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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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少禹從父親的書房裡出來,正好那管事也匆匆地往母親的院裡去了。

  深秋的傍晚,太陽像個巨大的鹽蛋黃掛在天邊,照得遠近的屋頂都泛著橘紅色的光澤,又在牆根下投下大片大片的陰影。

  清瘦的少年郎君自這陰影中走出來,衣袂被風鼓動得烈烈翻飛。

  在他身後不遠處的正房,阮氏正與沈靜姝說著話:「姝兒!你是說外面那些流言是有人專門散布的?」

  養尊處優的婦人低頭看向女兒的臉,「只是那石小娘子確在我們沈府出了事,這是抵賴不了的事實。」

  沈靜姝歪在阮氏的身邊,眼裡滿是幽怨,「幸許是她們自己人做的也說不定,目的便是敗壞我們沈家的名聲,也是為了打壓姝兒。」

  聽了女兒這句話,阮氏覺得也有道理。

  只是她並未見到,看起來對自己百般依賴的女兒,低頭時那一抹得逞的笑意。

  忽然踏進來的丫鬟打斷了母女倆的「溫馨」時光,「夫人!老爺院裡的管事來了。」

  阮氏聽得一怔:「哪位管事?」

  「便是那位邱管事,老爺最器重的那位。」丫鬟如實答道。

  阮氏擰著眉頭,邱管事極少往這內院跑,以往也從未這樣鄭重地找過她。

  聽到這,正挨著阮氏的沈靜姝也一下坐直了身子,她自忖能拿捏住阮氏,卻不敢小看二叔身邊的每一個人。

  不光二叔,還有那位看起來命不久長的兄長。

  邱管事並未進屋,而是在外面轉述了沈熹年的原話。

  阮氏聽完忙去看身前的女兒,見她果真臉色蒼白,頗為愛憐地勸道:「姝兒!你父親說的話也在理,那邊總歸是你的親生父母。」

  沈靜姝不過是僵了一瞬,便很快明白過來了。

  今兒這事是衝著她來的,二叔的意思已經很明顯,她越不想讓人知曉自己的真實身份,他便越要強調這一點。

  一直以來,不管她做什麼。

  這位名義上的父親都很清醒,她只是庶房兄長的女兒。

  聽著阮氏不痛不癢的勸慰,沈靜姝的心裡一陣煩躁。

  可她能怎麼辦?

  在二房,她便只有阮氏 一個依靠了。

  她閉了閉眼睛,淚便從眼眶裡滑了下來,「母親!不是姝兒不想孝敬他們,是姝兒實在捨不得母親您,姝兒想趁出府前這段時日多陪陪母親。」

  既是沈熹年的話,沈靜姝知道自己反抗不了,便只能用這種以退為進的法子多博些阮氏的憐愛。

  果然,阮氏聽過後是既受用又心疼,可她也在盡力地安慰著面前的女兒:「姝兒過去了也可每日來看我呀,這並不影響的。」

  話說這女兒也不與她住一處,從大房過來與從她自個兒院裡過來也著實遠不了多少,阮氏並不能理解她內心的糾結。

  所以,即便是想博取同情的沈靜姝,最後也只能心煩意亂地回去收拾東西。

  她屋裡那個秀珠看著自家小姐一臉陰沉,也是嚇了一跳。

  「小姐……」秀珠輕喚。

  「把我在這邊用慣了的東西都收起來搬到大房吧!」沈靜姝吩咐完,便站在窗前不說話了。

  只是她眼神陰戾,還真是與阮氏屋裡的那位嬌嬌女兒判若兩人。

  秀珠雖不明所以,但還是讓下頭的丫鬟去收拾了。

  可要說小姐用慣的東西,那還真是不少。

  從小姐兩歲多便搬了過來,大到桌椅柜子,小到花鈿耳飾,又哪一樣不是小姐用慣的呢?

  阮夫人嫁妝豐厚,又只有這麼一個女兒,什麼好的都緊著她用。

  秀珠也只能讓下頭的丫鬟們把那些小件的都收進箱籠里,不過去大房住些日子 ,總不能把家都搬走了。

  才收著,就聽站在窗前的女子道:「把那人趕緊給我處理了,下個藥也下不好,不是說等那石女出府後再發作的嗎?

  秀珠聽得一陣心驚膽顫,可她轉眼便出了芷蘭居往大房那邊去了。

  成國公府里,等許舒窈身子大好後,又照舊每日去去松鶴堂待一個時辰。

  自柳清婉與蕭謹榮的婚期定下後,照說女方該回娘家待嫁。


  只柳清婉還依舊在薔薇院裡住著,柳家在京城也置了宅子,說是等到了正日子之前再回去。

  至於二夫人陳氏那兒,眼下正在為籌備繼子的婚事焦頭爛額呢!

  還有不足三個月的時間,卻一樣要走完六禮,就好似趕趟兒似的。

  這些日許舒窈也被姨母抓去當了壯丁。

  她每日上午去老夫人那兒,等用過午膳,稍事休息後,便需得上錦華堂幫忙。

  有幾次見到蕭謹榮,見那人似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許舒窈也懶得關注。

  可這日她因為給三表妹送些糕點,回來的路上又看見這位蕭二公子站在不遠處。

  眼前的青石板路寬寬敞敞,不說足夠兩人通過,便是並行三人都沒有問題。

  可許舒窈才剛過去,蕭謹榮便跟了上來。

  「二表哥有事?」許舒窈站定回頭,她還記得自己之前就是因為躲避此人差點摔斷了腿。

  蕭謹榮看著面前的許家表妹,她依舊是一副清清淡淡的樣子。

  原先他見對方如此,以為這是最高明的偽裝。

  可眼下他婚期已定,她卻如常到錦華堂幫忙,一切與原來並無不同。

  或許……是自己錯怪了她?

  「許表妹眼下過得好嗎?」蕭謹榮輕聲問。

  「尚可。」許舒窈淡淡的視線落在對方的身上,如實回他。

  她見這人像是笑了笑,可她已經要離開了。

  「以往謹榮對許表妹多有誤會,那日害你崴傷了腳,也在此說聲抱歉。」才邁開腿,忽又聽對方這樣道。

  許舒窈有些意外。

  只是,若不是這位二表哥與柳清婉的親事定下來了,她也是打算向對方闡明立場的。

  世人都愛化干戈為玉帛,她也不例外。

  許舒窈一時想到初到錦華堂時見到的那個身著赭紅色衣袍的少年郎君,還有那塊至今沒法回禮的「燈光凍」,真誠地笑道:「二表哥能這樣想舒窈很高興,往後還請多多關照!」

  說完她便告辭離去。

  而蕭謹榮則是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走。

  他腦子閃過蕭墨那日的話:「既然你決定負責,多的也不用再問了,問多了對你並無益處。」

  而自己的問題則是:「藥是來自沈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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