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眾矢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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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人都到門口了,卻不進去,而是讓自己這個地位尷尬的表姑娘傳話,許舒窈不用腦袋想都知道沒好事。

  可她能怎麼辦?

  想著那人嘴角的一抹涼笑,她就忍不住一陣頭皮發麻。

  許舒窈自認往日並未與這位世子爺交惡,不說交惡,甚至連話都沒說過。

  確切來說,這還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直面成國公府的未來當家人。

  與兩年前進京時城門前隔著雨霧的一眼相比,眼下是看得更清楚,也更直觀。

  怎麼說呢?

  如果說兩年前許舒窈感受到的是一位上京貴人的肅殺與冷漠,是兩人形如天塹一般的身份鴻溝,那麼現在又多了一層惡寒。

  無疑,這位蕭世子是好看的。

  他身姿挺拔,眉峰利落乾淨,目若寒星,當他挑唇輕笑時,卻是泛著初雪般的清冽涼意。

  她不知自己什麼地方得罪過他。

  還是說之前跟著人家一路上京的行為惹來了不喜?

  許舒窈正擰眉思忖著,就聽身旁的巧薇出聲提醒道:「姑娘!柳姑娘過來了。」

  許舒窈抬頭望去,見柳清婉一襲淡紫色的裙裳正裊裊婷婷地朝她們這邊行來,「許表妹!」

  還未走近,聲音卻是先到了。

  許舒窈便笑著站在原地等她。

  柳清婉方才已經打量了一番這位二房寄住的孤女,見她不過是一身簡簡單單的衣裙,就已經足夠扎眼,想到在遠處看到的那個人,她笑著問:「剛才那位可是大表哥?怎麼不進松鶴堂就走了?「

  雖然同為寄人籬下的表姑娘,但柳清婉與許舒窈是不同的,柳父尚還健在,三夫人柳氏面對侄女兒也比陳氏多些顧忌。

  是以,她自知曉此次來見的客人是誰,而那位人中龍鳳的大表哥為何過門而不入,柳清婉心中早就已經有了猜測。

  許舒窈掃了她一眼,既然這位看到了,便也不瞞她。

  「正是大表哥。」

  柳清婉面上一愕,她沒想到許舒窈這麼坦誠,但轉念想到蕭墨方才的笑容,又覺得心裡犯酸。

  想問大表哥究竟說了些什麼,又不知如何開口。

  兩人該說的都已經說了,便一道往松鶴堂的正門走去。

  那守在門外的丫鬟已經早早地打起了帘子,還不忘在背後加上一句:「兩位姑娘快進去吧!裡頭正等著呢!」

  許舒窈不動聲色地走進去與屋內的眾人見禮,挨著蕭老夫人坐的那位婦人許舒窈雖不熟悉,可她看到沈靜姝,就什麼都明白了,心裡也更深一層地感受到了那位世子爺的惡意。

  原本以為他只是讓自己帶話應付下國公夫人,這也並不算嚴重。

  可眼前的情況,許舒窈便不打算去觸這霉頭了。

  但凡王氏派個人去問一聲,便能知曉世子爺出府的事,又何需她來傳話?

  本來表哥表妹的關係就足夠令人遐想了,要是她再把蕭世子與自己說晚上才回的話原封不動地倒出來,別人會怎麼想?

  他出去不進來請示祖母與母親,卻獨獨告知於她,這是要讓自己成為眾矢之的。

  許舒窈想清楚來龍去脈後便打定主意作鋸嘴的葫蘆,可有人卻不願放過她。

  當王氏要再次讓丫鬟前往明哲堂喚人時,柳清婉目光深幽地看了對面的許舒窈一眼,主動說道:「大伯母!清婉方才過來時見大表哥與許表妹在說話,您要尋大表哥,不如問問許表妹看她是否曉得?」

  她這句話說出後,一時屋內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到了許舒窈身上。

  便是阮夫人也認認真真地打量起不遠處的少女,方才她已經看過了,生得著實好看,只是此時再認真地打量,卻又覺得不止好看那麼簡單。

  小娘子規規矩矩地坐在那兒,看上去安安靜靜的,卻又能明顯地感覺到她與旁人的不同。

  就算不去注意她精緻的五官,單看那側臉與脖頸的一圈膩白,便好似一顆泛著微光的明珠,會讓人不自覺的把視線移到她的身上。

  再看她的衣裙,雖並不時興,甚至已經不太新了,但穿在她身上卻並不顯寒磣,反倒是有種璞玉天成之感。

  阮夫人不動聲色地看著對面的小娘子,再聯想旁邊這位柳姑娘所說的話,目光漸漸地變得犀利起來。


  便是國公夫人王氏,也似好像剛認識許舒窈一樣,神色中帶了點兒深思。

  許舒窈看著這陣仗,心裡又把那世子爺好好地罵了一遍。

  不過她面上依舊平靜,抬頭看了柳清婉一眼,便聲音平和地道:「回國公夫人!方才世子爺見舒窈一行往松鶴堂這邊來,遂問我等是否要進屋拜見老夫人,舒窈答了是,世子爺像是很急,便與我說待會要是大伯母問起,讓我務必轉告您一聲,他進宮了。」

  說起這位京中貴女們人人想嫁的世子爺,許舒窈的面上並不見絲毫的異色,甚至連一點少女該有的嬌羞都沒有。

  她還把進來時未談及此事的理由也說清楚了。

  意思是世子爺之前有吩咐,若國公夫人問起才幫著轉告一下,要是沒問就不用講了。

  無論是許舒窈本人,還是她說的話,都沒有破綻。

  國公府的長輩們都收回了視線,便是阮夫人也覺得是自己多想了。

  柳清婉往日並未與許舒窈有什麼言語上的交鋒,今日也是想到世子爺對她的態度與自己不同而心裡犯酸,本以為她會下不來台,沒想就這麼輕輕鬆鬆地揭了過去。

  她心裡陡然警覺起來,倒是頭一次知曉這平日不顯山不露水的許表妹竟還是個厲害的角色。

  柳清婉壓下心頭的複雜,很快斂了眼底那一絲兒異色。

  許舒窈的一番話,雖然撇清了自己,但這屋內坐著的眾人卻是更尷尬了。

  世子爺找了看似恰當的理由,可大家心裡都門兒清呢。

  如果說旁人進宮是大事,於這位蕭世子卻只能算家常便飯。

  府中眾人都知曉蕭墨隔三岔五的會被叫進宮去,皇上器重臣子,有時為正事,有時便只是陪著說說話,下下棋。

  沒的休沐日非去不可的理,何況還是府上來了貴客的情況下,且這貴客還關係到他的終生大事。

  所以答案已經很明了,他在刻意迴避這樁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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