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開會呢
初冬的中環，碎雨「噼啪」打在華港大廈頂層的落地玻璃上。
寶總陪黃仁勛去深城了。自己留在了辦公室。
蘇晨的私人辦公室內沒有多餘陳設。一張進口辦公桌，一套德國沙發，菸灰缸里躺著幾個剛摁滅的菸蒂。
胡啟立坐在客位上。這位六十六歲的電子工業部長、國家909工程總指揮、風塵僕僕，毫無高官架子，只剩下搞了一輩子工業的人特有的懇切與焦灼。
隨行而來的電子工業部分管微電子的副部長呂新奎，安靜坐在側位。他全程沒插話，雙手緊緊護著一個鎖死的黑色公文包。
蘇晨穿著極簡的黑色西裝，袖口挽到小臂，端坐在主位。他神情平靜，煮茶的動作不疾不徐，沸水沖入紫砂壺，茶香四溢。
茶煮到第二泡，胡啟立沒有繞彎子。他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直接開門見山，聲音里全是壓不住的無奈。
「蘇先生，不瞞你說，我們遇到很大的困難，宋司長說讓過來跟你商量下，看有沒有辦法。」
胡啟立放下茶杯，指尖重重敲擊桌面，語氣中透出強烈的憤懣：「909工程，國家砸了整整一百個億，舉國之力要搞出咱們自己的8英寸晶圓線！結果呢？跟日本尼康簽了0.35微米光刻機的採購合同，定金都打過去了大半年，結果毫無企業精神，米國插手干預，給我們無限期拖延交付。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後天，這明擺著就是卡我們的脖子！」
呂新奎在旁邊嘆了口氣，聲音發沉：「胡部長，蘇先生，就算現在設備能交付，等我們產線搭起來，0.35微米在國際上也已經落後半代了。可現在的問題在於，連落後的我們都拿不到！歐美日抱團，明面上的渠道全被堵死。我們找了十幾個中間商，連一台能用的二手光刻機都求不回來。」
胡啟立往前傾了傾身子。他目光死死盯著蘇晨，語氣放得極低，甚至帶上了一絲懇求的意味。
「蘇先生，我們知道你在韓國、在海外有極硬的渠道。前一陣子你在韓國轉移了大量的人員和設備回來。現在棒子國正在升級換代，有不少二手的0.35微米的生產線，我們想既然尼康那裡買不成，就想麻煩幫這個忙，能不能想辦法搞一套完整的0.35微米產線。你只需要把它運到香港就行。到了港島，剩下的事，我們自己用特殊渠道弄回內地，絕不牽連你半分麻煩。」
堂堂部級高官，為了一個技術指標低聲下氣。
蘇晨沒有立刻應聲。他拎起紫砂壺，給兩人的杯子重新蓄滿熱茶。指尖在茶桌邊緣輕輕敲擊了兩下，腦海中快速盤算著韓國那邊的資產數據。
沉默了十幾秒。蘇晨站起身，走到牆角那台海事衛星電話旁，拿起聽筒，撥出一個越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便被接起。聽筒里傳出辛海恩帶著輕微韓語口音的中文，聲音非常清晰：「老公！」
咳咳……蘇晨輕咳一聲。
兩位高官急忙喝茶掩示。
「那個，海恩同志啊……」蘇晨語氣平淡，沒有絲毫波瀾，「之前讓你跟進的韓國半導體產業收購。三星那邊，是不是有幾條淘汰的晶圓產線要出手？」
「是啊，」辛海恩匯報十分利落，「三星升級了0.25微米的設備，最近金融危機搞得，他們為了回籠斷裂的現金流，正在拋售三條完整的8英寸0.35微米產線。全套光刻機、刻蝕機、配套清洗設備都在，全都是1995年剛落地的量產線，九成新，原廠保養得極好。」
蘇晨微微頷首。他抬起左手，隨手捂住話筒下半部分，轉頭看向茶桌對面的胡啟立。
「胡部長。」蘇晨開口，「兩套，夠不夠用？」
空氣在這一秒徹底陷入死寂。
胡啟立整個人僵在椅子上。他手裡的茶杯正舉到半空，手腕一抖，滾燙的茶水晃出來濺在深色中山裝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活了六十六歲，管了一輩子重工業，談過無數次錙銖必較的跨國採購。他這輩子從沒見過任何一個人，能把價值數億美金的尖端晶圓產線，以問候「今天吃了嗎」的口吻，隨口問出「兩套夠不夠」。
足足愣了五秒鐘，胡啟立才猛地回過神來。他的聲音完全失控發抖，帶著不敢置信的極度震驚：「蘇、蘇先生！你這是……買菜呢？！」
「趕上了而已。亞洲金融危機，三星這是斷臂求生。」蘇晨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他鬆開捂著話筒的手，對著聽筒直接下達指令：「海恩。你現在就去跟三星高層談，把價格壓到最低。全套設備，包括原廠的運維手冊、配套備件，全部給我打包收進樂天半導體的名下。」
「好的老公！對了，我昨晚夢到你了！」
「開會呢……」蘇晨側身。
「我想你了。」
「 噢。」
「你想我了嗎？」
「 啊~」
「夢裡你真壞。」
「 嗨。」
「 你親我一下。」
「……嘖！」
「 那我親你一下，啵！ 聽見了嗎？」
「 聽見了。」
電話掛斷。蘇晨尷尬走回茶桌前坐下，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
「蘇先生真是大華之奇男子啊！為國之強盛，費心費力！」
「哎呀，不敢當，不敢當啊！」
「蘇先生，我今天算是開了眼了。」胡啟立聲音還在打顫，「我們整個部委求了大半年都拿不到的東西，你這一個電話，就要了兩套，不過我們只批了一套，我還要回去請示。」
「沒關係，先談嘛。」蘇晨放下茶杯，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對了，我問一句。現在國際上最先進的量產製程，到底是多少？」
寶總陪黃仁勛去深城了。自己留在了辦公室。
蘇晨的私人辦公室內沒有多餘陳設。一張進口辦公桌，一套德國沙發，菸灰缸里躺著幾個剛摁滅的菸蒂。
胡啟立坐在客位上。這位六十六歲的電子工業部長、國家909工程總指揮、風塵僕僕，毫無高官架子，只剩下搞了一輩子工業的人特有的懇切與焦灼。
隨行而來的電子工業部分管微電子的副部長呂新奎，安靜坐在側位。他全程沒插話，雙手緊緊護著一個鎖死的黑色公文包。
蘇晨穿著極簡的黑色西裝，袖口挽到小臂，端坐在主位。他神情平靜，煮茶的動作不疾不徐，沸水沖入紫砂壺，茶香四溢。
茶煮到第二泡，胡啟立沒有繞彎子。他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直接開門見山，聲音里全是壓不住的無奈。
「蘇先生，不瞞你說，我們遇到很大的困難，宋司長說讓過來跟你商量下，看有沒有辦法。」
胡啟立放下茶杯，指尖重重敲擊桌面，語氣中透出強烈的憤懣：「909工程，國家砸了整整一百個億，舉國之力要搞出咱們自己的8英寸晶圓線！結果呢？跟日本尼康簽了0.35微米光刻機的採購合同，定金都打過去了大半年，結果毫無企業精神，米國插手干預，給我們無限期拖延交付。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後天，這明擺著就是卡我們的脖子！」
呂新奎在旁邊嘆了口氣，聲音發沉：「胡部長，蘇先生，就算現在設備能交付，等我們產線搭起來，0.35微米在國際上也已經落後半代了。可現在的問題在於，連落後的我們都拿不到！歐美日抱團，明面上的渠道全被堵死。我們找了十幾個中間商，連一台能用的二手光刻機都求不回來。」
胡啟立往前傾了傾身子。他目光死死盯著蘇晨，語氣放得極低，甚至帶上了一絲懇求的意味。
「蘇先生，我們知道你在韓國、在海外有極硬的渠道。前一陣子你在韓國轉移了大量的人員和設備回來。現在棒子國正在升級換代，有不少二手的0.35微米的生產線，我們想既然尼康那裡買不成，就想麻煩幫這個忙，能不能想辦法搞一套完整的0.35微米產線。你只需要把它運到香港就行。到了港島，剩下的事，我們自己用特殊渠道弄回內地，絕不牽連你半分麻煩。」
堂堂部級高官，為了一個技術指標低聲下氣。
蘇晨沒有立刻應聲。他拎起紫砂壺，給兩人的杯子重新蓄滿熱茶。指尖在茶桌邊緣輕輕敲擊了兩下，腦海中快速盤算著韓國那邊的資產數據。
沉默了十幾秒。蘇晨站起身，走到牆角那台海事衛星電話旁，拿起聽筒，撥出一個越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便被接起。聽筒里傳出辛海恩帶著輕微韓語口音的中文，聲音非常清晰：「老公！」
咳咳……蘇晨輕咳一聲。
兩位高官急忙喝茶掩示。
「那個，海恩同志啊……」蘇晨語氣平淡，沒有絲毫波瀾，「之前讓你跟進的韓國半導體產業收購。三星那邊，是不是有幾條淘汰的晶圓產線要出手？」
「是啊，」辛海恩匯報十分利落，「三星升級了0.25微米的設備，最近金融危機搞得，他們為了回籠斷裂的現金流，正在拋售三條完整的8英寸0.35微米產線。全套光刻機、刻蝕機、配套清洗設備都在，全都是1995年剛落地的量產線，九成新，原廠保養得極好。」
蘇晨微微頷首。他抬起左手，隨手捂住話筒下半部分，轉頭看向茶桌對面的胡啟立。
「胡部長。」蘇晨開口，「兩套，夠不夠用？」
空氣在這一秒徹底陷入死寂。
胡啟立整個人僵在椅子上。他手裡的茶杯正舉到半空，手腕一抖，滾燙的茶水晃出來濺在深色中山裝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活了六十六歲，管了一輩子重工業，談過無數次錙銖必較的跨國採購。他這輩子從沒見過任何一個人，能把價值數億美金的尖端晶圓產線，以問候「今天吃了嗎」的口吻，隨口問出「兩套夠不夠」。
足足愣了五秒鐘，胡啟立才猛地回過神來。他的聲音完全失控發抖，帶著不敢置信的極度震驚：「蘇、蘇先生！你這是……買菜呢？！」
「趕上了而已。亞洲金融危機，三星這是斷臂求生。」蘇晨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他鬆開捂著話筒的手，對著聽筒直接下達指令：「海恩。你現在就去跟三星高層談，把價格壓到最低。全套設備，包括原廠的運維手冊、配套備件，全部給我打包收進樂天半導體的名下。」
「好的老公！對了，我昨晚夢到你了！」
「開會呢……」蘇晨側身。
「我想你了。」
「 噢。」
「你想我了嗎？」
「 啊~」
「夢裡你真壞。」
「 嗨。」
「 你親我一下。」
「……嘖！」
「 那我親你一下，啵！ 聽見了嗎？」
「 聽見了。」
電話掛斷。蘇晨尷尬走回茶桌前坐下，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
「蘇先生真是大華之奇男子啊！為國之強盛，費心費力！」
「哎呀，不敢當，不敢當啊！」
「蘇先生，我今天算是開了眼了。」胡啟立聲音還在打顫，「我們整個部委求了大半年都拿不到的東西，你這一個電話，就要了兩套，不過我們只批了一套，我還要回去請示。」
「沒關係，先談嘛。」蘇晨放下茶杯，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對了，我問一句。現在國際上最先進的量產製程，到底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