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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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乘柏沒有拒絕,這倒讓肖坤感到很意外,他提出了一個所有新手都會提的要求,去廁所沒問題,只要他們處理好大學生那具屍體就可以,

  新手畢竟是新手,對異域的了解只存在最表面。

  玩家屍體在異域中停留的時間最長八個小時,八個小時後屍體自動消失墜入現實,以各種合理的方式死亡。

  墜樓、心臟驟停、急性心肌炎、腦丘出血等。

  入夜,所有人躲在安全區時刻警惕,除了乘柏是推出去的擋刀人,現在還剩十名玩家,五男五女,肖坤非常負責任的把其他四名男玩家也安排在了廚房,他找的藉口無不讓他們信任,昨夜大學生出事,今天小低個出事,柴房不安全。

  雖然廁所已經死過一個人,但他覺得異域不會安排多個死亡點,一個廁所里可以死一個,那兩個也不是問題,他需要證明,

  如果張麥菊沒死,那只能算他福大命大,同時也能佐證這個異域會安排多個死亡點,死亡方式也可能是多種,也能說明這個異域就是猜想的鬼附身互殺,理清玩家與玩家代表關係,就有一定生還可能,但他總覺得哪裡說不上的怪。

  異域邀請卡不會騙人,林可成的妻子一定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但目前一切設想推理中,她貌似一直是個幌子,想要知道她的地位,只能再明天下葬前了。

  異域內的事件玩家無法改變,只能經歷,走一步看一步。

  先定個小目標,「先活過今晚再說。」

  活得越久線索越明顯。

  昨夜大雨將柴房窗框上的報紙全部打爛,此刻蹲在窗戶邊就能看清外面,柴房裡的燈他沒敢開,隔壁廚房應該也沒開燈,在異域的夜晚,開燈有很大機率是做一個鬼指引,關燈反而更加安全。

  能看到張麥菊在院子裡徘徊了許久,從東面一直繞到西面,院子裡靠南方向有一口水缸,他在那裡停留的時間最久,因為一直背著身,無法看到對方表情,最後才緩步靠向茅房。

  「啪嗒」

  拉燈繩的聲音在無聲的夜晚格外響亮,張麥菊走了進去,一秒後消失在茅房的磚牆中。

  茅房內所有人都無法看到,建在南面最角落,又有四堵牆圍著,完美形成視野盲區,如果是新世界的玻璃門,或許還能隱約看到一些,而在這裡,什麼都看不到,只能看到牆外掛著的吊燈悠悠轉動。

  與拉燈繩聲音同時響起的還有打火機的聲音,夜光直直撲在肖坤臉上,他猛吸一口香菸,深紅的菸頭在夜晚同樣耀眼,鼻息中散盡煙霧,又張嘴猛吸一口。

  「這傢伙最好在今夜死掉,這樣異域的難度就沒有想像中的恐怖了。」

  過去五分鐘,茅房那邊也沒傳出來個動靜,很安靜,安靜的讓人感到可怕,換句話說,張麥菊已經消失在視野盲區五分鐘了。

  此刻的時間跟昨夜大學生出事的時間,差不了多少。

  ……

  另一邊。

  乘柏其實沒有多大的自信保證自己不死,更不願意相信那些隊友在他出事時會救他,

  他也有自己的目的。

  茅房位置狹小不堪,除了濃烈的惡臭外,當自己親身蹲在坑位時活動空間也僅有胳膊半伸的空間,白天發現余浩屍體的眼神以及手臂位置,他大概是剛上完廁所,聽到了某個動靜後,一邊伸著右手拿著紙巾向後,一邊腦袋向左,

  沒有親身體驗,他還發覺不到,余浩的眼睛雖然是向左看,但是幾乎是齊平,

  而不是仰望。

  而在所有玩家的個頭裡,最符合身高的確實是李炫傑。

  突然渾身一冷,像是掉進了冰窖里,他想起了昨晚守夜時,看到的一切,肖坤當時也僅是面部出現變化。

  所以余浩的死,是李炫傑附身,而李炫傑的死,

  「可能跟我有關?」

  剛才還沒覺得冷,此刻思路稍微暢通了些,卻覺得周圍異常冰冷,鬼使神差的不停側頭看向茅房外,想看到些什麼,又更害怕看到什麼。

  按肖坤所說,林可成母親是在水裡死的,跟李炫傑情況類似,

  「也就是說,昨晚,余浩,側頭的一瞬間,看到了一張臉上全是褶子的臉。」

  越是試圖換位想像,越覺得冷,想阻止自己思考,卻想像的愈發頻繁,閉上眼睛幾乎都能看到那張陌生的臉。


  「啪嗒~」

  有水聲。

  滴水聲。

  乘柏下意識迅速把臉向左看去,一片漆黑中似乎隱匿著什麼,緊接著還有「砰砰」的腳步,

  聽聲音正向這邊走來,

  一秒後聲音又迅速消失,

  「啪嗒…啪嗒!」

  滴水聲又響了起來。

  乘柏心裡一咯噔,「難道余浩看見的是被水泡爛的林可成母親嗎?」

  滴水聲越來越頻繁,對聲音位置的判斷也越來越準確,他呼的瞬間抬起頭,只見茅房牆頭上掛著一張臉,根本來不及細看,

  「啊」的同一時間,牆頭上的那張臉說話了,

  「尊敬的張麥菊男士,你看到我就這麼激動嗎?」

  只見那張臉被抬高了一些,俯視著在茅房中不知所措的某人。

  乘柏抽起袖子擦了擦額頭,從茅房鑽出來,發現梨麻德不知道什麼時候靠近茅房的,她甚至還從廚房裡搬了一把凳子,怪不得剛才只看到了一張臉。

  「你是對醫生這個行業有偏見嗎?」還在心有餘悸的乘柏擦了擦頭,有些惱怒的看向梨麻德。

  「不不不,不要誤會,我只是對你有一點點的偏見。」從凳子上跳下來的梨麻德抬起右手將大拇指食指平行放著幾乎貼在一起,中間就留著一絲絲縫隙,而她比的那個動作代表著「一點點」

  在焦躁、複雜、疑惑思考下,乘柏豁然開朗,用蚊蟲般的聲音說:「第一次跟你打招呼的時候,你看到我脖子上的傷口了吧,我也看到你胳膊上的傷了,所以你和我,同道中人,你早早就知道了?」

  對方竟然沒有表現出一丁點吃癟的表情,反而雙手還著胸,還挑了下眉,脖子稍稍往前一探,輕聲細語:「SM?」

  緊接著,整個院子裡發出一陣悽慘的哀嚎聲,像是直接撕碎了整個黑夜。

  ……

  五分鐘前。

  熹微的月光靜悄悄的攀爬在肖坤臉上,他聽到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還有開門聲,神經瞬間緊繃,噪音是從廚房裡傳出來的,難道…廚房出事了?

  他走到窗框最左邊,目光向右朝著廚房那邊打量,不止是門響了一聲,而且還出來一個人,

  是梨麻德!

  是梨麻德我靠!

  肖坤心頭一緊,

  一定是鬼附身在梨麻德身上,而他們所代表的角色里,梨麻德八年前殺了乘柏代替的角色!

  猜想是對的,肖坤只覺得心裡一陣痛快,莫名的痛快,就像一個問題糾結了很久後豁然開朗,目光也逐漸移向茅房門外。

  那裡漆黑一片,細微的光只能照到牆根處,隱約間,似乎看到了一個影子,

  很瘦小的一個影子。

  孤獨的蹲在角落裡,像小孩委屈一樣,蹲坐地上,頭依靠在膝蓋上,肖坤沒有生出半點心疼,只覺得可怕,他並沒有跟隊友透露所有的信息,一部分他隱藏了,就像林可成收養的那個女兒,死因是被,,,,

  剁成肉泥。

  同時他又能判斷出,他們所扮演的不僅是當年事件的人物,並且那些人物似乎能從身體裡出來,就像角落裡的那個女孩,

  這會不會又代表著什麼?

  徑直朝向茅房走去的梨麻德在靠近入口時,忽然靠向了那個牆根。

  「她好像沒有看到那個影子!」

  她把凳子放在了那個影子身上,然後踩著凳子,在低矮的牆頭邊正好能露出一個腦袋。

  梨麻德為什麼看不到那個影子。

  肖坤瞳孔瞪大,而且那個影子似乎對她沒有攻擊欲望。

  這是為什麼?

  難道猜測是錯的?

  一陣風吹過,好似在冰水裡泡了個澡,冷的肖坤縮回脖子。

  之前的猜想一定是有跡可循的,現在發生的事不一定能完全推翻之前的猜想,那個影子女孩可能是在等契機,她會利用乘柏的身體,再殺一個人嗎?

  「呼」

  看樣子明天的線索才會給出一些頭緒了。

  肖坤癱坐在麥稈堆中,柴房裡此刻的溫度就像是躲在了冰櫃裡,冷的直哆嗦,他將雙臂交錯,胸脯壓在上面,也僅僅只是保證手沒有那麼冰冷。


  不對!

  那梨麻德為什麼要出去?

  外面又傳出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還有風聲,

  風穿過窗框直撲在身上。

  肖坤聽得很真,他聽到了梨麻德跟張麥菊的聲音,一想起張麥菊是個男的,肖坤面部神經不禁抽動了一下,真是碰到了個好父母啊。

  重新回到窗框邊,此刻張麥菊已經從茅房裡出來了,梨麻德也不在牆根附近了,兩個對站著,像是在交流什麼。

  他們是朋友?

  肖坤皺了皺眉,將視野定格在牆角,

  那道影子似乎還在,只是輪廓不再清晰,隱隱約約,憑藉吊燈的淺黃色光彩,總感覺影子似乎站了起來,

  一瞬間!

  肖坤目瞪口呆,

  他的臉前,

  站著一個小女孩,

  一個完整的小女孩,看不出任何異態,但就是死死盯著他,

  肖坤渾身發冷,趕緊回頭,

  回頭的一瞬,他的身體已經徹底僵硬,

  在麥稈堆上的房梁那邊,垂著一根麻繩。

  他想轉身向外呼喊,但整個身體似乎就像被凍住了一樣,只有眼睛能動,他只能本能的閃避那根麻繩,可當視角放在地上的時候,

  他整個人都麻了。

  幹練高挑的影子逐漸變得枯瘦,頭髮也逐漸變得稀疏,就像一個老人一般,佝僂著身子。

  在老人旁邊,倒映著一個小孩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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