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橫插一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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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議結束後,劉元暢極力挽留肖建設一家三口,邀請他們務必在華清食堂一同用餐,體驗一下母校的味道。

  肖建設笑著應允,陸娟和肖瀾也頗感新奇。

  就在一行人準備動身時,肖建設目光一掃,快步上前叫住了正欲離開的陳振濤。

  「陳教授,請留步!」

  他握住陳振濤的手,「不瞞您說,通信對我而言是個陌生的領域,但我們張董卻對此極為看重,特意委託我,一定要當面向您請教幾個問題。」

  陳振濤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綻開笑容,連連點頭。

  「哎呀,肖總太客氣了!張董想知道什麼,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從那份並列的名單,他就猜到這位張董必然要布局通信領域。

  要不然挖自己做什麼?

  他可不會造汽車!

  一行人遂移步華清食堂,劉元暢親自作陪。

  席間,肖建設先是憶苦思甜,與幾位作陪的校領導聊起當年讀書時的艱苦歲月,引得眾人陣陣笑聲與感慨。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他隨即便將話題引到了通信上面。

  「說起變化,這十幾年真是天翻地覆。就說這通信吧,當年我在學校那會兒,打個長途電話都得排隊等半天。對了陳教授,您聽說過日本的NTT嗎?」

  陳振濤略感詫異,「日本電話電報公司?這家公司自然是知道的,亞洲通信領域的巨頭之一。」

  「對對對!!張董聽說這家公司手裡有一項名為PHS的技術(小靈通),目前還在他們的實驗室里。這項技術您清楚嗎?以國內現有的條件,有沒有可能把它提前搞出來?」

  陳振濤聞言,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果斷的搖了搖頭。

  「肖總,恕我直言,以我們目前的基礎,想要自主研發PHS絕無可能!」

  他見肖建設聽得專注,索性給他講解起來。

  「首先,是最根本的架構問題。

  PHS的每個基站,都必須通過傳統銅纜電話線,連接到固定的電話交換網絡上。

  它的本質,並不是一項獨立的移動通信技術,而是將固定電話的信號進行無線化和延伸化的一種手段。

  它更像是一種覆蓋範圍稍大的高級無繩電話系統。

  肖總您想想,以我們目前的固定電話普及率,如何能支撐起這樣一個依賴於固話網絡的無縫覆蓋體系?

  其次,是專利壁壘。

  日本電話電報公司在這方面已經深耕近十年,從底層協議到應用細節,大量核心專利都被他們掌握,已經形成專利牆。

  我們想要涉足,根本繞不過去,光是專利授權費用就是天文數字。

  另外,搭建PHS需要建設大量密集分布的基站,這對基站設備的生產工藝、成本控制和工程建設都是極大的挑戰。

  以我國通信製造業現有的水平,根本不具備如此大規模、低成本生產並部署此類設備的能力。」

  他做出最後總結。

  「這項技術看似美好,實則我們根本走不通,起碼現在肯定走不通!」

  陳振濤短短几句話,直接掐斷了肖建設下面所有問題。

  在這個年代,安裝一部固定電話,對普通家庭來說是件非常奢侈的事,初裝費高昂,覆蓋率更是有限。

  而PHS又需要龐大的固網作為後端支撐,而這個後端在1990年本身就非常弱小,根本無法承擔起為大量移動終端服務的重任。

  想通此節,肖建設當即站起身,臉上帶著歉意。

  「劉校長,各位領導,實在抱歉,失陪一下。張董對這項技術非常關注,我必須立刻將陳教授的判斷向他匯報一下。」

  劉元暢連忙擺手,「理解理解,工作要緊,快去吧!」

  肖建設告罪離席,快步走出食堂,一路小跑來到學校保衛科。

  電話接通後,他言簡意賅的將陳振濤的分析和結論,複述了一遍。

  聽筒這頭,張舒靜靜地聽著,沒有任何打斷。

  直到肖建設說完,他才淡淡的說了句, 「知道了。」

  作為新時代三好青年,他不太能忍受沒有手機的日子。


  剛重生那會兒,他幾乎每隔幾分鐘就會下意識地去摸口袋,沒有手機總感覺空落落的。

  這種分離焦慮,花了好一陣子才勉強習慣。

  其實在1987年,廣省為支持第六屆全國運動會,已經率先在羊城和鵬城建設了第一個模擬移動通信網絡。之後,其他少數特大中心城市也陸續開通。

  以張舒的身家,搞一台大哥大並不是什麼難事。

  但現實很骨感,鹽市沒有建設模擬網絡,買回來也用不了。

  於是這事就一直拖了下來。再說了,他也實在有點嫌棄那重達兩斤、長三十厘米的磚頭機。

  他原本準備計劃截胡日本的小靈通技術,搶先註冊專利。

  可聽陳振濤的意思,這玩意兒國內根本搞不起來。

  汽車產業,好歹還有些許工業底子可以整合。

  可搞這個,純純從零開始,甚至是從負數開始。

  張舒揉著眉心,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棘手。

  傷腦筋啊!

  但不全是壞事,也有好消息。

  這個時期的摩托羅拉、愛立信、諾基亞等公司還沒有形成絕對壟斷,他完全有機會橫插一槓子。

  那麼,該怎麼插呢?

  現在,歐洲全力推廣GSM標準,美國則主推TDMA,而CDMA還在實驗室階段。

  對了!CDMA!!

  高通!!!

  這個名字躍入張舒的視野。

  如果現在張舒在華夏做通信是地獄模式,那麼高通處境之艱難,並不比張舒好多少。

  事實上,此時的高通更像一個瀕臨破產、孤注一擲的賭徒。

  他們手握CDMA(碼分多址)技術。

  這項技術源自軍工領域,理論優勢突出,系統容量大、通話質量高、安全性強。但卻極其複雜,被整個行業視為不切實際的科學實驗。

  主流設備商以及各大運營商,都已巨資投入GSM生態鏈,幾乎沒人相信CDMA能夠走向商業化。

  儘管掌握關鍵技術,高通卻沒有客戶。

  他們試圖向運營商推銷CDMA網絡,但沒人願意冒險採用這一「非主流」技術,也沒有設備商願意生產CDMA手機和基站。

  高通被迫自力更生,既做技術授權,又得親自下場製造網絡設備。

  多方作戰極大地分散了其精力,資金燃燒速度驚人。

  持續的研發投入、自建生產線的巨大開銷,再加上幾乎零收入的經營現實,使高通在整個80年代末至90年代初多次遊走於破產邊緣。

  創始人艾文·雅各布斯甚至不得不抵押個人資產來維持公司運轉,公司生存完全依賴創始人對技術的堅定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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