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他萬一把我們殺了怎麼辦？
咣當。
那扇本就只剩半口氣的木門，被蘇晨像丟棄一張廢紙般隨手扔在了牆角。
巨大的撞擊聲讓縮成一團的鄭智熙和樸素妍渾身一顫，像是兩隻被暴風雨淋透的鵪鶉，死死盯著門口那個赤著上身的高大身影。
兩女終於出了一口氣，至少眼前這個男人，不會殺她們，但是七星幫真的會啊。
隨著門板落地，蘇晨眼中那如深淵般恐怖的精光，竟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黯淡、渙散。那種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如同退潮的海水，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眼神再次變得空洞、茫然，失去了焦距。
仿佛剛剛那個掌控生死的靈魂已經離體而去，只剩下一具依靠本能行走的軀殼。
他沒有理會那兩個因為極度恐懼而瀕臨崩潰的女孩。
蘇晨晃了晃腦袋，似乎有些困惑，又像是夢遊者在尋找方向。
咕嚕。
一聲不合時宜的響動打破了死寂。
那是蘇晨的肚子在叫。
蘇晨抽動了兩下鼻子，灰暗的瞳孔微微轉動，最後鎖定在了小廚房裡。那裡，有之前她們煮麵剩下的一部分。
蘇晨進廚房，自己找了筷子，端著鍋就出來坐在地上榻榻米開始吃麵。
一旁的床下，還有一隻胖胖的手。
吧唧，吧唧。
咀嚼聲在安靜的房間裡迴蕩。
鄭智熙張大了嘴巴，眼淚還掛在睫毛上，整個人都傻了。
這算什麼？地獄繪圖嗎？
一個剛剛殺人如麻的魔鬼，坐在屍體旁，面無表情地吃著她們剩下的殘羹冷炙。
「嗚……」鄭智熙終於承受不住這種心理壓力，捂著臉崩潰地哭出聲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我們會死的，真的會死的……」
「閉嘴！」
身旁的樸素妍猛地一把捂住了同伴的嘴，那張平日裡只會畫著精緻妝容、練習微笑的臉，此刻卻透著一股歇斯底里的狠勁。
「哭有什麼用？哭能把這兩個人哭活嗎？還是能把警察哭走？」
樸素妍壓低聲音，指甲深深嵌入鄭智熙的肉里，用痛感讓對方清醒，「你看清楚床下躺著的是誰！要是被七星幫的人人發現死在我們房裡，我們會被剁碎了裝進水泥桶沉到釜山港底下去餵魚的！」
提到「七星幫」，鄭智熙打了個寒顫，哭聲戛然而止。
七星幫，在他們這一片的城郊，是王者一般的存在，就連警察局也不敢過分招惹。
「那……那怎麼辦？」鄭智熙哆嗦著問。
樸素妍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趁著外面下大雨，沒人注意，把屍體弄出去！哪怕是扔到下水道，或者拖到郊外，總之不能在這一間屋子裡！」
這是兩個剛滿二十歲的女孩，這輩子做過最出格的事也就是偷偷改短裙擺或者在便利店偷拿一根口紅。
但現在，為了活命，她們必須學會毀屍滅跡。
「快！幫忙！帶上手套。」
樸素妍從地上爬起來，強忍著想要嘔吐的衝動，抓住了那個胖子的一隻腳。
那隻腳還穿著皮鞋，沉得像是個鉛塊。
鄭智熙一邊乾嘔一邊抓住另一隻腳。
「一、二、三！用力！」
兩個女孩咬緊牙關，脖子上青筋暴起，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向後拖拽。
滋啦——
衣料摩擦地板的聲音。
這具接近兩百斤的龐大軀體，僅僅只是在血泊中挪動了不到半米。
「不行……太重了……」鄭智熙絕望地坐在地上，「根本搬不動……而且樓梯那麼窄，我們怎麼可能把他弄下去？」
樸素妍也氣喘吁吁，看著那紋絲不動的屍體，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是啊。
哪怕是在平地拖行都如此艱難，更別說還要避開耳目，從狹窄陡峭的樓梯運到底樓，再上車運到遠處的廢墟。
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除非……
樸素妍猛地轉頭，目光看向了那個還在埋頭苦吃的男人。
蘇晨正端起鋁鍋，仰著頭，將最後一口混著冷油的麵湯倒進嘴裡，喉結上下滾動，發出令人煩躁的吞咽聲。
他吃得很乾淨，甚至伸出舌頭舔了舔鍋底。
「喂！」
樸素妍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衝過去，「大叔！別吃了！幫幫我們！」
蘇晨放下鍋，然後身體微微一晃，像個不倒翁一樣復位，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的空氣，對身邊的呼喊置若罔聞。
「呀！你是聾子嗎？」
鄭智熙也急了，帶著哭腔喊道，「這些人是你殺的！你不能不管啊！快幫我們要把他們弄出去啊！」
蘇晨依舊保持著那個盤腿坐著的姿勢，像是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阿西吧……這人到底是不是傻子啊！」鄭智熙崩潰地抓著頭髮，「剛剛殺人的時候那麼凶，現在怎麼變成了個木頭？」
樸素妍盯著蘇晨那雙空洞的眼睛，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電光。
「等等……」
她回憶起剛才發生的一切。
最開始這個男人也是這樣，直到那個胖子一腳踹在了他的胸口。
那一瞬間，這尊雕塑才「活」了過來。
樸素妍吞了口口水，一個極其荒誕卻又似乎符合邏輯的猜想在她腦海中浮現。
「智熙……你覺不覺得，他像是個壞掉的機器？」
樸素妍聲音顫抖，「只有受到攻擊，或者感覺到痛，才會啟動？」
「你是說……他是聲控……不對，痛控的？」鄭智熙愣住了，「這世上哪有這種人？」
「試一下就知道了。」
樸素妍環顧四周，目光落在角落裡那個布朗熊玩偶上。
她抓起玩偶，深吸一口氣，用力砸向蘇晨。
啪。
軟綿綿的玩偶砸在蘇晨的頭上，然後掉進了那個空蕩蕩的鋁鍋里。
蘇晨連頭都沒偏一下，繼續發呆。
「沒用？」鄭智熙傻眼了。
「可能是……不夠痛？」樸素妍咬了咬牙，抄起地上的一本厚重的時尚雜誌。
那是有著硬殼封面的大開本，書角很尖銳。
「對不起了大叔！」
樸素妍用盡全力，將雜誌像飛盤一樣甩了過去。
砰！
堅硬的書角精準地磕在了蘇晨的額頭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哪怕是普通人挨這一下也得捂著頭叫喚兩聲。
可蘇晨依舊像塊木頭一樣坐著，甚至呼吸頻率都沒有變一下。
那種空洞的眼神，仿佛在嘲笑她們這如同過家家般的試探。
「這也沒用？！」
鄭智熙真的絕望了，「他的皮是犀牛做的嗎？這都沒感覺？」
樸素妍看了一眼窗外，那裡還躺著那麼多七星幫的混混，待會萬一他們又回來了怎麼辦，時間就是生命。
「不行……這樣叫不醒他……」
樸素妍的眼神逐漸變得猙獰，她猛地站起身，衝進了旁邊那間簡陋到只有5平米的廚房。
一陣翻找聲後。
她手裡多了一樣東西。
一把不鏽鋼菜刀。
那是她們平時用來切泡菜和做炒年糕用的，在燈光下依然泛著森冷的寒光。
「歐……歐尼？」
鄭智熙看著手握菜刀的樸素妍，嚇得臉色慘白，連連後退，「你……你要幹什麼？你瘋了嗎？」
「我們沒時間了！」
樸素妍的手抖得像是帕金森患者，聲音裡帶著哭腔，卻又無比堅定，「必須來真的！如果不把他叫醒，等那些人回來，我們會被先奸後殺，再碎屍萬段！」
「可是……萬一他的機制是誰打他，他打誰，到時候醒了把我們也殺了怎麼辦？」鄭智熙哭喊道。
那扇本就只剩半口氣的木門，被蘇晨像丟棄一張廢紙般隨手扔在了牆角。
巨大的撞擊聲讓縮成一團的鄭智熙和樸素妍渾身一顫，像是兩隻被暴風雨淋透的鵪鶉，死死盯著門口那個赤著上身的高大身影。
兩女終於出了一口氣，至少眼前這個男人，不會殺她們，但是七星幫真的會啊。
隨著門板落地，蘇晨眼中那如深淵般恐怖的精光，竟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黯淡、渙散。那種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如同退潮的海水，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眼神再次變得空洞、茫然，失去了焦距。
仿佛剛剛那個掌控生死的靈魂已經離體而去，只剩下一具依靠本能行走的軀殼。
他沒有理會那兩個因為極度恐懼而瀕臨崩潰的女孩。
蘇晨晃了晃腦袋，似乎有些困惑，又像是夢遊者在尋找方向。
咕嚕。
一聲不合時宜的響動打破了死寂。
那是蘇晨的肚子在叫。
蘇晨抽動了兩下鼻子，灰暗的瞳孔微微轉動，最後鎖定在了小廚房裡。那裡，有之前她們煮麵剩下的一部分。
蘇晨進廚房，自己找了筷子，端著鍋就出來坐在地上榻榻米開始吃麵。
一旁的床下，還有一隻胖胖的手。
吧唧，吧唧。
咀嚼聲在安靜的房間裡迴蕩。
鄭智熙張大了嘴巴，眼淚還掛在睫毛上，整個人都傻了。
這算什麼？地獄繪圖嗎？
一個剛剛殺人如麻的魔鬼，坐在屍體旁，面無表情地吃著她們剩下的殘羹冷炙。
「嗚……」鄭智熙終於承受不住這種心理壓力，捂著臉崩潰地哭出聲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我們會死的，真的會死的……」
「閉嘴！」
身旁的樸素妍猛地一把捂住了同伴的嘴，那張平日裡只會畫著精緻妝容、練習微笑的臉，此刻卻透著一股歇斯底里的狠勁。
「哭有什麼用？哭能把這兩個人哭活嗎？還是能把警察哭走？」
樸素妍壓低聲音，指甲深深嵌入鄭智熙的肉里，用痛感讓對方清醒，「你看清楚床下躺著的是誰！要是被七星幫的人人發現死在我們房裡，我們會被剁碎了裝進水泥桶沉到釜山港底下去餵魚的！」
提到「七星幫」，鄭智熙打了個寒顫，哭聲戛然而止。
七星幫，在他們這一片的城郊，是王者一般的存在，就連警察局也不敢過分招惹。
「那……那怎麼辦？」鄭智熙哆嗦著問。
樸素妍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趁著外面下大雨，沒人注意，把屍體弄出去！哪怕是扔到下水道，或者拖到郊外，總之不能在這一間屋子裡！」
這是兩個剛滿二十歲的女孩，這輩子做過最出格的事也就是偷偷改短裙擺或者在便利店偷拿一根口紅。
但現在，為了活命，她們必須學會毀屍滅跡。
「快！幫忙！帶上手套。」
樸素妍從地上爬起來，強忍著想要嘔吐的衝動，抓住了那個胖子的一隻腳。
那隻腳還穿著皮鞋，沉得像是個鉛塊。
鄭智熙一邊乾嘔一邊抓住另一隻腳。
「一、二、三！用力！」
兩個女孩咬緊牙關，脖子上青筋暴起，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向後拖拽。
滋啦——
衣料摩擦地板的聲音。
這具接近兩百斤的龐大軀體，僅僅只是在血泊中挪動了不到半米。
「不行……太重了……」鄭智熙絕望地坐在地上，「根本搬不動……而且樓梯那麼窄，我們怎麼可能把他弄下去？」
樸素妍也氣喘吁吁，看著那紋絲不動的屍體，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是啊。
哪怕是在平地拖行都如此艱難，更別說還要避開耳目，從狹窄陡峭的樓梯運到底樓，再上車運到遠處的廢墟。
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除非……
樸素妍猛地轉頭，目光看向了那個還在埋頭苦吃的男人。
蘇晨正端起鋁鍋，仰著頭，將最後一口混著冷油的麵湯倒進嘴裡，喉結上下滾動，發出令人煩躁的吞咽聲。
他吃得很乾淨，甚至伸出舌頭舔了舔鍋底。
「喂！」
樸素妍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衝過去，「大叔！別吃了！幫幫我們！」
蘇晨放下鍋，然後身體微微一晃，像個不倒翁一樣復位，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的空氣，對身邊的呼喊置若罔聞。
「呀！你是聾子嗎？」
鄭智熙也急了，帶著哭腔喊道，「這些人是你殺的！你不能不管啊！快幫我們要把他們弄出去啊！」
蘇晨依舊保持著那個盤腿坐著的姿勢，像是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阿西吧……這人到底是不是傻子啊！」鄭智熙崩潰地抓著頭髮，「剛剛殺人的時候那麼凶，現在怎麼變成了個木頭？」
樸素妍盯著蘇晨那雙空洞的眼睛，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電光。
「等等……」
她回憶起剛才發生的一切。
最開始這個男人也是這樣，直到那個胖子一腳踹在了他的胸口。
那一瞬間，這尊雕塑才「活」了過來。
樸素妍吞了口口水，一個極其荒誕卻又似乎符合邏輯的猜想在她腦海中浮現。
「智熙……你覺不覺得，他像是個壞掉的機器？」
樸素妍聲音顫抖，「只有受到攻擊，或者感覺到痛，才會啟動？」
「你是說……他是聲控……不對，痛控的？」鄭智熙愣住了，「這世上哪有這種人？」
「試一下就知道了。」
樸素妍環顧四周，目光落在角落裡那個布朗熊玩偶上。
她抓起玩偶，深吸一口氣，用力砸向蘇晨。
啪。
軟綿綿的玩偶砸在蘇晨的頭上，然後掉進了那個空蕩蕩的鋁鍋里。
蘇晨連頭都沒偏一下，繼續發呆。
「沒用？」鄭智熙傻眼了。
「可能是……不夠痛？」樸素妍咬了咬牙，抄起地上的一本厚重的時尚雜誌。
那是有著硬殼封面的大開本，書角很尖銳。
「對不起了大叔！」
樸素妍用盡全力，將雜誌像飛盤一樣甩了過去。
砰！
堅硬的書角精準地磕在了蘇晨的額頭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哪怕是普通人挨這一下也得捂著頭叫喚兩聲。
可蘇晨依舊像塊木頭一樣坐著，甚至呼吸頻率都沒有變一下。
那種空洞的眼神，仿佛在嘲笑她們這如同過家家般的試探。
「這也沒用？！」
鄭智熙真的絕望了，「他的皮是犀牛做的嗎？這都沒感覺？」
樸素妍看了一眼窗外，那裡還躺著那麼多七星幫的混混，待會萬一他們又回來了怎麼辦，時間就是生命。
「不行……這樣叫不醒他……」
樸素妍的眼神逐漸變得猙獰，她猛地站起身，衝進了旁邊那間簡陋到只有5平米的廚房。
一陣翻找聲後。
她手裡多了一樣東西。
一把不鏽鋼菜刀。
那是她們平時用來切泡菜和做炒年糕用的，在燈光下依然泛著森冷的寒光。
「歐……歐尼？」
鄭智熙看著手握菜刀的樸素妍，嚇得臉色慘白，連連後退，「你……你要幹什麼？你瘋了嗎？」
「我們沒時間了！」
樸素妍的手抖得像是帕金森患者，聲音裡帶著哭腔，卻又無比堅定，「必須來真的！如果不把他叫醒，等那些人回來，我們會被先奸後殺，再碎屍萬段！」
「可是……萬一他的機制是誰打他，他打誰，到時候醒了把我們也殺了怎麼辦？」鄭智熙哭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