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004 貴族的千金
「沒想到會有這麼聰明的哥布林……你抓我，另一個哥布林也是你殺的，你又逼死了漢克和凱斯!我看不到你的貪婪，相反我覺得你很可怕……你到底要怎樣。」
多利沒理她，他現在想的是，該怎麼才能見到地下城的主人。
還有就是，剛剛死掉的這個大角獸，會不會算在我的頭上。
多利打開地圖，綜合判斷下，目前所處的地方是地下城的連接節點，也就是樞紐大廳，其中有一扇門正指向地下城的核心之處。
這裡聯通著地下城的各個地方。
養殖場、工坊、窩點、墓園、競技場，監牢……至於核心之地，這裡標記著金庫，寢宮和王座大廳。
「你在思考什麼?」
麗絲的聲音已經毫無情緒，只單純催促著:「趕快殺了我吧。」
「你們來這裡幹什麼?」
多利問:「人類，回答我。」
「你殺了我，我就告訴你。」
「說吧。」
多利點點頭:「我安全離開這裡後，我會殺死你……而且地下城這麼危險，我也不可能一直帶著你。」
女人的雙眼亮起，很快又熄滅下去:「這是黑山羊魔王的地下城。」
她說完這句話就不在言語，只巴巴的看著多利，多利皺眉:「然後呢?說話啊!」
「你不知道黑山羊魔王嗎？」
「我應該知道嗎？」
多利迅速回憶，並沒有相關的記憶:「我從未聽說過黑山羊魔王……事實上幽影暗河附近，根本就沒有地下城。」
「地下城的位置就在幽影暗河下面。」
麗絲說:「黑山羊魔王早就隕落，而且誰也不知道他領地的下落，也就是這座地下城。
你手裡的地圖，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記載這座地下城下落的地圖……地下城裡藏著黑山羊魔王的全部財寶。
而且這是個十分罕見的，無主的地下城。」
「你們是來尋寶的?不光是你們三個人類吧？」
「我們本來有二十多個人，現在就剩我一個……其實只有漢克和凱斯成功進入到樞紐大廳，我算是遭遇陷阱被衝到暗河裡。」
「你們是什麼關係?僱傭兵?」
多利看著地圖:「看他倆這麼奮不顧身的樣子，不可能是單純的僱傭關係吧?他們算是你的……家臣?部下?追隨者?」
「他們是我的追隨者……我是侯爵之女。」
「哦，侯爵之女?」
多利看向麗絲，在發光苔蘚的光線下，後者確實長得美麗動人——以人類的審美來看的話:
「那要是我把你送回去……你家能給我多少錢?」
麗絲盯著多利，她雙眼失神，懵懵的張開嘴卻不說話，安靜了好一會兒。
「什麼!!!」
麗絲失神的雙眼猛地睜大，仿佛死水潭裡突然投入一塊巨石，瞬間掀起名為「希望」的驚濤駭浪。
她身體下激動地微微顫抖：「你……你說什麼？送我回去？你願意送我回去？！」
多利的小眼睛，在蒼白的光線下閃著精光，他摸索著地圖，隨意地在褲腿上擦吧兩下。
多利輕咳一聲，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今天的晚餐：
「我說的是『要是』。『要是』把你送回去，你家能給我多少錢？划算就送，不划算……」
他拖長了尾音，目光在麗絲身上掃了一圈，最終落在她那看似價值不菲的，沾滿泥污和血漬的靴子上:
「……就按原計劃辦。畢竟，一個活的侯爵之女，總比死了的值錢點，對吧？雖然麻煩點。」
「值錢！非常值錢！」
麗絲幾乎是脫口而出，生怕這唯一的生機溜走。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更可信，也更具誘惑力，就像之前試圖說服多利放她走時那樣。
但這次，她的聲音明顯多出一份真實的急切:「聽著，哥布林……你叫什麼?」
「老子叫多利。」
「多利先生。我是麗絲·馮·里瑟爾，晨風領行省的總督之女！我的父親，盧西恩·馮·里瑟爾侯爵，他只有我一個繼承人——
你救了我，把我安全送回霜風堡，或者送到晨風領任何一座城市，你得到的回報將遠超你的想像！」
她喘了口氣，語速飛快地開始描繪：
「金幣，成箱成箱的金幣！足以讓你買下整個幽影暗河。寶石？像你拳頭那麼大，閃瞎所有哥布林眼睛的寶石！秘銀武器？精金護甲？你要多少有多少！甚至……甚至可以在我家族的庇護下，在幽暗地域給你一塊安全的領地！讓你成為哥布林里的王！」
麗絲拋出她窮盡所想的，最誘人的條件。
多利抱著胳膊，尖耳朵動了動（那隻受傷的耳朵還在隱隱作痛），臉上沒什麼表情:
「聽起來不錯。但空口無憑。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畫餅？畢竟，我才剛逼死你兩個『追隨者』呢。」
他指了指大廳里漢克和凱斯的屍體。
麗絲的心猛地一揪，但求生的意志壓倒一切。
她壓下翻湧的情緒，斬釘截鐵地說：
「他們是士兵，死於戰鬥和職責！這筆帳不會算在你頭上。我以里瑟爾家族的名譽和先祖的榮耀起誓！只要你送我回去，你就是里瑟爾家族的恩人！剛才的衝突一筆勾銷！我父親只會看到你最終救了我的結果。」
她盯著多利的眼睛，「多利先生，你是個聰明的哥布林，遠超我見過的任何同類。你應該明白，一個活著的，感激你的侯爵之女，能帶給你的利益，遠大於一時的報復或者……你那『原計劃』帶來的短暫收益。風險越大，回報越大！」
多利一時啞口，他開始沉默。
他看看麗絲因激動和緊張而泛紅的臉頰，又看看腰上那把沾血的匕首，再看看大廳里那兩具人類屍體和炸爛頭的大角獸。
空氣仿佛一時凝固，只有遠處隱隱傳來的、不知名怪物的低沉嘶吼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
「哼。」
終於，他短促地哼了一聲，像是做出了決定。
他蹲下身，利落地割斷捆住麗絲雙腳的繩索。
粗糲的繩子一松，麗絲的下肢瞬間湧上一股血液流通的刺痛和麻癢，讓她忍不住低聲呻吟一聲。
「嗯……」
「滾起來。」
多利的語氣不容置疑。
麗絲掙扎著，用被綁住的手肘撐地，艱難地坐起身，然後一點點挪動著，她靠著冰冷的符文石板牆壁，顫顫巍巍地站起身。
長時間的捆綁和拖行讓她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多利沒給她太多適應的時間。
他從包里翻出那兩根皮腰帶，再走到麗絲面前，冷聲命令道：
「低頭。」
麗絲低頭，看著多利手中那條髒兮兮的腰帶，順從地低下頭去。
皮腰帶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酸臭汗味和血腥氣，勒在她白皙纖細的脖頸上。
多利拿來一小段繩子，在腰帶的扣槽處打了個死結，他續上另一節皮腰帶，牢牢的栓住兩段，另一端則死死地攥在多利的小綠手裡。
像一條鎖鏈一樣。
接著，多利沒有解開她手腕上的繩索，只是將捆住她雙手的繩子，多出來的部分，也系在脖頸上的腰帶圈上，形成了一個類似「牽引繩」的結構。
這樣，麗絲的雙手雖然仍被綁在身前，但活動的範圍稍微大了一些，至少能做一些簡單的動作。
而脖頸上的束縛則像一道屈辱的枷鎖，宣告著她的俘虜身份，以及行動的主導權在誰手中。
「聽著，人類女人，麗絲。」
多利的聲音低沉而嚴肅，小眼睛裡閃爍著不容置疑的光芒，
「我帶你離開這個鬼地方，盡力把你送回你的地盤。作為交換，你確保我得到侯爵承諾的報酬，並且保證我和我『應得』的財富的安全離開。期間，你的一切行動聽我指揮。如果我發現你有任何試圖逃跑、反抗或者欺騙我的舉動……」
他拍了拍腰上明晃晃的匕首，又指了指背上那兩支長長的栓動步槍，「我就立刻終止協議，後果你知道。明白了嗎？」
脖頸上的粗糙皮帶摩擦著皮膚，帶來刺痛和屈辱感。
麗絲用力地點點頭，眼中閃爍著劫後餘生的光芒和一絲決絕：「明白！我發誓，以里瑟爾家族之名！只要你送我回去，我保證你的安全和財富！」
她頓了頓，補充道，「這條『狗鏈』……我會忍受。」
多利對她的比喻不置可否，只扯扯皮帶：
「很好。現在，拿上你自己的匕首。」
他指了指他別在腰間的，屬於麗絲的那把匕首:「別再試圖用它捅我，否則協議作廢。」
他拔出匕首，遞到麗絲被綁住的手邊。
麗絲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驚訝、警惕，還有一絲微弱的信任。
她小心翼翼地接過匕首，躬身笨拙地（因為手被綁著）插回自己的靴筒。
這個小小的舉動讓她找回了一點安全感和尊嚴。
「我們怎麼走？」
麗絲看向多利，現在她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合作的意味。
多利展開那張羊皮地圖，湊近牆壁上發光的苔蘚仔細辨認。
他指著一個標記著複雜符文、旁邊畫著一個小惡魔頭像的出口：「走這裡。地圖上標註這是通往『核心區』的通道。」
「你還想著黑山羊魔王的寶藏?」
「除了核心區外，你告訴我哪裡沒有陷阱?」
麗絲愕然，好像挺有道理的。
多利的腦迴路果然不一樣。
他收好地圖，重新背好沉重的背包。
「跟緊我，別出聲。」
多利拽拽皮帶，最後警告了一句，然後小心翼翼地走向地圖上指示的那扇門。
麗絲隨著多利穿過大廳，複雜的目光落在三具屍體上。
多利注意到面色凝重的麗絲，他猜不出這女人到底在想什麼。
兩人來到門前，多利打開了門。
門後是一條更加狹窄的，向下傾斜的螺旋石階通道，這裡瀰漫著更濃重的塵土和霉味。
多利舉著火把，率先走進去。
脖頸上的皮帶頓時一緊。
麗絲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疼痛和內心的屈辱與恐懼，邁步跟上那個矮小的、綠皮膚的、此刻卻承載著她全部希望的哥布林身影。
火光在幽深的螺旋階梯上跳躍，將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投射在粗糙的石壁上，扭曲晃動著。
沉重的腳步聲，火把燃燒的噼啪聲，以及麗絲手腕上繩索摩擦的細微聲響，是這死寂通道里唯一的節奏。
多利一邊走，一邊豎起他那完好的尖耳朵，捕捉著下方黑暗中可能傳來的任何異響。
他那雙小眼睛在火光下閃爍著警惕與算計的光芒。
就在兩人離開那座大廳後。
就在石門禁閉之後。
三條滿是圓形吸盤的，像章魚一樣的詭異觸手忽然頂開一處符文石板從地下冒出。
三條觸手蜷縮著末端觸鬚，迅速伸長，依次包裹住大廳中的三具屍體。
然後更多的觸手頂開更多的符文石板，露出符文石板下黑暗的巨大空洞。
三具屍體被拖進空洞之中。
那些觸手又吸住所有頂開的符文石板，將地面恢復原狀。
地面恢復原狀後，一扇門打開。
很多尖鼻子尖耳朵，身形比多利瘦小很多的鼻涕精從中魚貫而出。
綠色的鼻涕精們拿著清潔工具，發出嘈雜的，尖銳的聲響。
「快打掃乾淨!」
一個身材魁梧的鼻涕精從最後走出。他穿著鎧甲，不像其他鼻涕精一樣只裹著腰裡的破布。
他的聲音更加尖銳，那些亂糟糟的鼻涕精們紛紛面露懼怕之色，迅速且爭先恐後的打掃起地面上的血污。
「快點——都給我快點!!!」
多利沒理她，他現在想的是，該怎麼才能見到地下城的主人。
還有就是，剛剛死掉的這個大角獸，會不會算在我的頭上。
多利打開地圖，綜合判斷下，目前所處的地方是地下城的連接節點，也就是樞紐大廳，其中有一扇門正指向地下城的核心之處。
這裡聯通著地下城的各個地方。
養殖場、工坊、窩點、墓園、競技場，監牢……至於核心之地，這裡標記著金庫，寢宮和王座大廳。
「你在思考什麼?」
麗絲的聲音已經毫無情緒，只單純催促著:「趕快殺了我吧。」
「你們來這裡幹什麼?」
多利問:「人類，回答我。」
「你殺了我，我就告訴你。」
「說吧。」
多利點點頭:「我安全離開這裡後，我會殺死你……而且地下城這麼危險，我也不可能一直帶著你。」
女人的雙眼亮起，很快又熄滅下去:「這是黑山羊魔王的地下城。」
她說完這句話就不在言語，只巴巴的看著多利，多利皺眉:「然後呢?說話啊!」
「你不知道黑山羊魔王嗎？」
「我應該知道嗎？」
多利迅速回憶，並沒有相關的記憶:「我從未聽說過黑山羊魔王……事實上幽影暗河附近，根本就沒有地下城。」
「地下城的位置就在幽影暗河下面。」
麗絲說:「黑山羊魔王早就隕落，而且誰也不知道他領地的下落，也就是這座地下城。
你手裡的地圖，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記載這座地下城下落的地圖……地下城裡藏著黑山羊魔王的全部財寶。
而且這是個十分罕見的，無主的地下城。」
「你們是來尋寶的?不光是你們三個人類吧？」
「我們本來有二十多個人，現在就剩我一個……其實只有漢克和凱斯成功進入到樞紐大廳，我算是遭遇陷阱被衝到暗河裡。」
「你們是什麼關係?僱傭兵?」
多利看著地圖:「看他倆這麼奮不顧身的樣子，不可能是單純的僱傭關係吧?他們算是你的……家臣?部下?追隨者?」
「他們是我的追隨者……我是侯爵之女。」
「哦，侯爵之女?」
多利看向麗絲，在發光苔蘚的光線下，後者確實長得美麗動人——以人類的審美來看的話:
「那要是我把你送回去……你家能給我多少錢?」
麗絲盯著多利，她雙眼失神，懵懵的張開嘴卻不說話，安靜了好一會兒。
「什麼!!!」
麗絲失神的雙眼猛地睜大，仿佛死水潭裡突然投入一塊巨石，瞬間掀起名為「希望」的驚濤駭浪。
她身體下激動地微微顫抖：「你……你說什麼？送我回去？你願意送我回去？！」
多利的小眼睛，在蒼白的光線下閃著精光，他摸索著地圖，隨意地在褲腿上擦吧兩下。
多利輕咳一聲，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今天的晚餐：
「我說的是『要是』。『要是』把你送回去，你家能給我多少錢？划算就送，不划算……」
他拖長了尾音，目光在麗絲身上掃了一圈，最終落在她那看似價值不菲的，沾滿泥污和血漬的靴子上:
「……就按原計劃辦。畢竟，一個活的侯爵之女，總比死了的值錢點，對吧？雖然麻煩點。」
「值錢！非常值錢！」
麗絲幾乎是脫口而出，生怕這唯一的生機溜走。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更可信，也更具誘惑力，就像之前試圖說服多利放她走時那樣。
但這次，她的聲音明顯多出一份真實的急切:「聽著，哥布林……你叫什麼?」
「老子叫多利。」
「多利先生。我是麗絲·馮·里瑟爾，晨風領行省的總督之女！我的父親，盧西恩·馮·里瑟爾侯爵，他只有我一個繼承人——
你救了我，把我安全送回霜風堡，或者送到晨風領任何一座城市，你得到的回報將遠超你的想像！」
她喘了口氣，語速飛快地開始描繪：
「金幣，成箱成箱的金幣！足以讓你買下整個幽影暗河。寶石？像你拳頭那麼大，閃瞎所有哥布林眼睛的寶石！秘銀武器？精金護甲？你要多少有多少！甚至……甚至可以在我家族的庇護下，在幽暗地域給你一塊安全的領地！讓你成為哥布林里的王！」
麗絲拋出她窮盡所想的，最誘人的條件。
多利抱著胳膊，尖耳朵動了動（那隻受傷的耳朵還在隱隱作痛），臉上沒什麼表情:
「聽起來不錯。但空口無憑。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畫餅？畢竟，我才剛逼死你兩個『追隨者』呢。」
他指了指大廳里漢克和凱斯的屍體。
麗絲的心猛地一揪，但求生的意志壓倒一切。
她壓下翻湧的情緒，斬釘截鐵地說：
「他們是士兵，死於戰鬥和職責！這筆帳不會算在你頭上。我以里瑟爾家族的名譽和先祖的榮耀起誓！只要你送我回去，你就是里瑟爾家族的恩人！剛才的衝突一筆勾銷！我父親只會看到你最終救了我的結果。」
她盯著多利的眼睛，「多利先生，你是個聰明的哥布林，遠超我見過的任何同類。你應該明白，一個活著的，感激你的侯爵之女，能帶給你的利益，遠大於一時的報復或者……你那『原計劃』帶來的短暫收益。風險越大，回報越大！」
多利一時啞口，他開始沉默。
他看看麗絲因激動和緊張而泛紅的臉頰，又看看腰上那把沾血的匕首，再看看大廳里那兩具人類屍體和炸爛頭的大角獸。
空氣仿佛一時凝固，只有遠處隱隱傳來的、不知名怪物的低沉嘶吼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
「哼。」
終於，他短促地哼了一聲，像是做出了決定。
他蹲下身，利落地割斷捆住麗絲雙腳的繩索。
粗糲的繩子一松，麗絲的下肢瞬間湧上一股血液流通的刺痛和麻癢，讓她忍不住低聲呻吟一聲。
「嗯……」
「滾起來。」
多利的語氣不容置疑。
麗絲掙扎著，用被綁住的手肘撐地，艱難地坐起身，然後一點點挪動著，她靠著冰冷的符文石板牆壁，顫顫巍巍地站起身。
長時間的捆綁和拖行讓她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多利沒給她太多適應的時間。
他從包里翻出那兩根皮腰帶，再走到麗絲面前，冷聲命令道：
「低頭。」
麗絲低頭，看著多利手中那條髒兮兮的腰帶，順從地低下頭去。
皮腰帶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酸臭汗味和血腥氣，勒在她白皙纖細的脖頸上。
多利拿來一小段繩子，在腰帶的扣槽處打了個死結，他續上另一節皮腰帶，牢牢的栓住兩段，另一端則死死地攥在多利的小綠手裡。
像一條鎖鏈一樣。
接著，多利沒有解開她手腕上的繩索，只是將捆住她雙手的繩子，多出來的部分，也系在脖頸上的腰帶圈上，形成了一個類似「牽引繩」的結構。
這樣，麗絲的雙手雖然仍被綁在身前，但活動的範圍稍微大了一些，至少能做一些簡單的動作。
而脖頸上的束縛則像一道屈辱的枷鎖，宣告著她的俘虜身份，以及行動的主導權在誰手中。
「聽著，人類女人，麗絲。」
多利的聲音低沉而嚴肅，小眼睛裡閃爍著不容置疑的光芒，
「我帶你離開這個鬼地方，盡力把你送回你的地盤。作為交換，你確保我得到侯爵承諾的報酬，並且保證我和我『應得』的財富的安全離開。期間，你的一切行動聽我指揮。如果我發現你有任何試圖逃跑、反抗或者欺騙我的舉動……」
他拍了拍腰上明晃晃的匕首，又指了指背上那兩支長長的栓動步槍，「我就立刻終止協議，後果你知道。明白了嗎？」
脖頸上的粗糙皮帶摩擦著皮膚，帶來刺痛和屈辱感。
麗絲用力地點點頭，眼中閃爍著劫後餘生的光芒和一絲決絕：「明白！我發誓，以里瑟爾家族之名！只要你送我回去，我保證你的安全和財富！」
她頓了頓，補充道，「這條『狗鏈』……我會忍受。」
多利對她的比喻不置可否，只扯扯皮帶：
「很好。現在，拿上你自己的匕首。」
他指了指他別在腰間的，屬於麗絲的那把匕首:「別再試圖用它捅我，否則協議作廢。」
他拔出匕首，遞到麗絲被綁住的手邊。
麗絲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驚訝、警惕，還有一絲微弱的信任。
她小心翼翼地接過匕首，躬身笨拙地（因為手被綁著）插回自己的靴筒。
這個小小的舉動讓她找回了一點安全感和尊嚴。
「我們怎麼走？」
麗絲看向多利，現在她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合作的意味。
多利展開那張羊皮地圖，湊近牆壁上發光的苔蘚仔細辨認。
他指著一個標記著複雜符文、旁邊畫著一個小惡魔頭像的出口：「走這裡。地圖上標註這是通往『核心區』的通道。」
「你還想著黑山羊魔王的寶藏?」
「除了核心區外，你告訴我哪裡沒有陷阱?」
麗絲愕然，好像挺有道理的。
多利的腦迴路果然不一樣。
他收好地圖，重新背好沉重的背包。
「跟緊我，別出聲。」
多利拽拽皮帶，最後警告了一句，然後小心翼翼地走向地圖上指示的那扇門。
麗絲隨著多利穿過大廳，複雜的目光落在三具屍體上。
多利注意到面色凝重的麗絲，他猜不出這女人到底在想什麼。
兩人來到門前，多利打開了門。
門後是一條更加狹窄的，向下傾斜的螺旋石階通道，這裡瀰漫著更濃重的塵土和霉味。
多利舉著火把，率先走進去。
脖頸上的皮帶頓時一緊。
麗絲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疼痛和內心的屈辱與恐懼，邁步跟上那個矮小的、綠皮膚的、此刻卻承載著她全部希望的哥布林身影。
火光在幽深的螺旋階梯上跳躍，將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投射在粗糙的石壁上，扭曲晃動著。
沉重的腳步聲，火把燃燒的噼啪聲，以及麗絲手腕上繩索摩擦的細微聲響，是這死寂通道里唯一的節奏。
多利一邊走，一邊豎起他那完好的尖耳朵，捕捉著下方黑暗中可能傳來的任何異響。
他那雙小眼睛在火光下閃爍著警惕與算計的光芒。
就在兩人離開那座大廳後。
就在石門禁閉之後。
三條滿是圓形吸盤的，像章魚一樣的詭異觸手忽然頂開一處符文石板從地下冒出。
三條觸手蜷縮著末端觸鬚，迅速伸長，依次包裹住大廳中的三具屍體。
然後更多的觸手頂開更多的符文石板，露出符文石板下黑暗的巨大空洞。
三具屍體被拖進空洞之中。
那些觸手又吸住所有頂開的符文石板，將地面恢復原狀。
地面恢復原狀後，一扇門打開。
很多尖鼻子尖耳朵，身形比多利瘦小很多的鼻涕精從中魚貫而出。
綠色的鼻涕精們拿著清潔工具，發出嘈雜的，尖銳的聲響。
「快打掃乾淨!」
一個身材魁梧的鼻涕精從最後走出。他穿著鎧甲，不像其他鼻涕精一樣只裹著腰裡的破布。
他的聲音更加尖銳，那些亂糟糟的鼻涕精們紛紛面露懼怕之色，迅速且爭先恐後的打掃起地面上的血污。
「快點——都給我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