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諸君，我喜歡戰爭
灰暗的天幕高懸於烈日之下。
在這層層疊疊的暮靄面前，普照大地的陽光，也帶上了幾分死寂的氣息。
以至於當這熙熙攘攘的洪流倒懸著落下在停電的鋼鐵叢林之時，在半空中不斷折射的它仿若宣告戰爭的硝煙。
「刺——！」
「你們這些吃人的怪物，都去死吧！」
響應著教官的口令，新加入的倖存者奮力刺出了手中的長槍，壓制著撲過來的喪屍。
他們之中有男有女，不少人的臉上都帶著明顯的稚嫩，一看就是初高中左右的年紀。
以過去時代中戰場上的標準而言，用這種未成年人充當戰士，無疑是有些不人道的。
但在已經破滅的現實中，這種事情根本不值得稀奇。
畢竟現在世界面臨的危機，已經不單單用亡國滅種，這局限於民族與組織的詞語能夠形容的了。
為了能夠生存下去，為了能夠復仇，為了新的希望，大部分人都有了守護的覺悟。
不過，很多事情顯然不是靠覺悟就能夠解決的。
「小心！有一隻寄生獸喪屍越過了攻略組的包圍！」
伴隨著急促的嬌俏女聲，宛如剝皮青蛙一樣的觸手利刃迅捷的撲殺到了組成槍陣的倖存者之中。
縱使有了提前的反應時間，但在那遠超人類的速度面前，倉促反擊的長槍還是被輕鬆的切成了幾段，還隱隱帶著濺出的血花。
如果不是隨著物資的充足，戰鬥組的成員都配備了後勤組的自製鎧甲，眼下他們已經斷成幾截了。
但僥倖撿回了一條命，也不代表處境就有所改變。
緊隨觸手利刃之後，猶如獵豹般迅捷的身影已然來到了他們面前，背後四根如樹幹一樣的鮮紅觸手微微豎起，擺出了想要刺擊的姿勢。
連關心同伴傷勢的時間都沒有，在那會招來死亡的怪物面前，所有人都如墜冰窟，渾身都冒出了因恐懼而生，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在之前的戰鬥中，戰鬥組的成員都見識過，只有學會了血之呼吸的人才能加入的攻略組，到底有多麼強大。
縱使是過去的奧運冠軍擁有的速度與力量，都不配與他們相比較。
而眼前是連他們的包圍圈也能突破的存在。
毋庸置疑，這是人類絕對無法對抗的怪物。
可除了被傷勢影響，動彈不得的人之外，沒有一個倖存者放棄反抗。
離得近的人毫不猶豫的從腰間抽出短匕，視死如歸的撲了上去。
稍微遠一點的儘管手腳都在顫抖，但還是拿出了備好的酸液瓶，試圖朝著寄生獸喪屍投去。
但這樣無力的舉動顯然沒被寄生獸放在眼中，它無視了這些人類孱弱的攻擊，再次朝著前方跳去，揮動了一下腰部的觸鬚。
比起獵殺，這幅姿態更像是在清理路上的障礙。
就在此時。
兩道影子徑直貫穿了寄生獸喪屍刺出的觸鬚，一道把攻擊截斷，另一道則余勢不減的刺穿了它的後腰。
「——！」
僅次於本體的器官受創，令寄生獸喪屍不自覺的睜大了眼睛，流暢的動作也停滯了下來。
像折斷了翅膀的小鳥一樣，驟然墜落到了地面上。
而借著這個機會，倖存者們才看清了影子的真面目。
兩柄長刀。
雖然造型不甚出奇，但自越過了白色的刀柄後，那布滿了猶如血管紋路宛如骨質般的刀身上，如活物一樣閃爍著血紅之光的模樣，還是會讓見過的人難以忘懷。
這結合了血肉與鋼鐵的兵器，有一種劃時代的美感。
但比起外觀，其背後的意義無疑更加令人迷醉。
如果只有一把就算了，可當兩把同時出現的時候，沒有哪位床主市的倖存者會不明白其代表著什麼。
未來的曙光，絕對的希望，戰無不勝的英雄。
正因為他代表的絕對力量差，依附不同的強者而創立的三支團隊，才能毫無摩擦的融合在一起，倖存者們才能團結起來，有著為更美好的未來而犧牲的覺悟與信念。
那是——
「首領大人！」
絕望的氛圍被一掃而空。
即便知道這樣做會讓傷口裂開，進一步惡化，可周圍的倖存者們還是崇敬的呼喊著，如同虔誠的信徒見到自己的神。
明明對方的身影還沒有出現，他們臉上洋溢著肉眼可見的興奮與安心，好像近在咫尺的危機已經解除了似的。
但這份盲目的自信顯然並非空穴來風。
從寄生獸喪屍跳起攻擊，到被兩柄長刀直接打落，然後人群發出呼喊，這看似眼花繚亂，實則才過去數秒不到。
然而，當寄生獸重新站起來的時候，那道如死神般的身影已經悄無聲息的來到了它的面前。
沒有人見到他是怎麼出現的，當意識到那個少年存在時，留下的只有代表結果的話語。
「完全體……原來不是野生的，而是安布雷拉的傢伙啊，難怪能突破包圍……有意思。」
這樣輕描淡寫的聲音中，李林抬起手，面無表情的撕下了寄生獸喪屍的脖子，為這場戰鬥徹底的畫上休止符。
「呼……」
見到這一幕，遠方的高城沙耶鬆了一口氣，她抓住機會，當機立斷的宣布結果，藉此鼓舞士氣。
「床主市主幹道收復就此結束，這是我們的勝利！以此為基點，這座城市將逐漸回歸人類的掌控！」
可聽著這樣振奮人心的消息，卻沒有任何一個倖存者回應，他們只是靜靜的凝視著李林。
等待他慢悠悠的甩掉手上的血跡，將手臂像旗幟一樣高高的舉起後，仿佛能讓玻璃偶為之碎裂，雀躍的歡呼聲才轟然震響。
道路是城市的血管。
只要它能夠通暢的運行，不論是設立據點，還是搜尋物資的速度都會大大提高。
毫不誇張的說，這件事甚至可能是人類在這片危機的廢墟中，踏出新紀元的起點。
正因如此，直到回到了據點後，這股欣喜的情緒仍然蔓延在倖存者之中。
不過，等李林篩選完幾個表現突出的倖存者，為他們賜下血之呼吸的使用權，回到會議室內後，這種愉快的氛圍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泉新一與宇田守正站在白板前，盯著擺在上面的地圖，一言不發。
寄宿在他們兩人身上的寄生獸也一樣，阿右也就罷了，就連一向開朗的Parasite，表情也十分凝重。
「地圖終於完成了啊。」
李林開口打破了這沉悶的氛圍。
因為通過地圖確認據點和敵人數量這種事情，只有泉新一他們能做，所以這幾天都是由君島加奈負責監視，李林側應兜底。
但即便如此，這也並非一日之功。
就算範圍縮小到了南部的防核設施，但東京都的繁華自然不是床主市能比的。
而且寄生獸的感知是雙向的，為了避免引起騷動，泉新一他們只能在範圍邊緣模糊排查，直到三天後的早上，才得到了具體的成果。
而這份答案，也正是讓他們如此沉默的原因。
地圖上那個代表安布雷拉的大紅圈內部，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小紅點。
「五十多個嗎……」
李林粗略一掃，就算出了大概的數量。
考慮到這還是未靠近核心區的估算，真實的數量恐怕已經近百了。
在寄生獸之間二對一就可以占據大優勢的情況下，以己方的戰力而言，這無疑算得上令人絕望的差距了。
況且，比起單純的數量，更令人細思極恐這種訊息蘊藏的另一種含義。
「我們這種以個體存活最優先的寄生生物……是絕不會無緣無故的呆在一起的……」
阿右從泉新一的手上伸起，語調也有些斷斷續續。
這對於在生死危機時，也冷靜無比的它來說，已經是相當大的反應了。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這個真相太過沉重了。
——寄生獸。
它們是不知其起源，不知其目的的生命。
除了創造者在胚胎時期就刻印在它們細胞中，占領大腦，然後把寄生的種族吃掉的命令外，沒有任何線索可尋。
加上理性至極的思維，會有不少人把它們當成地球的殺毒細胞也不值得奇怪，但就算如此，寄生獸仍然是一種生命，而並非單純的生物兵器。
因為對於它們而言，生存的優先級是大於本能的。
而在獲得了情感之後，像田宮良子和阿右這樣特殊的寄生獸，甚至連生存的欲望也可以克服。
作為兵器而言，這實在太低效了。
大部分寄生獸對於人類其實並不存在善惡，只是單純的將它們視為活下去的食物而已。
就算組織在一起，滲透進官方，或者共同捕食，其目的也並非為了消滅人類，而是以更安全的方式活下去。
如果說之前聚集在安布雷拉，還可能是為了創造更好的生存環境。
那麼在連核彈的威脅也消失的情況下，卻還不化整為零，用更安全，更自由的方式進行獵殺，而是仍然聚在一起，意味著什麼根本無需多言。
——末日的最終階段。
比文明的破滅，個體能力的升華，還要具有價值的力量。
而這份力量的來源，八成與死體病毒里的另一種異常有關。
「怪不得在你們占據了橋那邊的通道的情況下，床主市還會出現安布雷拉的寄生獸，想必是從其他城市趕過來的了。」
明了這點後，李林嘆了一口氣。
不都說喪屍片是新手副本的嗎……自己遇到的難度是不是太高了一點？
如果不是強行具現替身帶來的世界線變動，導致他有了不少和替身使者進行情報戰的經歷，而是真的作為毫無經驗的新手在這個世界上一點點成長的話。
別說發掘出死體病毒背後的另一種異常。
就算找到了安布雷拉的據點，也憑藉緋紅之王的周旋全身而退了，之後也會因為源源不斷趕來的援軍，在內外夾攻之下，根本沒有干涉安布雷拉真正計劃的空閒了吧。
連有著異世力量作為底氣的自己，都感到如此棘手。
作為土著的泉新一他們會如此悲觀也就不難理解了。
哪怕直到現在，雖然失去了核彈，可人類方總體的力量仍然要高於寄生獸。
但就像寶可夢的戰鬥都有克制關係一樣，這裡比較的顯然不是強度，而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
在核爆後帶來的緩衝期里，看是由寄生獸們先完成最終階段，獲得多半能將剩餘的人類一勞永逸消滅掉的手段。
還是由人類先反應過來，成功阻止這個計劃，並團結一致的將寄生獸們趕盡殺絕。
現在看來，寄生獸們顯然拔得先機了。
失去了秩序的優勢後，人性中不穩定的那一面實在太拖後腿了，幾乎把所有的力量都用在惡性競爭和內耗上了。
導致現在這個房間裡的人，最多再加上床主市的倖存者們，就是人類僅剩的王牌了。
但只要不是無牌可出，就算不上真正的絕境。
至少他的敵人沒擁有能將一切過程歸零，創造連死亡都無法達到的真實的力量。
「遇到事情不能坐以待斃。」
李林神色平靜，淡定的吩咐道。
「新一，宇田君，去把其他人也叫過來吧，留給我們反應的時間不多了。」
他的聲音很輕。
但卻有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對於已經不知所措的泉新一和宇田守來說，這件事就是天降的福音。
「嗨！」
儘管李林一直和他們與同輩論交，沒有擺什麼架子，但在看到這鎮定自若的表現後，兩人下意識將自己放在了下級的位置，用下屬對領導的方式給出了回應。
不一會兒，得到通知的毒島冴子和高城沙耶她們就陸陸續續的走了進來。
在李林帶來的力量差面前，比起戰鬥力，反倒是管理能力更出眾的人更容易占據高層的位置，小室孝他們只成為了普通的戰鬥組成員。
隨著鶯鶯燕燕的少女們湧入，會議室內的凝重感也被沖淡了不少。
不過，由於擔任職責女孩子基本都很靠譜，在被突然通知放下手頭的事務趕過來後，倒也沒有人擅自開口，把這裡變成嘰嘰喳喳的菜市場。
所有人都噤聲以待，等著李林發聲。
李林也毫不客氣，在用銳利的眼神環視了一圈眾人後，語不驚人死不休的開口了。
「——諸君，我喜歡戰爭。」
在這層層疊疊的暮靄面前，普照大地的陽光，也帶上了幾分死寂的氣息。
以至於當這熙熙攘攘的洪流倒懸著落下在停電的鋼鐵叢林之時，在半空中不斷折射的它仿若宣告戰爭的硝煙。
「刺——！」
「你們這些吃人的怪物，都去死吧！」
響應著教官的口令，新加入的倖存者奮力刺出了手中的長槍，壓制著撲過來的喪屍。
他們之中有男有女，不少人的臉上都帶著明顯的稚嫩，一看就是初高中左右的年紀。
以過去時代中戰場上的標準而言，用這種未成年人充當戰士，無疑是有些不人道的。
但在已經破滅的現實中，這種事情根本不值得稀奇。
畢竟現在世界面臨的危機，已經不單單用亡國滅種，這局限於民族與組織的詞語能夠形容的了。
為了能夠生存下去，為了能夠復仇，為了新的希望，大部分人都有了守護的覺悟。
不過，很多事情顯然不是靠覺悟就能夠解決的。
「小心！有一隻寄生獸喪屍越過了攻略組的包圍！」
伴隨著急促的嬌俏女聲，宛如剝皮青蛙一樣的觸手利刃迅捷的撲殺到了組成槍陣的倖存者之中。
縱使有了提前的反應時間，但在那遠超人類的速度面前，倉促反擊的長槍還是被輕鬆的切成了幾段，還隱隱帶著濺出的血花。
如果不是隨著物資的充足，戰鬥組的成員都配備了後勤組的自製鎧甲，眼下他們已經斷成幾截了。
但僥倖撿回了一條命，也不代表處境就有所改變。
緊隨觸手利刃之後，猶如獵豹般迅捷的身影已然來到了他們面前，背後四根如樹幹一樣的鮮紅觸手微微豎起，擺出了想要刺擊的姿勢。
連關心同伴傷勢的時間都沒有，在那會招來死亡的怪物面前，所有人都如墜冰窟，渾身都冒出了因恐懼而生，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在之前的戰鬥中，戰鬥組的成員都見識過，只有學會了血之呼吸的人才能加入的攻略組，到底有多麼強大。
縱使是過去的奧運冠軍擁有的速度與力量，都不配與他們相比較。
而眼前是連他們的包圍圈也能突破的存在。
毋庸置疑，這是人類絕對無法對抗的怪物。
可除了被傷勢影響，動彈不得的人之外，沒有一個倖存者放棄反抗。
離得近的人毫不猶豫的從腰間抽出短匕，視死如歸的撲了上去。
稍微遠一點的儘管手腳都在顫抖，但還是拿出了備好的酸液瓶，試圖朝著寄生獸喪屍投去。
但這樣無力的舉動顯然沒被寄生獸放在眼中，它無視了這些人類孱弱的攻擊，再次朝著前方跳去，揮動了一下腰部的觸鬚。
比起獵殺，這幅姿態更像是在清理路上的障礙。
就在此時。
兩道影子徑直貫穿了寄生獸喪屍刺出的觸鬚，一道把攻擊截斷，另一道則余勢不減的刺穿了它的後腰。
「——！」
僅次於本體的器官受創，令寄生獸喪屍不自覺的睜大了眼睛，流暢的動作也停滯了下來。
像折斷了翅膀的小鳥一樣，驟然墜落到了地面上。
而借著這個機會，倖存者們才看清了影子的真面目。
兩柄長刀。
雖然造型不甚出奇，但自越過了白色的刀柄後，那布滿了猶如血管紋路宛如骨質般的刀身上，如活物一樣閃爍著血紅之光的模樣，還是會讓見過的人難以忘懷。
這結合了血肉與鋼鐵的兵器，有一種劃時代的美感。
但比起外觀，其背後的意義無疑更加令人迷醉。
如果只有一把就算了，可當兩把同時出現的時候，沒有哪位床主市的倖存者會不明白其代表著什麼。
未來的曙光，絕對的希望，戰無不勝的英雄。
正因為他代表的絕對力量差，依附不同的強者而創立的三支團隊，才能毫無摩擦的融合在一起，倖存者們才能團結起來，有著為更美好的未來而犧牲的覺悟與信念。
那是——
「首領大人！」
絕望的氛圍被一掃而空。
即便知道這樣做會讓傷口裂開，進一步惡化，可周圍的倖存者們還是崇敬的呼喊著，如同虔誠的信徒見到自己的神。
明明對方的身影還沒有出現，他們臉上洋溢著肉眼可見的興奮與安心，好像近在咫尺的危機已經解除了似的。
但這份盲目的自信顯然並非空穴來風。
從寄生獸喪屍跳起攻擊，到被兩柄長刀直接打落，然後人群發出呼喊，這看似眼花繚亂，實則才過去數秒不到。
然而，當寄生獸重新站起來的時候，那道如死神般的身影已經悄無聲息的來到了它的面前。
沒有人見到他是怎麼出現的，當意識到那個少年存在時，留下的只有代表結果的話語。
「完全體……原來不是野生的，而是安布雷拉的傢伙啊，難怪能突破包圍……有意思。」
這樣輕描淡寫的聲音中，李林抬起手，面無表情的撕下了寄生獸喪屍的脖子，為這場戰鬥徹底的畫上休止符。
「呼……」
見到這一幕，遠方的高城沙耶鬆了一口氣，她抓住機會，當機立斷的宣布結果，藉此鼓舞士氣。
「床主市主幹道收復就此結束，這是我們的勝利！以此為基點，這座城市將逐漸回歸人類的掌控！」
可聽著這樣振奮人心的消息，卻沒有任何一個倖存者回應，他們只是靜靜的凝視著李林。
等待他慢悠悠的甩掉手上的血跡，將手臂像旗幟一樣高高的舉起後，仿佛能讓玻璃偶為之碎裂，雀躍的歡呼聲才轟然震響。
道路是城市的血管。
只要它能夠通暢的運行，不論是設立據點，還是搜尋物資的速度都會大大提高。
毫不誇張的說，這件事甚至可能是人類在這片危機的廢墟中，踏出新紀元的起點。
正因如此，直到回到了據點後，這股欣喜的情緒仍然蔓延在倖存者之中。
不過，等李林篩選完幾個表現突出的倖存者，為他們賜下血之呼吸的使用權，回到會議室內後，這種愉快的氛圍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泉新一與宇田守正站在白板前，盯著擺在上面的地圖，一言不發。
寄宿在他們兩人身上的寄生獸也一樣，阿右也就罷了，就連一向開朗的Parasite，表情也十分凝重。
「地圖終於完成了啊。」
李林開口打破了這沉悶的氛圍。
因為通過地圖確認據點和敵人數量這種事情，只有泉新一他們能做，所以這幾天都是由君島加奈負責監視，李林側應兜底。
但即便如此，這也並非一日之功。
就算範圍縮小到了南部的防核設施，但東京都的繁華自然不是床主市能比的。
而且寄生獸的感知是雙向的，為了避免引起騷動，泉新一他們只能在範圍邊緣模糊排查，直到三天後的早上，才得到了具體的成果。
而這份答案，也正是讓他們如此沉默的原因。
地圖上那個代表安布雷拉的大紅圈內部，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小紅點。
「五十多個嗎……」
李林粗略一掃，就算出了大概的數量。
考慮到這還是未靠近核心區的估算，真實的數量恐怕已經近百了。
在寄生獸之間二對一就可以占據大優勢的情況下，以己方的戰力而言，這無疑算得上令人絕望的差距了。
況且，比起單純的數量，更令人細思極恐這種訊息蘊藏的另一種含義。
「我們這種以個體存活最優先的寄生生物……是絕不會無緣無故的呆在一起的……」
阿右從泉新一的手上伸起，語調也有些斷斷續續。
這對於在生死危機時，也冷靜無比的它來說，已經是相當大的反應了。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這個真相太過沉重了。
——寄生獸。
它們是不知其起源，不知其目的的生命。
除了創造者在胚胎時期就刻印在它們細胞中，占領大腦，然後把寄生的種族吃掉的命令外，沒有任何線索可尋。
加上理性至極的思維，會有不少人把它們當成地球的殺毒細胞也不值得奇怪，但就算如此，寄生獸仍然是一種生命，而並非單純的生物兵器。
因為對於它們而言，生存的優先級是大於本能的。
而在獲得了情感之後，像田宮良子和阿右這樣特殊的寄生獸，甚至連生存的欲望也可以克服。
作為兵器而言，這實在太低效了。
大部分寄生獸對於人類其實並不存在善惡，只是單純的將它們視為活下去的食物而已。
就算組織在一起，滲透進官方，或者共同捕食，其目的也並非為了消滅人類，而是以更安全的方式活下去。
如果說之前聚集在安布雷拉，還可能是為了創造更好的生存環境。
那麼在連核彈的威脅也消失的情況下，卻還不化整為零，用更安全，更自由的方式進行獵殺，而是仍然聚在一起，意味著什麼根本無需多言。
——末日的最終階段。
比文明的破滅，個體能力的升華，還要具有價值的力量。
而這份力量的來源，八成與死體病毒里的另一種異常有關。
「怪不得在你們占據了橋那邊的通道的情況下，床主市還會出現安布雷拉的寄生獸，想必是從其他城市趕過來的了。」
明了這點後，李林嘆了一口氣。
不都說喪屍片是新手副本的嗎……自己遇到的難度是不是太高了一點？
如果不是強行具現替身帶來的世界線變動，導致他有了不少和替身使者進行情報戰的經歷，而是真的作為毫無經驗的新手在這個世界上一點點成長的話。
別說發掘出死體病毒背後的另一種異常。
就算找到了安布雷拉的據點，也憑藉緋紅之王的周旋全身而退了，之後也會因為源源不斷趕來的援軍，在內外夾攻之下，根本沒有干涉安布雷拉真正計劃的空閒了吧。
連有著異世力量作為底氣的自己，都感到如此棘手。
作為土著的泉新一他們會如此悲觀也就不難理解了。
哪怕直到現在，雖然失去了核彈，可人類方總體的力量仍然要高於寄生獸。
但就像寶可夢的戰鬥都有克制關係一樣，這裡比較的顯然不是強度，而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
在核爆後帶來的緩衝期里，看是由寄生獸們先完成最終階段，獲得多半能將剩餘的人類一勞永逸消滅掉的手段。
還是由人類先反應過來，成功阻止這個計劃，並團結一致的將寄生獸們趕盡殺絕。
現在看來，寄生獸們顯然拔得先機了。
失去了秩序的優勢後，人性中不穩定的那一面實在太拖後腿了，幾乎把所有的力量都用在惡性競爭和內耗上了。
導致現在這個房間裡的人，最多再加上床主市的倖存者們，就是人類僅剩的王牌了。
但只要不是無牌可出，就算不上真正的絕境。
至少他的敵人沒擁有能將一切過程歸零，創造連死亡都無法達到的真實的力量。
「遇到事情不能坐以待斃。」
李林神色平靜，淡定的吩咐道。
「新一，宇田君，去把其他人也叫過來吧，留給我們反應的時間不多了。」
他的聲音很輕。
但卻有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對於已經不知所措的泉新一和宇田守來說，這件事就是天降的福音。
「嗨！」
儘管李林一直和他們與同輩論交，沒有擺什麼架子，但在看到這鎮定自若的表現後，兩人下意識將自己放在了下級的位置，用下屬對領導的方式給出了回應。
不一會兒，得到通知的毒島冴子和高城沙耶她們就陸陸續續的走了進來。
在李林帶來的力量差面前，比起戰鬥力，反倒是管理能力更出眾的人更容易占據高層的位置，小室孝他們只成為了普通的戰鬥組成員。
隨著鶯鶯燕燕的少女們湧入，會議室內的凝重感也被沖淡了不少。
不過，由於擔任職責女孩子基本都很靠譜，在被突然通知放下手頭的事務趕過來後，倒也沒有人擅自開口，把這裡變成嘰嘰喳喳的菜市場。
所有人都噤聲以待，等著李林發聲。
李林也毫不客氣，在用銳利的眼神環視了一圈眾人後，語不驚人死不休的開口了。
「——諸君，我喜歡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