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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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日子,許舒窈依舊未在松鶴堂見到那位世子爺。

  蕭老夫人偶爾念叨起她的婚事,她便會想起各方面都似乎合適的那位指揮僉事。

  郎君當日看著對她是有些意思的,只怕最後還是那人從中作了梗。

  許舒窈眉間輕蹙,想到與蕭墨之間的種種,她還能清白嫁人嗎?

  是以,只能嘴上應付著:「婚事急不得,窈窈還想多陪您幾年呢,若是沒有合適的,便不嫁了。」

  蕭老夫人卻不買她的帳,說等府里今年兩場婚事辦完,年末為她辦場賞梅宴,到時多邀一些年輕的郎君與小娘子過府熱鬧熱鬧。

  時間轉眼就到了六月末,這日巧薇去了筆墨鋪子回來,卻是帶回一個很突然的消息。

  南邊的麓川王國與梁王舊部勾結,大開城門,如今永昌府已經失守,只怕朝廷不久便有一場大仗要打了。

  打仗若不是到了國破家亡的地步,平常人家的生活也都是照常過。

  可對於幾代守護大衍邊陲的成國公府來說卻是大事。

  許舒窈忙收拾好後去往松鶴堂,這次她很難得地看到了多日未見的蕭墨。

  老夫人讓她坐,眉頭卻是深鎖著,是平日不常見到的嚴肅,「你也是聽說了消息才來的吧?」

  許舒窈點點頭,安安靜靜地坐在下首。

  她怕老夫人擔心過來看看,並未想到會在此見到世子爺。

  可眼下才來,也不好匆匆離去,便只能作乖順狀旁聽了。

  老夫人問長孫最近都在忙些什麼,怎麼不見回府,蕭墨低聲道:「事忙。」

  只是,接下來就聽他毫無徵兆地喚了聲許表妹,見對面的小娘子錯愕地抬起頭,突然笑著道:「我明日便要出發前往永昌府了,接下來的時間拜託你照顧一下祖母!」

  許舒窈望過那雙帶笑的眼睛,瞬間垂眸道:「好!」

  這是自小廚房出事以來蕭墨再一次對她綻放笑容,眼裡或者還有些別的她讀不懂的東西。

  許舒窈的腦子裡一時亂鬨鬨的。

  他要離開了麼?

  且還是帶兵打仗那樣兇險的事。

  她原先是怨他的,怨他不顧她的感受就吻她,怨他半夜進她的臥房,還怨他初來時的針對……

  只是對方也不只一次地救過她,那日烏篷船里的粥還帶著微微的回甘。

  許舒窈不是什麼貞潔烈女,相反私下還有些離經叛道。

  她從小在市井溜達,又有什麼沒見過呢?

  便是那些供爺們消遣的地兒她也因為好奇去瞅過幾眼。

  她要是把這些看得那麼重,就不會做出描摹春宮冊子的事了。

  可她不能接受做妾。

  眼下,知道面前的人即將離開,還有可能會在戰場上丟命,她一時說不出心裡到底是什麼感受。

  許舒窈出松鶴堂的時候已經不早了,斜陽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她原先只顧著埋頭走路,突然看到自己的影子上站著一雙腳。

  是世子爺的馬靴。

  他還穿著方才那身墨色的袍子,依舊是風塵僕僕的感覺。

  此時看著她,神色里是少見的柔和。

  許舒窈垂首行禮,「世子爺!」

  那人噙著嘴角,「不是大表哥嗎?」

  見她望過去,下巴朝旁邊點了點:「我記得你當日在那裡眼淚汪汪地與我說起阿弟上學的事情,可還記得?」

  許舒窈不明白對方為何舊事重提,那都是黑歷史,她當時試圖扮可憐來打動這位高高在上的世子爺,後來假戲真做,眼淚來得很是及時。

  她不吱聲,良久,又聽面前的男子輕聲道:「當時你的那聲大表哥,我至今還記得……」

  許舒窈見旁邊的樹叢里有人影透出來,馬上正色道:「我得回去了。」

  「你就沒有什麼話要與我說?」後面的人問。

  許舒窈想了想,躬身行禮道:「大表哥!祝你凱旋歸來!」

  這樣……應該可以了吧?

  那麼多日未理,不是與她劃清界限了麼?

  那她的自由呢?


  還作不作數?

  許舒窈到底是告辭離去了。

  夕陽的餘輝里,小娘子的裙擺被晚風鼓盪著,她伸手去護,那剪影看上去依舊是倔強而可愛的。

  蕭墨一聲不響地在原地站了一會。

  無影守在他的身後,想到那日松鶴堂的後院,小娘子打斷世子爺的話。

  世子爺當時是要向國公夫人認下這段關係吧?

  可小娘子冷靜決然,一意撇清,完全看不出一絲兒情意的樣子,也著實傷了世子爺的心。

  一個向來習慣掌控一切的人,又怎麼能容許自己看中的女子不喜歡自己?

  所以世子爺這些日冷眼看著,後來乾脆入了京郊大營練兵不再回來。

  蕭墨過了會才回過頭,朝那樹林裡望去,卻是笑了一聲。

  到了眼下這個時候,即便是晚上天氣也依舊不見涼爽,許舒窈乾脆開窗睡覺。

  只是睡得迷迷糊糊時,卻感覺到有什麼勒住了她的腰。

  她一時驚醒過來,就見到蕭墨雙手抱著自己。

  她突然有種無力的感覺。

  「放開!」

  「我來與你說說話!」他低道。

  「說什麼?」許舒窈的聲音裡帶著些負氣,突然有些委屈,聲音也低了下來。

  「關於那日的事,你就沒有什麼要問的?」他看著她,眼眸在窗外的月色下顯得深邃如淵。

  見許舒窈低著頭不說話,又伸手去碰她的臉,感覺到手上的濕意,才知道是哭了。

  他重又把人攬過來,抱進懷裡,低聲道:「等我回來!別怕!」

  許舒窈並不答,卻是被他抱得更緊了。

  他倒是沒有做什麼,可許舒窈卻是感覺到有什麼戳著自己,硬邦邦的。

  半夢半醒的時候,突然想到自己描摹的那些春宮圖。

  然後,徐徐轉醒,便見那人已經離開了。

  他這次來得無聲無息,甚至連聽覺靈敏的巧薇都不知情。

  翌日,許舒窈再去松鶴堂的時候,就聽說世子爺已經於凌晨離開。

  據說進宮後便要直接出發前往永昌府。

  國公夫人紅著雙眼,面上是連厚厚的脂粉都擋不住的倦色,顯然一夜未能睡好。

  只是見到她,卻是拍了拍小娘子的肩,仿似安慰。

  許舒窈有些意外地抬頭,就見王氏笑看著她,神色複雜。

  蕭老夫人依舊面容平靜,只是在這份平靜里又多了一份莊重嚴肅。

  長孫與她說過,南疆邊陲守軍如潰敗之勢,聖上讓他領走大部分禁軍速往迎敵。

  如此,京畿防守空虛。

  長孫離開,老夫人便吩咐兒媳打理好內宅,守好門戶。

  許舒窈卻是想起王氏的那個笑容,心裡七上八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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