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活著的死人
第177章 活著的死人
此刻天色已經開始微微泛白，秦晉帶著元宵穿越十字架林，朝著修道院的大門前進。
剛剛走到那扇飽經風霜的門前，大門咯吱一聲從裡面被推開了。
兩名身穿黑色修女服，頭戴白色頭巾的修女提著木桶從裡面出來，似乎準備去附近取水。
當先一位年長些的修女抬起頭，恰好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秦晉。
她的面容灰白，毫無血色，最駭人的是，她左邊頭顱太陽穴往上的部分仿佛被什麼重器砸碎或啃過，缺失了一大塊，能清晰地看到裡面呈現出灰白顏色的腦組織。
然而，她開口說話時，語氣卻異常溫和自然，甚至帶著一絲修女特有的慈祥：「這位教友，請問你有什麼事嗎？」
她那雙看起來與常人無異的眼睛疑惑地看著秦晉，似乎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可怖的模樣。
旁邊那位年輕些的修女也轉過頭來。
她的情況同樣不容樂觀，脖頸中間有個巨大的撕裂傷口，像被猛獸啃掉了一塊，能直接看到裡面的氣管截面和森白的進嘴，就連聲音也有點漏風：「需要————嘶嘶————幫助嗎，教友？」
秦晉能清晰的感覺到，兩位修女身上沒有任何活人的氣息，但是，也沒有東方所說的戶氣」，或者西方的死靈氣息」。
她們的狀態，就像一具剛剛死亡的屍體，卻因為不知道自己的死亡而留在人間的彌留者。
對於這種存在，正常交流是個不錯的主意。
秦晉立刻回應了修女的問題：「兩位修女，我迷路了，轉了很久，又累又餓，就過來問問，能不能給我點吃的，再讓我稍微休息一下？等我緩過勁來，我就離開。」
年長的修女臉上露出同情的神色：「主說，要幫助困苦的旅人。這世上都是我們的兄弟姐妹，你既然有困難，我們理應幫助你。」她頓了頓，略顯歉意地說：「只是我們這裡是女修道院，全是侍奉天主的姐妹，實在不方便讓男賓進入。請您理解。」
她側過身，指向修道院外牆的一側：「不過不用擔心，我們在旁邊搭建了幾間木屋，就是專門給過往有需要的兄弟姊妹暫時落腳的。雖然簡陋，但遮風避雨沒問題。」
她從脖子上取下鑰匙遞給年輕修女：「瑪麗，你帶這位教友過去休息，再去廚房看看，給他拿些麵包和清水來。」
名叫瑪麗的年輕修女乖巧地點點頭，脖子上那個可怖的傷口隨著她點頭的動作微微開合：「好的，蕾切爾修女。」
她提起水桶，對秦晉露出一個笑容一如果忽略那猙獰的傷口，這笑容甚至稱得上甜美：「先生，請跟我來。」
她領著秦晉沿著修道院高大陰冷的外牆向前走。
腳下的石板路打掃得乾乾淨淨，兩旁甚至還能看到一些被精心照料、卻同樣呈現出一種怪異墨綠色的植物。
瑪麗一邊走，一邊好奇地打量著秦晉的東方面孔，語氣活潑地問：「先生，您的樣子————好像和我們這裡的人有些不一樣呢？您不是我們這裡的人吧？
「」
「我來自東方，一個很遠的地方。」秦晉平靜地回答。
「東方啊！」瑪麗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憧憬：「我聽院長說起過那裡，據說是一片非常廣闊神奇的土地呢。真不知道主的福音什麼時候能完全傳播到那裡，說不定以後我們也有機會去那裡傳播信仰呢。」
她說著，似乎對自己的這個想法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了下頭。
秦晉笑了笑，沒有接話，只是默默跟著。
走了一小段路，果然看到一座倚著修道院外牆搭建的木屋。
木屋看起來相當結實，用的都是粗大的原木，屋頂也覆蓋了原木和稻草，雖然陳舊，但卻沒有絲毫腐敗的感覺，反而像是經常有人維護的模樣。
打開木門，裡面是一個寬的廳堂，擺放著粗糙但結實的木桌和長凳。
廳堂側面有幾個小房間，門都關著，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廳堂最內側，緊貼修道院石牆的位置，有一扇虛掩的木門，顯然是直接開在修道院牆體上的，連接著內外。
「先生，您先在這裡坐一會兒休息一下，」瑪麗指了指長凳：「我去廚房給您拿些吃的來。您千萬不要跟來哦！」
她指了指那扇通往修道院內的門，認真地說：「那是規定，外人不能隨便進去的。您吃了東西好好休息一下，晚點我告訴您怎麼走出這片森林。」
「好的，非常感謝你，瑪麗修女。」
秦晉從善如流地在一張長凳上坐下，將元宵放在腳邊。
元宵似乎對這裡的氣息有些不安，低聲嗚咽了一下，被秦晉輕輕撫摸著安撫下來。
瑪麗對他笑了笑，然後走到那扇通往修道院的門前，推開，走了進去。
門開合的瞬間，秦晉的目光迅速掃過門後的景象。
那是一條石質走廊，光線昏暗，但能看到另有幾個穿著同樣修女服的身影在遠處走動。
他能看到那些修女，有的面色青紫像是窒息而死，有的身上帶著巨大的撕裂傷，有的甚至缺少了半邊身子但她們都在正常地活動著，擦拭著牆壁，或是低聲交談，仿佛那只是再普通不過的工作日常。
整個環境異常整潔，甚至可以說是一塵不染，與居住者那可怕的死狀形成了令人頭皮發麻的極端對比。
這一切都維持著一種活人世界的表象，唯一的異常，就是生活在這裡的人本身。
她們似乎被困在了死亡的那一刻，卻又延續著生前的職責與習慣，構成了一個無比真實又無比駭人的詭異空間。
過了一會兒，那扇門再次被推開。
瑪麗端著一個木盤走了進來，上面放著黑麵包、一小盤煮豆子和一杯清水。
她身後，跟著另一位年紀更大的修女。
這位修女表情更為嚴肅，法令紋很深，同樣臉色灰白，她的胸口插著一柄匕首，隨著她的走動，一股股不明液體順著胸前的修女服流淌出來。
「教友，」瑪麗放下食物，介紹道：「這位是我們的執事海倫嬤嬤。她聽說您是外面來的，想跟您聊聊。」
執事嬤嬤海倫在秦晉對面坐下，雙手交疊放在桌上，姿態一絲不苟，儘管那胸口的刀柄讓這個動作看起來有些彆扭。
「願主保佑你，迷途的羔羊。」
她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像是聲帶也受到了影響：「我們修道院很久沒有人來過了！聽說外面在打仗，教會沒派人來，我們也不敢出去，能不能給我們說說，外面現在怎麼樣了？戰爭，還在繼續嗎？」
秦晉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按照她的話頭斟酌著說道：「是的。外面的局勢依然不太平，戰爭還在持續，各地都很混亂。教會想必也因此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海倫又問起了關於奧匈帝國的某些情況—
這讓秦晉肯定了她們記憶停留的時間：羅馬尼亞雖然本土是獨立的國家，但是，特蘭西瓦尼亞則屬於奧匈帝國，直到一戰之後，也就是1920年左右才被劃入羅馬尼亞的領土。
秦晉根據一戰的歷史和她開始聊天，海倫嬤嬤聽得非常認真，不時點頭，顯然秦晉說的這些，與她記憶中的世界完全吻合。
經過愉快的交流之後，海倫告辭離開，瑪麗也給秦晉安排了床鋪後離開，只是在離開前再次叮囑他不要進入修道院內。
木屋裡頓時只剩下秦晉和腳邊的元宵。
秦晉這才把麵包和豆子餵給元宵，自己則思考著遇到的情況——
看起來，整個修道院的情況並不複雜，直接殺進去就行，他唯一擔心的是耶穌之血的藏匿地點，如果太過隱蔽，或許會找不到————
所以，暴力探索的方式被排除了，秦晉需要尋找更好的辦法，比如，讓阿蕾莎上？
突然！
，啊1
」
一聲慘叫從修道院大門的方向傳來！
此刻天色已經開始微微泛白，秦晉帶著元宵穿越十字架林，朝著修道院的大門前進。
剛剛走到那扇飽經風霜的門前，大門咯吱一聲從裡面被推開了。
兩名身穿黑色修女服，頭戴白色頭巾的修女提著木桶從裡面出來，似乎準備去附近取水。
當先一位年長些的修女抬起頭，恰好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秦晉。
她的面容灰白，毫無血色，最駭人的是，她左邊頭顱太陽穴往上的部分仿佛被什麼重器砸碎或啃過，缺失了一大塊，能清晰地看到裡面呈現出灰白顏色的腦組織。
然而，她開口說話時，語氣卻異常溫和自然，甚至帶著一絲修女特有的慈祥：「這位教友，請問你有什麼事嗎？」
她那雙看起來與常人無異的眼睛疑惑地看著秦晉，似乎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可怖的模樣。
旁邊那位年輕些的修女也轉過頭來。
她的情況同樣不容樂觀，脖頸中間有個巨大的撕裂傷口，像被猛獸啃掉了一塊，能直接看到裡面的氣管截面和森白的進嘴，就連聲音也有點漏風：「需要————嘶嘶————幫助嗎，教友？」
秦晉能清晰的感覺到，兩位修女身上沒有任何活人的氣息，但是，也沒有東方所說的戶氣」，或者西方的死靈氣息」。
她們的狀態，就像一具剛剛死亡的屍體，卻因為不知道自己的死亡而留在人間的彌留者。
對於這種存在，正常交流是個不錯的主意。
秦晉立刻回應了修女的問題：「兩位修女，我迷路了，轉了很久，又累又餓，就過來問問，能不能給我點吃的，再讓我稍微休息一下？等我緩過勁來，我就離開。」
年長的修女臉上露出同情的神色：「主說，要幫助困苦的旅人。這世上都是我們的兄弟姐妹，你既然有困難，我們理應幫助你。」她頓了頓，略顯歉意地說：「只是我們這裡是女修道院，全是侍奉天主的姐妹，實在不方便讓男賓進入。請您理解。」
她側過身，指向修道院外牆的一側：「不過不用擔心，我們在旁邊搭建了幾間木屋，就是專門給過往有需要的兄弟姊妹暫時落腳的。雖然簡陋，但遮風避雨沒問題。」
她從脖子上取下鑰匙遞給年輕修女：「瑪麗，你帶這位教友過去休息，再去廚房看看，給他拿些麵包和清水來。」
名叫瑪麗的年輕修女乖巧地點點頭，脖子上那個可怖的傷口隨著她點頭的動作微微開合：「好的，蕾切爾修女。」
她提起水桶，對秦晉露出一個笑容一如果忽略那猙獰的傷口，這笑容甚至稱得上甜美：「先生，請跟我來。」
她領著秦晉沿著修道院高大陰冷的外牆向前走。
腳下的石板路打掃得乾乾淨淨，兩旁甚至還能看到一些被精心照料、卻同樣呈現出一種怪異墨綠色的植物。
瑪麗一邊走，一邊好奇地打量著秦晉的東方面孔，語氣活潑地問：「先生，您的樣子————好像和我們這裡的人有些不一樣呢？您不是我們這裡的人吧？
「」
「我來自東方，一個很遠的地方。」秦晉平靜地回答。
「東方啊！」瑪麗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憧憬：「我聽院長說起過那裡，據說是一片非常廣闊神奇的土地呢。真不知道主的福音什麼時候能完全傳播到那裡，說不定以後我們也有機會去那裡傳播信仰呢。」
她說著，似乎對自己的這個想法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了下頭。
秦晉笑了笑，沒有接話，只是默默跟著。
走了一小段路，果然看到一座倚著修道院外牆搭建的木屋。
木屋看起來相當結實，用的都是粗大的原木，屋頂也覆蓋了原木和稻草，雖然陳舊，但卻沒有絲毫腐敗的感覺，反而像是經常有人維護的模樣。
打開木門，裡面是一個寬的廳堂，擺放著粗糙但結實的木桌和長凳。
廳堂側面有幾個小房間，門都關著，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廳堂最內側，緊貼修道院石牆的位置，有一扇虛掩的木門，顯然是直接開在修道院牆體上的，連接著內外。
「先生，您先在這裡坐一會兒休息一下，」瑪麗指了指長凳：「我去廚房給您拿些吃的來。您千萬不要跟來哦！」
她指了指那扇通往修道院內的門，認真地說：「那是規定，外人不能隨便進去的。您吃了東西好好休息一下，晚點我告訴您怎麼走出這片森林。」
「好的，非常感謝你，瑪麗修女。」
秦晉從善如流地在一張長凳上坐下，將元宵放在腳邊。
元宵似乎對這裡的氣息有些不安，低聲嗚咽了一下，被秦晉輕輕撫摸著安撫下來。
瑪麗對他笑了笑，然後走到那扇通往修道院的門前，推開，走了進去。
門開合的瞬間，秦晉的目光迅速掃過門後的景象。
那是一條石質走廊，光線昏暗，但能看到另有幾個穿著同樣修女服的身影在遠處走動。
他能看到那些修女，有的面色青紫像是窒息而死，有的身上帶著巨大的撕裂傷，有的甚至缺少了半邊身子但她們都在正常地活動著，擦拭著牆壁，或是低聲交談，仿佛那只是再普通不過的工作日常。
整個環境異常整潔，甚至可以說是一塵不染，與居住者那可怕的死狀形成了令人頭皮發麻的極端對比。
這一切都維持著一種活人世界的表象，唯一的異常，就是生活在這裡的人本身。
她們似乎被困在了死亡的那一刻，卻又延續著生前的職責與習慣，構成了一個無比真實又無比駭人的詭異空間。
過了一會兒，那扇門再次被推開。
瑪麗端著一個木盤走了進來，上面放著黑麵包、一小盤煮豆子和一杯清水。
她身後，跟著另一位年紀更大的修女。
這位修女表情更為嚴肅，法令紋很深，同樣臉色灰白，她的胸口插著一柄匕首，隨著她的走動，一股股不明液體順著胸前的修女服流淌出來。
「教友，」瑪麗放下食物，介紹道：「這位是我們的執事海倫嬤嬤。她聽說您是外面來的，想跟您聊聊。」
執事嬤嬤海倫在秦晉對面坐下，雙手交疊放在桌上，姿態一絲不苟，儘管那胸口的刀柄讓這個動作看起來有些彆扭。
「願主保佑你，迷途的羔羊。」
她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像是聲帶也受到了影響：「我們修道院很久沒有人來過了！聽說外面在打仗，教會沒派人來，我們也不敢出去，能不能給我們說說，外面現在怎麼樣了？戰爭，還在繼續嗎？」
秦晉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按照她的話頭斟酌著說道：「是的。外面的局勢依然不太平，戰爭還在持續，各地都很混亂。教會想必也因此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海倫又問起了關於奧匈帝國的某些情況—
這讓秦晉肯定了她們記憶停留的時間：羅馬尼亞雖然本土是獨立的國家，但是，特蘭西瓦尼亞則屬於奧匈帝國，直到一戰之後，也就是1920年左右才被劃入羅馬尼亞的領土。
秦晉根據一戰的歷史和她開始聊天，海倫嬤嬤聽得非常認真，不時點頭，顯然秦晉說的這些，與她記憶中的世界完全吻合。
經過愉快的交流之後，海倫告辭離開，瑪麗也給秦晉安排了床鋪後離開，只是在離開前再次叮囑他不要進入修道院內。
木屋裡頓時只剩下秦晉和腳邊的元宵。
秦晉這才把麵包和豆子餵給元宵，自己則思考著遇到的情況——
看起來，整個修道院的情況並不複雜，直接殺進去就行，他唯一擔心的是耶穌之血的藏匿地點，如果太過隱蔽，或許會找不到————
所以，暴力探索的方式被排除了，秦晉需要尋找更好的辦法，比如，讓阿蕾莎上？
突然！
，啊1
」
一聲慘叫從修道院大門的方向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