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鑑定魔女的唯一手段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蕾娜的木屋,見習騎士在屋裡屋外出入,從屋子裡頭到庭院,再到地窖,將這裡翻了個底朝天。

  甚至還有人拿著鏟子在庭院和外圍巡視,查看有沒有可以可疑的地方需要挖掘。

  亞倫和貝克特主教並排站在地窖里,各自拿著一盞提燈。

  「你們確定沒有發現可疑的東西?」貝克特主教向身後的見習騎士詢問。

  「到目前為止……還沒有,除了桌子下面發現有一點填埋的痕跡。」見習騎士謹慎地挑選措辭。

  「你們挖開來看了?」貝克特主教朝桌底張望一下,發現底下確實有個坑。

  「看過來了,裡面沒有東西,只有底部有道很深的裂縫。」見習騎士說。

  「裂縫?」貝克特主教陷入了沉思。

  他看著擺在地窖里的木質工作檯,用手指在檯面上擦了一下看看,手指很乾淨,沒有沾上任何灰塵。

  「你們擦過這裡?」他扭頭向見習騎士確認。

  「除了搜查證物,我們沒有做過任何多餘的事情。」見習騎士否認。

  「這裡好像真的什麼都沒有。」亞倫一眼看去也沒發現什麼線索。

  「什麼都沒有本身就很可疑,長官。」貝克特主教認真地說道,「您看,這裡的兩張桌子都很乾淨,很可能有經常使用。那麼在地窖這種採光不好的地方,她能在這桌子上做什麼呢?木工?針線活?還是說……煉藥?

  「但這裡什麼工具都沒有,也許只是單純地打掃過罷了。」亞倫想了想說道。

  「是的,什麼都沒有,就像是……被人專門清理過。」

  貝克特主教狐疑地輕撫桌面,突然皺了皺眉。

  「你發現什麼了?」亞倫問道。

  貝克特主教用提燈照了一下桌面,發現桌面上有一道圓形的壓痕,這是重物壓在桌面上積年累月留下來的痕跡。

  圓形的壓痕裡頭,隱約還有幾道筆直的線條痕跡留下來,但看不出來是什麼圖案。

  「長官,請您看看這個。」

  他招呼亞倫來查看,然後用手指在圓形壓痕中畫了一個五芒星,那幾道線條狀的壓痕,似乎剛好能五芒星的幾筆對應上。

  亞倫看了兩眼,明白了他想表達的意思:「你想說這裡原來擺著祭壇?」

  教會收繳的摩伊萊的祭壇,通常都是圓柱形的,像一塊巨大的砧板,兩面抹平,一面刻畫魔法陣和符文,背面則會刻畫五芒星的樣式。

  「這桌台最近都還在使用的話,我在想會不會在那魔女被抓的時候,祭壇就擺在這裡!還有那些煉藥的工具,全都在這裡!」貝克特主教推測道。

  「可人已經被你抓住了,她要如何轉移證據?」亞倫和貝克特主教對視。

  兩人看著看著,臉色都變得凝重起來。

  見習騎士團封山搜查的時候,這屋子在封鎖圈外,魔女在山中被包圍期間沒有時間回屋子轉移證據,然後魔女就被他們控制了。

  如果這屋子裡原本有證據存在,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有人趕在他們之前,幫魔女轉移了證據。

  他們從抓住蕾娜·洛特哈克到查到住址展開搜查也才過去了三四個小時,對方若是能抓住這三四個小時轉移證據,就意味著他能探知到這邊調查的動向。

  當然這也只是可能性之一,實際上對方也可能是在附近發現騎士團封上的動向後,意識到蕾娜可能被捕,就幫她轉移了證據。

  但無論如何,這推測指向了一種可能性——那魔女還有同謀!

  這也能解釋為什麼蕾娜被捕後一直不肯透露個人信息,這是再為同謀轉移證據爭取時間。

  「可這些都只是猜測而已啊,在審判庭上派不上用場。」亞倫搖了搖頭。

  桌面上的一道壓痕,可算不上任何關鍵的證據,他們甚至沒辦法以重大嫌疑為由向審判庭獲得用刑的權力。

  貝克特主教拿出懷表看看時間,從蕾娜·洛特哈克被捕過去了五個小時,他們查出了對方的身份住址,還找到了飼養魔物的工作室,卻始終沒有找到能結案的決定性證據。

  他本能地預感,找到物證的希望,變得越來越渺茫了。

  「長官,看來只能嘗試從口供入手了,先去會會那姑娘吧。」貝克特主教收起了懷表。


  ……

  在蕾娜過去的想像中,審訊室是一個陰暗濕冷的房間,只有一盞油燈照亮異端審判官森冷的面具。

  但直到萊昂跟她描述她才知道,審訊室其實非常明亮,燈火通明,幾道篝火將房間照得敞亮,還有鏡子反射著火光照在被拷在椅子上的她身上。

  嫌疑人的每一個舉動都能被看清楚,而且強光能讓嫌疑人難以合眼,燥熱感讓人度日如年,就算還沒有任何審訊只是被這麼放置,心理壓力也會不斷拉升。

  也不是每個嫌疑人會受到如此對待,這種施壓手段意味著她在異端審判所的判定中嫌疑很大,這是個不祥之兆。

  但同時,這也意味著他們還沒有找到哪怕一點佐證的證據,得不到對她用刑的批准,只能採取這種非暴力的手段。

  被送到審訊室不知道過去了幾個小時,終於有人進來問話了。

  亞倫和貝克特主教走進房間,隔著一段距離打量著被拷在椅子上的蕾娜。

  蕾娜抬起臉,卻因為鏡子的眩光看不清對方的臉。

  亞倫隨手調整鏡子的角度,讓光線不再直射對方的臉,如果看不到對方的表情,對審訊也是不利的。

  「嫌疑人蕾娜·洛克哈特,你還不肯老實交代罪行嗎?」貝克特主教開口嚴厲地說道。

  「什麼罪行,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蕾娜開口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說道,「我只是在山裡採藥,為什麼你們要抓我……」

  哭腔倒不是她的演技,她是真的害怕到了極點。

  但她依然記得萊昂教給她的技巧,情緒如何並無所謂,但絕度不要承認任何事情。

  「你被抓住的時候連個籃子都沒有,你采的什麼藥?而且你下山的地方,可是在你村子的反方向啊。」貝克特主教質問。

  「我不小心從山坡跌下去了,籃子在那個時候弄丟了,我爬不回去,就只能順著山坡下去了……」

  蕾娜說出早就在心裡排練了很多遍的說辭。

  「那你為什麼到現在連名字和住什麼地方都不肯交代?這可不像一個清白的人會有反應。」貝克特主教說。

  「我只是……太害怕了……」蕾娜小聲回應。

  「我們是教會,只有異端會害怕我們。所以你承認你是魔女了?」貝克特主教說。

  「我聽說,異端審判所只要找到一個人的住址,就能把罪證塞到那個人家裡,然後把人抓起來屈打成招……你們是不是,現在就打算對我做這種事?」蕾娜用顫抖的聲音反問道。

  「沒有人會做那種事,洛特哈克小姐。我以名譽起誓,教會保證你的合法權益,前提是你真的清白,而且願意配合我們。」亞倫開口道。

  「我們現在已經查到了你的名字,自然也查到了你的住所,還有所有跟你有關聯的地點,你不如儘快回想下你在你家的地窖裡面做過什麼,不然我們只能對你動刑了。」貝克特主教冷笑。

  這一刻,蕾娜的心一下子懸了起來。

  但她旋即想起來萊昂教導過她的,異端審判官在審訊中施壓越強,反而恰恰說明他們手上沒有決定性的物證,必須得拿到她的口供。

  「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就算你們在我家放了什麼誣陷我,我也不會承認的!」她鼓起勇氣瞪向兩人。

  亞倫和貝克特主教悄悄對視一眼,都隱約意識到這場審訊可能沒法輕易取得進展。

  ……

  好一會兒過去,他們從審訊室出來後,一直冷硬著臉的貝克特主教疲憊地嘆了口氣。

  他們這一天來回奔走,突擊了波特的莊園,查到了迷宮裡的養殖場,還擒獲了關鍵的嫌疑人,卻在最後的取證上碰了壁。

  沒能搜到關鍵的物證,嫌疑人蕾娜·洛特哈克也完全沒有鬆口的跡象。

  「就我個人而言,我還是覺得她有問題。」貝克特主教說。

  「她的回答並沒有什麼破綻。」亞倫說。

  「嫌疑人反偵查意識似乎很強,像是有被審訊的經驗,但教會的案卷上沒有登記過她。」

  「也不能完全排除她不是我們要找的人。」亞倫沉吟,「把她送回到收押室去,先交給卡洛琳看管吧。」

  「殿下,她可疑的地方足夠多了。」貝克特主教說。

  「但這些在審判庭上都沒用,我們不能對她用刑,她只是嫌疑人,我們必須保證她的權益。」亞倫一本正經道。

  「殿下,羈押是有期限的,期限到了我們就必須釋放她,找不到魔女,如此結案對我們來說是不能接受的!」貝克特主教強調。

  如果最後他們的上交的報告,只證明了已經身亡的波特的罪行,也查到了魔素產自本地,卻沒能揪住製取魔素的魔女,甚至還可能無法證明嫌疑人的罪行,還有殺死卡隆·埃索的真兇也無法斷明……

  這樣的結案方式,根本無法稱為功績,反而可能讓皇子殿下的能力遭到質疑。

  「但我們不能違反流程,我們是律法的維護者,絕不能做出任何,踐踏律法的行為。」亞倫盯著貝克特主教說道,「我不會允許你私自逼供的!」

  「不,殿下,我的意思就是走流程。同過鑑定那些魔物,基本可以推定石化的碎屍是埃索的屍體,這勉強可以夠上重案標準了。」貝特主教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以您的名義,和福萊伯爵的關係,也許我們可以聯繫到先知教會的斯圖亞特樞機主教。」

  「你是說……」亞倫眉頭輕皺。

  「我們可以申請先知教會的至高調查令……」貝克特主教認真地說道,「教會唯一能完全鑑定魔女的手段。」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