，到，我，們，就，打，還，有，你，們，這，些，兩，腳，怪，也，打，我，們。」
「像你這樣的，『媽媽最喜歡的孩子』，還有幾個？」多利順著她的話問。
「本，來，有，八，個。」
琪拉的聲音變得更慢，似乎回憶讓她更加「費力」:「媽，媽，說，我，們，是，她，耗，費，好，多，力，量，才，培，養，出，來，的，最，聰，明，的，孩，子，可，是，有，兩，個，姐，姐，出，來，找，路，再，也，沒，回，去，了，肯，定，是，被，你，們，這，些，壞，蛋，殺，掉，了，」
八個小蛛娘？多利心裡快速盤算。
被「蠕動之核」壓制了不知多少年的蛛魔主母，趁著封印解除、肉山自身混亂的時機，放出了自己精心培養的八個孩子來尋找出路？
這信息量有點大。
「所以，你媽媽，那位『主母』，就被關在這下面？」多利用腳尖點了點地面。
琪拉極其緩慢地點頭，動作慢得像是在放逐幀動畫：「嗯，媽，媽，說，那，是，一，個，很，壞，很，壞，的，黑，色，山，羊，關，的，她，在，那，里，生，了，好，多，好，多，孩，子，但，都，被，拿，去，喂，那，個，大，肉，塊，了。」
黑山羊魔王、囚禁、繁衍後代作為食糧，多利腦海中迅速勾勒出一幅殘酷而古老的圖景。
那本監工日記里零碎的抱怨和吹噓，此刻似乎有了更陰森的背景。
「原來那肉塊以前是靠吃蜘蛛過日子的……」
就在這時，眾人腳下，通道下面，更下方的地方，隱約傳來一陣極其沉悶、卻仿佛能穿透岩石和時間的撞擊聲。
「咚。」
那聲音並不響亮，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沉重感，仿佛有什麼極其龐大的東西，在更深的地底掙扎、衝撞。
琪拉那緩慢的動作猛地一僵(慢)，那隻露出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強烈的光彩，那是混合著恐懼、依賴和希望的複雜情緒。
「媽，媽！」
她極其緩慢地發出驚呼，雙手慢慢摸向自己的八隻眼睛，然後她試圖慢慢轉身，看向聲音傳來的下面，但這個簡單的動作對她而言都顯得無比艱難:「媽，媽，在，叫，我，們，了，她，肯，定，是，遇，到，麻，煩，了，或，者，是，生，氣，了，怪，我，們，還，沒，找，到，路。」
那「咚，咚」的撞擊聲又響了幾下，每一次都讓通道的震動加劇幾分，仿佛與外面肉山的狂亂形成了某種可怕的和聲。
多利、麗絲、霍爾的臉色都變得異常凝重。礦道更深處被驚醒的東西，比他們想像的還要麻煩得多。
一個被囚禁了不知多少年、以自身子嗣為食糧餵養邪物、如今似乎正要掙脫束縛的惡魔，這絕不是他們現在這種狀態能應付的。
「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
麗絲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脖頸，那條無形的鎖鏈帶來的束縛感此刻更加令人窒息。
「同意。」霍爾立刻附和，槍口依舊不敢離開那轉過身去的，緩慢掙扎的蛛魔，「但那邊劍怎麼辦？」
現在他知道這劍擁有讓事物遲滯的詭異力量。
然而就在這時，不起眼的小蛛娘竟然偷偷(慢)拔出了劍!
「嘿，咻！」她吐氣開聲，從轉身開始，她就一直再用全身力氣向外拔拽。
「噗嗤——」
伴隨著一陣粘稠的、被慢放的撕裂聲，十字巨劍被小蛛娘從蛛魔琪拉的肩頭拔了出來！
劍身離開軀體的瞬間，那種籠罩在琪拉身上的詭異緩慢力場似乎驟然減弱！
「啊——！」
一聲尖銳了許多（但相比正常語速依舊緩慢）的痛呼從琪拉口中發出。
蛛魔的節肢猛地抽搐了一下，速度明顯開始加快，仿佛生鏽的齒輪被強行注入了潤滑油，雖然依舊緩慢，卻不再是那種近乎凝固的狀態。
「開火！」多利大吼。
霍爾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清脆的槍聲在狹窄通道內炸響。
子彈呼嘯著射向迅速轉過來的蛛魔——那八隻密集的複眼區域。
然而，恢復速度的琪拉展現了驚人的求生本能。
她控制著蛛魔軀體，極其艱難卻又異常精準地猛地一偏頭——
「砰！」
子彈幾乎擦著它堅硬的頭殼飛過，深深嵌入後方的岩壁，濺起一串火星。
「打偏了！」
霍爾暗罵一聲，立刻再次拉栓瞄準。
但就這麼一耽擱，琪拉發出一聲混合著痛苦和憤怒的、速度加快了的嘶鳴，八條節肢瘋狂扒地，龐大的身軀竟然以一種雖然依舊笨拙、卻遠超之前的速度，猛地向下縮進了她來時開闢的洞穴里！
「別跑！」
霍爾一面拉栓退彈，一面上前對著下面黑乎乎的洞口壓低槍管。
「砰!」子彈打進去，迅速傳來擊碎岩石的爆裂聲，以及不斷弱下去的跳彈聲。
「該死!」
「快回來！」
多利厲聲喝止，一把拉回霍爾:「我們沒時間跟她耗！而且誰知道那還有什麼鬼東西——再一把把你拽進去！」
霍爾不甘地看著那個洞口——那的陰影深處正傳來窸窸窣窣、快速遠去的爬行聲，以及琪拉那帶著哭腔和怨恨、逐漸遠去的、速度越來越接近正常的喊話：
「壞蛋！綠皮矮子！我記住你了！我要告訴媽媽！讓她把你抓起來……我要天天給你生小蜘蛛!給你生好多好多小蜘蛛!讓他們咬你，咬你!嗚嗚……好疼……」
聲音最終消失在深處。
通道內暫時恢復相對的安全，只剩下四人粗重的喘息和心臟狂跳的聲音。
腳底那「咚，咚」的沉悶撞擊聲似乎也停歇了，或許是那位「主母」暫時放棄了努力，或許是別的什麼原因。
多利費力地將大劍重新背好。
他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麗絲和驚魂未定的霍爾，咧了咧嘴：
「看來我們不小心捅了個挺大的馬蜂窩啊。一位惡魔媽媽和她的一窩寶貝女兒，這樂子可真不小。」
麗絲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實在沒心情理會他這種莫名其妙的哥布林式黑色幽默。
她感受著脖頸上那冰冷的束縛感，以及隱隱傳來的、與多利似乎共享的某種疲憊感，心情沉重到了極點。
霍爾則警惕地盯著通道前後兩個方向，生怕再冒出什麼怪物：「現在怎麼辦？往回走肯定不行了，外面那肉山還在發瘋。往前上去?上面恐怕更危險。」
多利摸出那本粗糙的皮革日記，快速翻動著：
「這裡面……這裡……這個死鬼監工提到過『上面』的路。『西側，靠近滲水、長滿發光苔蘚的地方』，還有那個從三層廢棄儲藏室直通底部附近的老舊維護通道——通往……咕咕雞場?好吧，我們得碰碰運氣，找找看能不能往上走。」
麗絲抬起頭，望向通道頂部那些濕漉漉的、散發著幽藍光芒的苔蘚和蘑菇，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希望，但更多的依舊是茫然。
那鎖鏈的另一端，連接著哥布林的手臂，冰冷而沉重，仿佛預示著一段無法掙脫的、充滿未知與危險的共生之旅。
多利收起日記，他注意到麗絲複雜的目光，於是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走吧。總不能留在這裡等那位蛛魔主母請我們下去喝茶。但願她家的茶點不是活蜘蛛。」
他率先向著通道深處，那可通往「上面」的黑暗摸索而去。
麗絲和霍爾對視一眼，只能壓下心中的不安和疑慮，緊緊跟上。
傻蛋發出一聲含糊的嗚咽，連滾爬爬地追在最後。
慢悠悠的、帶著哭腔的稚嫩聲音響起。
「等一下！」
多利再次出聲制止，他金色的瞳孔緊盯著那緩慢哭泣的小女孩半身，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警惕和極度好奇的神色:
「先別開槍，別這麼看我，我先看看能不能交流!」
「又等？」
霍爾幾乎要跳起來，但他強忍住了，只是槍口微微顫抖，「這東西剛才差點把我們全撕了！你看它那樣子，哪點像能交流的？」
「這不是說話了嗎——嘿，小寶貝?你下面長得可真慘!」
小女孩捂著臉的手指極其緩慢地張開一條縫隙，一隻空洞又帶著怨毒的眼睛，以那種慢到令人窒息的速度，「瞪」了霍爾一眼，然後又「瞪」向多利:
「尤，其，是，你，這，個，綠，皮，矮，子，戳，得，好，疼……」
多利非但沒生氣，反而咧開嘴，露出一個混合著哥布林式狡黠和殘忍意味的笑容：
「嘿，還會罵人？看來腦子沒完全壞掉嘛。喂，小不點，你是個什麼玩意兒？怎麼鑽進這大蜘蛛里的？cosplay嗎？口味挺重啊。」
那小女孩似乎沒完全理解多利的話，但「小不點」這個詞似乎刺激到了她。
她捂臉的手更加緩慢地放下一點，露出更多蒼白扭曲的小臉，嘴巴極其緩慢地撅起，像是在表達不滿:「我，才，不，是，小，不，點，我，是，幽，影，氏，族，的，琪，拉，主，母，媽，媽，最，喜，歡，的，孩，子，之，一……」
她的語調慢得誇張，每一個字都像是費了極大的力氣才從被拉長的時間裡擠出來。
「幽影氏族？琪拉？」
多利敏銳地捕捉到這兩個詞，他向前蹭了半步，保持安全距離:
「沒聽過。你媽媽是誰？她讓你這『最喜歡的孩子』，跑來這鬼地方幹什麼？」
「不，許，你，說，媽，媽！」
琪拉似乎被激怒，試圖讓蛛魔的身體做出威脅動作，但那緩慢的速度只讓幾條節肢微微抬起幾毫米，顯得毫無威懾力:
「媽，媽，被，關，在，下，面，好，久，好，久，了，那，個，大，肉，塊，以，前，壓，著，我，們，現，在，它，自，己，亂，動，媽，媽，才，有，機，會，讓，我，們，出，來，找，路。」
她的思維似乎確實停留在一個小女孩的階段，話語破碎，邏輯簡單，帶著強烈的情緒化。
「找路？找什麼路？」
多利追問，同時飛快地瞥了一眼麗絲和霍爾。
麗絲緊抿著嘴唇，碧藍的眼睛裡充滿了驚疑不定，顯然也被這超乎想像的對話震住了。
霍爾則依舊舉著槍，滿臉的難以置信。
「找，出，去，的，路。」
琪拉慢吞吞地回答，那隻露出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茫然，然後是更深的委屈:「，找，不，到，這，里，好，黑，好，多，討，厭，的，大，塊，頭，（指劣角獸），它，們，看，到，我，們，就，打，還，有，你，們，這，些，兩，腳，怪，也，打，我，們。」
「像你這樣的，『媽媽最喜歡的孩子』，還有幾個？」多利順著她的話問。
「本，來，有，八，個。」
琪拉的聲音變得更慢，似乎回憶讓她更加「費力」:「媽，媽，說，我，們，是，她，耗，費，好，多，力，量，才，培，養，出，來，的，最，聰，明，的，孩，子，可，是，有，兩，個，姐，姐，出，來，找，路，再，也，沒，回，去，了，肯，定，是，被，你，們，這，些，壞，蛋，殺，掉，了，」
八個小蛛娘？多利心裡快速盤算。
被「蠕動之核」壓制了不知多少年的蛛魔主母，趁著封印解除、肉山自身混亂的時機，放出了自己精心培養的八個孩子來尋找出路？
這信息量有點大。
「所以，你媽媽，那位『主母』，就被關在這下面？」多利用腳尖點了點地面。
琪拉極其緩慢地點頭，動作慢得像是在放逐幀動畫：「嗯，媽，媽，說，那，是，一，個，很，壞，很，壞，的，黑，色，山，羊，關，的，她，在，那，里，生，了，好，多，好，多，孩，子，但，都，被，拿，去，喂，那，個，大，肉，塊，了。」
黑山羊魔王、囚禁、繁衍後代作為食糧，多利腦海中迅速勾勒出一幅殘酷而古老的圖景。
那本監工日記里零碎的抱怨和吹噓，此刻似乎有了更陰森的背景。
「原來那肉塊以前是靠吃蜘蛛過日子的……」
就在這時，眾人腳下，通道下面，更下方的地方，隱約傳來一陣極其沉悶、卻仿佛能穿透岩石和時間的撞擊聲。
「咚。」
那聲音並不響亮，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沉重感，仿佛有什麼極其龐大的東西，在更深的地底掙扎、衝撞。
琪拉那緩慢的動作猛地一僵(慢)，那隻露出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強烈的光彩，那是混合著恐懼、依賴和希望的複雜情緒。
「媽，媽！」
她極其緩慢地發出驚呼，雙手慢慢摸向自己的八隻眼睛，然後她試圖慢慢轉身，看向聲音傳來的下面，但這個簡單的動作對她而言都顯得無比艱難:「媽，媽，在，叫，我，們，了，她，肯，定，是，遇，到，麻，煩，了，或，者，是，生，氣，了，怪，我，們，還，沒，找，到，路。」
那「咚，咚」的撞擊聲又響了幾下，每一次都讓通道的震動加劇幾分，仿佛與外面肉山的狂亂形成了某種可怕的和聲。
多利、麗絲、霍爾的臉色都變得異常凝重。礦道更深處被驚醒的東西，比他們想像的還要麻煩得多。
一個被囚禁了不知多少年、以自身子嗣為食糧餵養邪物、如今似乎正要掙脫束縛的惡魔，這絕不是他們現在這種狀態能應付的。
「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
麗絲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脖頸，那條無形的鎖鏈帶來的束縛感此刻更加令人窒息。
「同意。」霍爾立刻附和，槍口依舊不敢離開那轉過身去的，緩慢掙扎的蛛魔，「但那邊劍怎麼辦？」
現在他知道這劍擁有讓事物遲滯的詭異力量。
然而就在這時，不起眼的小蛛娘竟然偷偷(慢)拔出了劍!
「嘿，咻！」她吐氣開聲，從轉身開始，她就一直再用全身力氣向外拔拽。
「噗嗤——」
伴隨著一陣粘稠的、被慢放的撕裂聲，十字巨劍被小蛛娘從蛛魔琪拉的肩頭拔了出來！
劍身離開軀體的瞬間，那種籠罩在琪拉身上的詭異緩慢力場似乎驟然減弱！
「啊——！」
一聲尖銳了許多（但相比正常語速依舊緩慢）的痛呼從琪拉口中發出。
蛛魔的節肢猛地抽搐了一下，速度明顯開始加快，仿佛生鏽的齒輪被強行注入了潤滑油，雖然依舊緩慢，卻不再是那種近乎凝固的狀態。
「開火！」多利大吼。
霍爾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清脆的槍聲在狹窄通道內炸響。
子彈呼嘯著射向迅速轉過來的蛛魔——那八隻密集的複眼區域。
然而，恢復速度的琪拉展現了驚人的求生本能。
她控制著蛛魔軀體，極其艱難卻又異常精準地猛地一偏頭——
「砰！」
子彈幾乎擦著它堅硬的頭殼飛過，深深嵌入後方的岩壁，濺起一串火星。
「打偏了！」
霍爾暗罵一聲，立刻再次拉栓瞄準。
但就這麼一耽擱，琪拉發出一聲混合著痛苦和憤怒的、速度加快了的嘶鳴，八條節肢瘋狂扒地，龐大的身軀竟然以一種雖然依舊笨拙、卻遠超之前的速度，猛地向下縮進了她來時開闢的洞穴里！
「別跑！」
霍爾一面拉栓退彈，一面上前對著下面黑乎乎的洞口壓低槍管。
「砰!」子彈打進去，迅速傳來擊碎岩石的爆裂聲，以及不斷弱下去的跳彈聲。
「該死!」
「快回來！」
多利厲聲喝止，一把拉回霍爾:「我們沒時間跟她耗！而且誰知道那還有什麼鬼東西——再一把把你拽進去！」
霍爾不甘地看著那個洞口——那的陰影深處正傳來窸窸窣窣、快速遠去的爬行聲，以及琪拉那帶著哭腔和怨恨、逐漸遠去的、速度越來越接近正常的喊話：
「壞蛋！綠皮矮子！我記住你了！我要告訴媽媽！讓她把你抓起來……我要天天給你生小蜘蛛!給你生好多好多小蜘蛛!讓他們咬你，咬你!嗚嗚……好疼……」
聲音最終消失在深處。
通道內暫時恢復相對的安全，只剩下四人粗重的喘息和心臟狂跳的聲音。
腳底那「咚，咚」的沉悶撞擊聲似乎也停歇了，或許是那位「主母」暫時放棄了努力，或許是別的什麼原因。
多利費力地將大劍重新背好。
他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麗絲和驚魂未定的霍爾，咧了咧嘴：
「看來我們不小心捅了個挺大的馬蜂窩啊。一位惡魔媽媽和她的一窩寶貝女兒，這樂子可真不小。」
麗絲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實在沒心情理會他這種莫名其妙的哥布林式黑色幽默。
她感受著脖頸上那冰冷的束縛感，以及隱隱傳來的、與多利似乎共享的某種疲憊感，心情沉重到了極點。
霍爾則警惕地盯著通道前後兩個方向，生怕再冒出什麼怪物：「現在怎麼辦？往回走肯定不行了，外面那肉山還在發瘋。往前上去?上面恐怕更危險。」
多利摸出那本粗糙的皮革日記，快速翻動著：
「這裡面……這裡……這個死鬼監工提到過『上面』的路。『西側，靠近滲水、長滿發光苔蘚的地方』，還有那個從三層廢棄儲藏室直通底部附近的老舊維護通道——通往……咕咕雞場?好吧，我們得碰碰運氣，找找看能不能往上走。」
麗絲抬起頭，望向通道頂部那些濕漉漉的、散發著幽藍光芒的苔蘚和蘑菇，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希望，但更多的依舊是茫然。
那鎖鏈的另一端，連接著哥布林的手臂，冰冷而沉重，仿佛預示著一段無法掙脫的、充滿未知與危險的共生之旅。
多利收起日記，他注意到麗絲複雜的目光，於是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走吧。總不能留在這裡等那位蛛魔主母請我們下去喝茶。但願她家的茶點不是活蜘蛛。」
他率先向著通道深處，那可通往「上面」的黑暗摸索而去。
麗絲和霍爾對視一眼，只能壓下心中的不安和疑慮，緊緊跟上。
傻蛋發出一聲含糊的嗚咽，連滾爬爬地追在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