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姬千月：請陛下下罪己詔！
......
皇陵。
巨大的龍龜依舊匍匐在原地，仿佛亘古未動。
姬明月摒退了左右，獨自一人，站在這個龐大而古老的存在面前。
此刻，她不是高高在上的女帝。
更像是一個遇到了無法解決的難題，前來尋求長輩幫助的孩子。
她將北境發生的事情，二皇子稱帝、檄文污衊、高遠叛變、蠻族可能的介入，原原本本告訴了龍龜。
「尊上，明月如今內外交困，聲譽掃地，朝廷無人可用，叛軍勢大...懇請老祖宗出山，助明月平定叛亂，挽回江山社稷！」
姬明月深深一拜。
龍龜緩緩睜開了巨大的眼眸，眼中迷茫早已不見。
完全沒有了半點之前混不吝的模樣。
而是深沉睿智，如同智者。
「你可知，為何吾始終鎮守於此，而從未插手皇室爭權奪利？」
姬明月老臉一紅。
她明白龍龜的意思，若是龍龜出手，王家的江山又如何會落在自己手上。
又如何會允許自己立姬姓後人為王。
「王朝氣運，自有其規律。」
「吾之職責，在於守護這片土地不受超越凡俗之力侵害，而非介入凡人之爭。」
「二皇子之行徑，雖為人不齒，但究其根本，仍是朝堂權柄之爭。」
「此乃人道劫數，吾若強行干預，恐引來更大災禍。」
龍龜的話音頓了頓，繼續道：
「那檄文之中，牽扯煉製血丹之事，若屬實，則傷天害理，觸及底線。」
「若北蠻異族藉此機會大舉入侵，荼毒生靈，也是咎由自取。」
「大周江山被你們如此禍害，若是太祖老哥得知，會作何感想？」
「自己作的孽，還需要自己去承擔。」
姬明月的心一下沉入到了谷底。
自己若能承擔，又何須來此？
......
離開龍龜所在，姬明月神色複雜。
她身形倏地一轉，出現在皇陵的一處僻靜角落。
這裡，她看到了陪伴自己二十年的姬千月。
姬千月依舊一襲白衣，風采依舊。
相反，離開朝堂後，更比往日裡多了一種朝氣，一種清新。
姬千月點頭微笑，態度依然恭謹，只是多了幾分落寞和疏離。
「陛下今日怎有暇來此偏僻之地？」
姬明月看著這位曾經的左膀右臂，心中百感交集。
她深吸了口氣，微微放緩了語氣：
「千月，昔日之事，是朕不對，朕誤信讒言，冷落了你。」
姬千月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依舊沒有說話。
姬明月將北境之事再次說了一遍，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坦誠和一絲後悔：
「......如今局勢危殆，朝廷無人可用，朕需要你的幫助，你可有良策？」
姬千月沉默了片刻，終是嘆了口氣。
女帝可以不仁，她不能不義。
她目光望向北方，緩緩道：
「高遠匹夫之勇，二皇子志大才疏，其勢雖看似洶洶，實則根基不穩，北境軍民心向朝廷者未必在少數。」
「其所恃者，不過是一時兵威與蠻族可能之助。」
「若能有一威望足以服眾，能力足以抗衡高遠且與北境有緣之人，迅速北上，整合抗敵力量，穩定人心，則亂局可定，叛軍可破。」
「誰可當此任？」姬明月急切地問。
姬千月轉回頭，目光直視女帝，一字一句地道：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陛下心中其實早已有人選，不是嗎？」
「只是陛下願不願意放下身段，願不願意承認當初的錯誤罷了。」
姬明月嬌軀一震，她知道姬千月指的是誰。
看她猶豫，姬千月語氣變得犀利起來：
「陛下！時至今日，難道還要顧慮那所謂的帝王顏面嗎？」
「與江山社稷相比，個人榮辱算得了什麼？」
「林默雖有跋扈之名，但他所做之事，哪一件不是利於國家？」
「他若真有異心，當初在京城就有無數機會！也不會冒著生命危險，去做那些事情！」
「陛下，您還要猜忌他到什麼時候？」
姬明月的臉色變幻不定，白了又紅，紅了又白。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朕...該如何做？」
「摒棄前嫌，為林默正名！」
「加封林默為鎮北王，總督北境一切軍政要務，賜便宜行事之權，代天平叛！」
「另外...」
姬千月頓了一下，目光逼視女帝：「為天下計，為社稷計，請陛下下罪己詔。」
「什麼？」
前面的話女帝聽著還算合理，若有人能夠快刀斬亂麻，快速結束亂局，那無疑就是林默。
正好鎮北王也已經老去，加封林默也是合情合理。
本身...那鎮北王的位置不就是給他留著的？
但姬千月在說什麼？
罪己詔？
罪己詔三個字如同三道九天驚雷，狠狠的劈入姬明月的腦海。
「你...你說什麼？」
姬明月猛地後退了一步，這一日壓抑的怒火，瞬間如同火山般轟然炸開。
「罪己詔？姬千月，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你是要朕...要朕向天下認罪？」
憤怒！無邊的憤怒！
罪己詔代表著什麼，她姬千月難道不知？
是帝王尊嚴的徹底掃地，是對檄文指控的變相承認，是對自己威壓的致命打擊！
她是天子！
是九五之尊！
是真龍！
天下只有臣民向她跪地認錯，哪有君王向天下低頭的道理？
罪己詔，那是亡國之君，是昏聵之主在走投無路時才會用的最後遮羞布！
她姬明月自登基以來，勵精圖治，自問功大於過，如今竟然要下罪己詔？
簡直奇恥大辱！
只要下了罪己詔，在天下人看來，就是她承認了自己德行有虧，才引來的天下動亂。
這樣的話，那篇充斥著污言穢語的檄文，豈不是反而成了先見之明？
一旦下了，她這些年好不容易建立的帝王權威，將瞬間崩塌。
日後史書工筆，將永遠有洗刷不掉的污點。
朝堂會怎麼看她？
天下人會怎麼看她？
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姬千月，她怎麼敢的？
「絕！無！可！能！」
女帝姬明月，咬著後槽牙，一字一句。
皇陵。
巨大的龍龜依舊匍匐在原地，仿佛亘古未動。
姬明月摒退了左右，獨自一人，站在這個龐大而古老的存在面前。
此刻，她不是高高在上的女帝。
更像是一個遇到了無法解決的難題，前來尋求長輩幫助的孩子。
她將北境發生的事情，二皇子稱帝、檄文污衊、高遠叛變、蠻族可能的介入，原原本本告訴了龍龜。
「尊上，明月如今內外交困，聲譽掃地，朝廷無人可用，叛軍勢大...懇請老祖宗出山，助明月平定叛亂，挽回江山社稷！」
姬明月深深一拜。
龍龜緩緩睜開了巨大的眼眸，眼中迷茫早已不見。
完全沒有了半點之前混不吝的模樣。
而是深沉睿智，如同智者。
「你可知，為何吾始終鎮守於此，而從未插手皇室爭權奪利？」
姬明月老臉一紅。
她明白龍龜的意思，若是龍龜出手，王家的江山又如何會落在自己手上。
又如何會允許自己立姬姓後人為王。
「王朝氣運，自有其規律。」
「吾之職責，在於守護這片土地不受超越凡俗之力侵害，而非介入凡人之爭。」
「二皇子之行徑，雖為人不齒，但究其根本，仍是朝堂權柄之爭。」
「此乃人道劫數，吾若強行干預，恐引來更大災禍。」
龍龜的話音頓了頓，繼續道：
「那檄文之中，牽扯煉製血丹之事，若屬實，則傷天害理，觸及底線。」
「若北蠻異族藉此機會大舉入侵，荼毒生靈，也是咎由自取。」
「大周江山被你們如此禍害，若是太祖老哥得知，會作何感想？」
「自己作的孽，還需要自己去承擔。」
姬明月的心一下沉入到了谷底。
自己若能承擔，又何須來此？
......
離開龍龜所在，姬明月神色複雜。
她身形倏地一轉，出現在皇陵的一處僻靜角落。
這裡，她看到了陪伴自己二十年的姬千月。
姬千月依舊一襲白衣，風采依舊。
相反，離開朝堂後，更比往日裡多了一種朝氣，一種清新。
姬千月點頭微笑，態度依然恭謹，只是多了幾分落寞和疏離。
「陛下今日怎有暇來此偏僻之地？」
姬明月看著這位曾經的左膀右臂，心中百感交集。
她深吸了口氣，微微放緩了語氣：
「千月，昔日之事，是朕不對，朕誤信讒言，冷落了你。」
姬千月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依舊沒有說話。
姬明月將北境之事再次說了一遍，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坦誠和一絲後悔：
「......如今局勢危殆，朝廷無人可用，朕需要你的幫助，你可有良策？」
姬千月沉默了片刻，終是嘆了口氣。
女帝可以不仁，她不能不義。
她目光望向北方，緩緩道：
「高遠匹夫之勇，二皇子志大才疏，其勢雖看似洶洶，實則根基不穩，北境軍民心向朝廷者未必在少數。」
「其所恃者，不過是一時兵威與蠻族可能之助。」
「若能有一威望足以服眾，能力足以抗衡高遠且與北境有緣之人，迅速北上，整合抗敵力量，穩定人心，則亂局可定，叛軍可破。」
「誰可當此任？」姬明月急切地問。
姬千月轉回頭，目光直視女帝，一字一句地道：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陛下心中其實早已有人選，不是嗎？」
「只是陛下願不願意放下身段，願不願意承認當初的錯誤罷了。」
姬明月嬌軀一震，她知道姬千月指的是誰。
看她猶豫，姬千月語氣變得犀利起來：
「陛下！時至今日，難道還要顧慮那所謂的帝王顏面嗎？」
「與江山社稷相比，個人榮辱算得了什麼？」
「林默雖有跋扈之名，但他所做之事，哪一件不是利於國家？」
「他若真有異心，當初在京城就有無數機會！也不會冒著生命危險，去做那些事情！」
「陛下，您還要猜忌他到什麼時候？」
姬明月的臉色變幻不定，白了又紅，紅了又白。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朕...該如何做？」
「摒棄前嫌，為林默正名！」
「加封林默為鎮北王，總督北境一切軍政要務，賜便宜行事之權，代天平叛！」
「另外...」
姬千月頓了一下，目光逼視女帝：「為天下計，為社稷計，請陛下下罪己詔。」
「什麼？」
前面的話女帝聽著還算合理，若有人能夠快刀斬亂麻，快速結束亂局，那無疑就是林默。
正好鎮北王也已經老去，加封林默也是合情合理。
本身...那鎮北王的位置不就是給他留著的？
但姬千月在說什麼？
罪己詔？
罪己詔三個字如同三道九天驚雷，狠狠的劈入姬明月的腦海。
「你...你說什麼？」
姬明月猛地後退了一步，這一日壓抑的怒火，瞬間如同火山般轟然炸開。
「罪己詔？姬千月，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你是要朕...要朕向天下認罪？」
憤怒！無邊的憤怒！
罪己詔代表著什麼，她姬千月難道不知？
是帝王尊嚴的徹底掃地，是對檄文指控的變相承認，是對自己威壓的致命打擊！
她是天子！
是九五之尊！
是真龍！
天下只有臣民向她跪地認錯，哪有君王向天下低頭的道理？
罪己詔，那是亡國之君，是昏聵之主在走投無路時才會用的最後遮羞布！
她姬明月自登基以來，勵精圖治，自問功大於過，如今竟然要下罪己詔？
簡直奇恥大辱！
只要下了罪己詔，在天下人看來，就是她承認了自己德行有虧，才引來的天下動亂。
這樣的話，那篇充斥著污言穢語的檄文，豈不是反而成了先見之明？
一旦下了，她這些年好不容易建立的帝王權威，將瞬間崩塌。
日後史書工筆，將永遠有洗刷不掉的污點。
朝堂會怎麼看她？
天下人會怎麼看她？
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姬千月，她怎麼敢的？
「絕！無！可！能！」
女帝姬明月，咬著後槽牙，一字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