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有些事吧,看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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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後,許仙急匆匆的從後院跑了進來,估計是在後院軋藥,衣衫下擺還沾著些許藥材碎渣,他用袖子在額頭上抹了一把,問道:「是哪位客官要抓藥?」

  「是我抓。」

  瞧見說話的姜宸,許仙先是一怔,又細細看了看,臉上不由綻開笑容,「原來是公子啊。」

  「你是...」

  姜宸目露遲疑,一臉『你是哪位』的表情,許仙指了指自己的臉,「是我啊,公子不記得了?前兩日的西湖邊,那枚金簪。」

  「噢,想起來了。」

  姜宸臉上露出了恍然的笑,「前兩日剛剛見面,今日又見,你我倒真有些緣分,我姓姜名宸,不知兄台怎麼稱呼?」

  說著,他將手裡的藥方遞了過去。

  「我名叫許仙,公子喚我漢文便是。」許仙回了句,接過藥方看了看,「清熱去火的方子,公子有些上火?」

  「嗯。」

  「也是。如今正值仲春,天氣轉熱,上火之人屢見不鮮,所幸倒也不是什麼大事。」

  一邊說著,他一面手腳麻利從藥櫃裡抓藥,又熟練的稱重,打包,「這是三日的量,每日睡前喝上一幅,小火慢煎。」

  「多謝。」姜宸接過三包藥材,目光在許仙的臉上停留片刻,隨後道:「漢文兄,我有件事想要請你幫忙。」

  「什麼事?」許仙微怔。

  「這樣,你先去和你東家告個假,我在外頭等你。」

  「公子,我手裡還...」許仙下意識便想推辭,姜宸卻直接打斷,語氣里透著股不容置疑的意味:「你去找他告假。他若不允,你便說是我說的。」

  那居高臨下,仿佛理所當然的命令口吻,瞬間讓許仙有些被鎮住了,他愣了下,隨即點頭:「....好。」

  「快一些,我在外頭等你。」

  說罷,姜宸轉身便走。

  小青忙起身跟上,踏出藥鋪門檻時,她忍不住回頭,目光在許仙身上頓了頓,又掃過那垂著竹簾的坐診間,最後落在姜宸的背影上。

  嘴唇微微開合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終究還是咽了回去,隨後快步跟上。

  藥堂內,許仙站在櫃檯後,目送著一男一女走出大門,下意識撓了撓頭。

  隨即,他的目光轉向徐大夫那間垂著門帘的診室,躊躇片刻,還是邁步走了過去。

  他伸手掀開帘子一角,探進腦袋:「師父......」

  徐視學正在給一名新進來的病人問診,驟然被許仙打斷,頓時有些不悅:「什麼事?」

  「方才那位抓藥的公子說讓我向您告假。」

  「抓藥的公子?」

  徐視學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抬眼又問:「他是不是拿著一副清熱去火的方子讓你抓藥?」

  「嗯,就是他。」

  聞言,徐大夫面色微凝,隨後起身對著對面的病人拱了拱手,「抱歉,老夫這裡有些私事需要處理,煩請移步在外面等上一等,稍後我再接著替您瞧病。」

  將病人請出後,他才對許仙道:「你進來說話。」

  「噢。」許仙應了一聲,走進略顯狹小的診室。

  徐大夫盯著他,「那位.....公子說讓你找我告假?」

  「是。」

  瞧見自己師父的反應,許仙忽然覺得這告假的事好像還真能成,頓了下,他又補充道:「姜公子還說您若不允,就說是他說的。」

  「你怎麼知道他姓姜,你認得他?」徐視學追問。

  「前兩日倒是見過一面。」

  「你還見過?你怎麼見的?」

  「前兩日不是說瑞王殿下要代皇帝來巡察餘杭,城內要淨街相迎嗎?為了不耽誤事,那天一大清早您就讓我去城外的黃莊送藥。

  我回來路過西湖時,當時那位姜公子便在湖邊站著,中間發生了一些事,我同他說了幾句話。」

  將這番話聽完,徐視學沉默片刻,緩緩問道:「漢文,你可知這位姜公子....是何身份?」

  「是何身份?」許仙茫然。

  「就是前來餘杭巡察的那位瑞王殿下。」


  「啊?」

  許仙如遭雷擊,瞬間呆住了。

  徐視學繼續追問:「剛剛這位瑞王殿下都跟你說了什麼,又為何讓你找我告假?」

  許仙聞言有些回魂,定了定神,努力壓下心頭的震驚,把兩人方才的對話複述了一遍。

  「他說他有事想請你幫忙?」

  徐視學的眉頭皺了起來,對此實在難以理解,區區一個小小的藥鋪學徒而已,何德何能可以幫上一位王爺的忙?

  等等....

  他腦中倏地靈光一閃,想到了方才的釋放陽氣之事。

  隨後又看了看許仙,見其白白淨淨,模樣又頗為清秀,不由更確定了幾分心中的猜測。

  「漢文啊...」

  盯著許仙看了半晌,徐視學終於開口,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種古怪的語重心長,「你來我這慶余堂,滿十年了吧?為師待你如何?」

  許仙聞言有些懵,不曉得為何問起這些,但還是點頭:「師父待我恩重如山,漢文銘記於心。」

  「嗯,記得就好,記得就好啊。」徐視學點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那你覺得...方才那位瑞王殿下,為人如何?」

  「這...弟子不知。只覺得殿下...氣度非凡,言談間自有威儀。」

  兩人連話都沒說過幾句,許仙只能揀好聽的說。

  「威儀...嗯,天潢貴胄,自然有威儀。」

  徐視學斟酌著詞句,「漢文啊,你年紀也不小了,有些事...為師也不知該如何向你明言。這些貴人的心思,不是我們這些升斗小民可以揣度的。」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許仙茫然的表情,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如同耳語:「他既然開了金口,點名要你幫忙,這便是...便是你的造化到了。尋常人想攀附這等貴人,那是削尖了腦袋都尋不到門路。」

  許仙隱約覺得師父的話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只是下意識地問:「師父,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徐視學頓了頓,臉上閃過一絲掙扎,最終還是趨利避害的心思占了上風,

  「你只需記得,像瑞王這等天潢貴胄,一句話便能予人富貴,也可一句話決人生死。若是,若是他有些...有些異於常人的喜好或要求,你...你須得體諒,然後....呃,滿足,明白嗎?」

  許仙聽得雲裡霧裡,完全沒抓住重點,還想再問,徐視學卻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有些沉,「行了,快去吧,莫要讓殿下等急了。」

  「.....是,那我去了。」許仙雖然滿心疑惑,但想起一位王爺還在外頭等著自己,也不敢再耽擱,剛想離開,又聽徐視學道:

  「為師最後叮囑你一句,有些事吧,忍忍就過去了,看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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