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來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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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宸看著攔在身前的兩位絕色女子,默了片刻,又再次俯身,將那支金簪從土裡拔出來,

  「來,金簪還給你們,雖然有點髒,但洗洗還能用。我還有事在身,不知兩位可否讓一讓?」

  「讓一讓?」小青柳眉倒豎,劈手奪過金簪,「你污衊我們是騙子,壞了我們的事,現在拍拍屁股就想跑?」

  白素貞雖未言語,但那雙清冷眸子鎖定姜宸,顯然也是同樣的意思。

  姜宸嘆了口氣,攤手道:「我剛才也只是出於好心,提醒那位兄台小心提防。若因此誤會了二位,那我便再道個歉。

  至於壞了你們的事.......難不成你們的事,就是將這金簪贈與剛才那位兄台?這行為本身就無比蹊蹺,引人懷疑也屬正常吧?」

  他這話聽起來有理,實則還是在拐著彎質疑對方動機不純。

  白素貞冷冷道:「公子巧舌如簧。但無論你如何辯解,今日之事因你而起,也當由你而終。

  你既懷疑我們是騙子,又臆測沖你而來。好,那我便問你,你究竟是何人?又有何身份,值得我姐妹沖你而來?」

  「姐姐,你同他廢什麼話,讓我拿下他教訓一頓給你出氣。」

  說著,小青便按捺不住的要出手,而這回白素貞也沒有了阻攔的意思。

  但正在這時,一道稍顯尖細的聲音驟然響起,「殿下!」

  遠處一群騎馬的大漢簇擁著一架馬車朝著這邊而來,領頭的一員年輕太監滾鞍下馬,在泥地上膝行數步,

  「殿下,您可真讓卑奴好找,快隨卑奴進城去吧,南都一眾官員都在城外候著接駕吶!」

  聽到殿下這兩個字,白素貞眼眸掠過一抹驚色,姜宸則道:「現在知曉我是何身份了吧?來,請讓一讓。」

  烏泱泱的人群朝這邊湧來,小青也曉得不好再動手了,在白素貞的傳音下,狠狠地瞪著姜宸,不情不願的讓開身子。

  面對小青那怒目而視的眼神,姜宸又有些摸不清頭腦了,這女的耳朵沒聾吧?

  難道她沒聽見那殿下二字?

  還是說她不曉得殿下的含義?

  連這都不曉得,莫非....她是個智障?

  瞧著不像啊。

  此時,尋他的那群人此時已走到了近前,隨後不顧地面泥濘,紛紛下馬並呼啦啦的跪倒了一片。

  說了句平身,姜宸將兩指搭在唇邊,吹了個悠揚的口哨,過了片刻,一匹白色駿馬自遠處奔騰而來。

  他摸了摸馬頸,卻並未上馬,而是朝著馬車走去,等走到近前,朝著掀著車簾的王伴伴低聲道:「派兩個人跟著她們,看看是什麼來頭,又在何處落腳,悄悄地綴著,莫要打草驚蛇。」

  說罷,他彎腰進了車裡,門帘放下,隨後一眾人簇擁著馬車離開。

  獨留一白一青兩道身影,站在西湖岸邊默然無語。

  過了半晌,小青出聲道:「姐姐,現在怎麼辦,難道就這般放過他嗎?」

  「放過他....平白壞了我的姻緣哪能就這麼放過他....」

  說到這,白素貞又表情一頹,有些泄氣道:「只是誰能想到他竟有這樣的一層身份,青兒,我們可能得從長計議了。」

  「從長計議,為什麼要從長計議?難道這什麼殿下很厲害?我看他不過有些內力傍身罷了,根本就不是我們的對手。」

  小青蹙著眉顯得很困惑,這是她頭一回從山中出來,許多事物都不太明白。

  白素貞搖了搖頭,「你不懂。這人間能稱殿下的都身份尊貴,乃是皇帝的子嗣或兄弟,似這樣的人,自有皇朝氣運庇護,牽扯甚大。而我們畢竟是妖……」

  說到這,她又不免慶幸起來,「還好他那些隨從來得及時,不然真讓你出手傷了他,必要遭受這皇朝氣運反噬.....」

  ...........

  餘杭城外。

  一眾官員正朝著前方官道時不時張望。

  清明剛過,江南之地已是春和景明,尤其是這午後時分,天氣更是帶著幾分炎熱。

  一眾人屢屢擦拭著臉上的汗水,顯然已經等候多時。

  為首的是個皮膚白皙,身穿紅色官袍,蓄著兩撇鬍子的中年人。


  正是江南東道巡撫,李宣成。

  旁邊的江東知政崔敬玄問道:「撫台,不知您對這瑞王殿下了解多少?又如何看待此次殿下代天子巡幸南都?」

  「是啊撫台.....」

  另一邊的餘杭知府,南都留守徐文海也豎起耳朵附和道:

  「朝廷每三年遣上使代天子巡幸四都,南都非緊要之地,往年不過走個過場,只派個尋常大臣走上一遭便是,今年怎的派了位親王過來?」

  李宣成回頭看了一眼,見其他官員離他們三人還有些距離。

  這才抿了抿髮乾的嘴唇,語氣莫名的反問道:「怎麼,慌了?」

  崔敬玄愣了一下,旋即正色應道:「撫台說哪裡話?巡幸陪都,視察江南乃朝廷慣例,有甚個可慌的,只是覺得事出反常以致心有不解。」

  旁邊的徐文海也跟著點頭:「不錯不錯,心有不解,想聽撫台解惑罷了。」

  「我對這位瑞王殿下也不甚了解,莫說我,便是京中許多大臣也對其知之不詳。

  只聽聞其偏好武道,整日在府中潛心練武,深居簡出,而且一身武學天賦世所罕見,如今怕是到了開陽境也未可知。」

  李宣成不咸不淡的說道。

  開陽境?

  兩位地方大員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驚駭,他們雖是文臣,但都清楚開陽境代表什麼。

  世間武道共有七境:鍛體,凝氣,通脈,旋照,開陽,真元,洞明。

  又稱後天五境,先天兩境。

  先天武者世間少之又少,能邁入其中的武者萬中無一,因此開陽境這個後天巔峰便已是無數武者修行的盡頭。

  足以開宗立派。

  所以,這位瑞王殿下小小年紀就可稱一代宗師?

  甚至以他所展現的天賦,開陽境遠不是他的盡頭,只怕邁入先天指日可待。

  不過.....

  兩人再一思量又從這番話中咂摸出別樣的味道,互相交換了個眼神,徐文海試探性的說道:「撫台大人還真是消息靈通。」

  「婉貴妃遣人告訴我的。」李宣成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幽幽說道。

  崔敬玄和徐文海臉色驟變。

  李宣成圖窮匕見,「二位,這位貴妃自去歲入宮之初便迅速站住腳,其後更是獨得陛下寵幸。

  而陛下呢,自幼便聖體不慕,登基之後因此原由本就多有怠政,有了婉貴妃後,更是變本加厲。

  甚至據聞諸多政事都由這位貴妃代為處理。

  貴妃說了,只要辦好她交代的事,今後自有前程。」

  徐文海想到什麼,呼吸有些急促,「所以瑞王殿下此來是婉貴妃的意思?而貴妃娘娘是讓我們.....」

  沒待他說完,崔敬玄就接言了,聲音壓得極低,卻又帶著幾分嘶啞:「撫台,那可是當朝親王,先帝幼子,今上之弟!我等難道敢對其下手不成?」

  「誰說要下手了?」

  「那貴妃的意思....」

  「不清楚。」

  「........」

  空氣沉默了幾息,李宣成木著臉接著道:「貴妃只說讓我等將瑞王一言一行,統統事無巨細的記錄下來,並隔三差五向她稟報。」

  「.....」

  又是一陣沉默,崔敬玄兩人見沒了下文,這才問道:「就這些?」

  「嗯。」

  李宣成嗯了一聲。

  崔敬玄遲疑道:「下官有一事不明,若婉貴妃真有此意,定然已在瑞王出巡的隊伍里安插了探子,專司監視瑞王一言一行。何須再讓我們做這等事?這豈非捨近求遠?下官覺得,這此中是不是另有深意?」

  說罷,他又壓低聲音補充道:「非是下官多慮,而是當今陛下繼位七載,遲遲無有子嗣,下官實怕是與那等不可言之事有關。」

  李宣成默了幾息,「是或不是又有什麼分別?」

  「.....」

  崔敬玄兩人臉色一滯,這能沒有分別?

  分別大了去了,摻和到那種事裡可不是開玩笑的。


  李宣成直視著二人:「我與二位共事已久,你等也知我為人,我實不是有意逼迫二位。只是當今陛下對一介妃子極盡寵愛,甚至予以放權,以致朝局有了牝雞司晨之勢,逢此局面我等又如之奈何?

  何況這些皆乃我等猜測,貴妃明面上只是吩咐一介小事,難道我等還要予以拒絕不成?」

  「這.....」

  崔敬玄和徐文海一張臉陰晴不定,還未等他們表態,這時突然有人驚呼一聲,「來了!」

  李宣成等人抬頭看去,只見官道上煙塵漸近,上百彪形大漢護衛著一輛馬車從遠處走來。

  「二位好生想想吧。」

  李宣成理了理身上的袍服,又回身招呼道:「走,諸位隨我前去迎接瑞王殿下。」

  車中的姜宸掀開窗簾一角,只見餘杭府雄偉的城樓中門洞開,官道兩側站滿了披堅執銳的甲士。

  「江南東道眾官員——」唱禮官拖長聲調,「恭迎王駕,瑞王殿下千歲!」

  話音方落,一眾大小官員邁步而至,在馬車近前齊齊跪倒,上千甲士也跟著轟然跪地,刀槍碰撞聲如雷霆滾過曠野。

  規格很高,特別是最前面的那三位紅袍官員,按大夏官制,三品及以上才可穿紅色官袍,江東巡撫從二品,江東知政以及南都留守,則都是正三品。

  二品三品的地方大吏帶著一眾官員恭敬的跪在地上,還有那近千名披堅執銳的甲士,這規格可太高了,迎接皇帝也就這樣了。

  儘管姜宸是代皇帝巡幸,享受皇帝的待遇似乎很合理。

  但他畢竟是個親王,而且他那位皇帝大哥還久無子嗣。

  他心裡不由生出幾分鬱氣,輕聲自語道:「來者不善吶....」

  隨駕在旁的王伴伴小聲提醒道:「殿下,咱們才是來者。而且卑奴覺得這江東的一眾官員倒是挺識趣的。」

  「你懂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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