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撒米餵鬼,冥錢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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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道奇停在西森礦井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廢礦區扭曲鏽蝕的機械上拉出長長的陰影,灑在徒步團停在旁邊的車輛頂棚。

  阿蕾莎照例抱著布偶下車,拉鏈拉開了一半,露出了格魯超級紅鷹的槍柄。

  秦晉則唉聲嘆氣的從坐墊下面抽出把格洛克19,又塞了合子彈在兜里。

  在阿蕾莎犀利的眼神下,他們順著丟棄的垃圾和菸頭,找到了徒步團上山的路——

  雖然是山路,但是兩旁的樹枝留下了明顯砍過的痕跡,雜草低伏,有些地方還用紅漆畫著箭頭,朝著密林深處一直延伸。

  兩人踏上了徒步團的路線,茂密的樹林隔絕了大部分陽光,四周安靜,就連鳥鳴都聽不見,只有兩人踩在枯枝和樹葉上的窸窣聲響。

  走了大概四五十分鐘,前面的阿蕾莎突然停下腳步,抽動兩下鼻子,目光轉向右側的林中。

  「有發現?」秦晉問了聲。

  阿蕾莎點點頭,開始朝著樹枝叢中鑽去,秦晉也快速跟上。

  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眼前的景象讓秦晉略略有些吃驚。

  一條隱蔽的小徑出現在眼前,這裡的草長得異常稀疏,泥土的顏色也有些不同,秦晉蹲下抓起一把,立刻嗅出了泥土中混雜的石灰、硫磺和硃砂的味道。

  目光順著這條隱蔽的小徑延伸,除了整個顏色始終不變外,還有些其他的東西存在:

  一堆堆被腐爛發黑的米粒;散落在各處,已經褪色腐爛的冥錢;成堆被雨水衝散的紙錢灰堆;還有每隔幾十米的一叢香梗……

  每注五支,幾乎都燒成了三長兩短的模樣!

  「三長兩短……大凶之兆!」秦晉喃喃自語,這到底是做什麼?

  撒米餵鬼,冥錢買路,五香送陰差,硃砂藏腳印……

  這些東西,看上去非但不吉,甚至透著大凶的味道,那又為什麼要繼續?

  這條路的盡頭,值得深究啊!

  秦晉站起來,嘆了口氣,「走吧,跟上去看看,秘密應該就藏在最深處。」

  兩人放棄了徒步路線,開始順著這條小路前進,這條路顯然已經多年沒人走過了,地面雖然野草不多,但是上面的蔓藤、樹枝卻鬱鬱蔥蔥,行進得非常艱難。

  和徒步路線之間的距離也不固定,有時候只相距幾十米,有時候甚至繞行了另外的位置,但目的地卻幾乎相似……

  大方向,都是指向了那處水潭!

  水潭那幽暗的水面透過樹木的縫隙,終於出現在視野前方。

  秘徑在此處幾乎與旅行團的主路線交匯,透過稀疏的林木,秦晉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水潭邊露營的帳篷——

  此時篝火已經升起,有人在水潭中肆意嬉戲打鬧,有人在懶洋洋的聽著音樂,還有人在燒烤,一派熱鬧景象。

  秦晉的目光掃過營地,確認了約翰-康士但丁的米色風衣,隨後繼續朝著前方進發。

  他們如同兩個融入陰影的幽靈,無聲無息地從旅行團營地的視野邊緣滑過,沒有引起任何注意。

  秘徑並未通向營地,而是沿著水潭的邊緣,開始向更偏僻、更背陰的角落延伸。

  腳下的路變得更加濕滑泥濘,布滿了青苔和盤結的樹根。

  他們需要撥開帶著水汽的藤蔓,腳下踩著散發著腐殖質氣息的落葉,艱難地在水潭邊繞行。

  繞行了大概三四百米,他們抵達了某處水潭邊的石壁,這裡怪石嶙峋,樹木虬結,光線被茂密的樹冠遮擋得所剩無幾,顯得格外陰森潮濕。

  就在這片亂石堆中,一座突兀的墳塋赫然闖入眼帘!

  這是一座典型的中式土墳,年代已經很久,上面堆砌的巨大石塊間長滿了苔蘚,墓碑也是一整塊山石,上面的名字已經非常模糊,只看得出『童』這個姓氏,別的都被泥土糊滿。

  「果然!」一切的起點,就在這裡。

  身邊傳來細碎的聲響,秦晉扭過頭的時候嚇了一跳——

  阿蕾莎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拿了一團炸藥出來,正在墳包上尋找地方,看樣子是打算把它給炸掉……

  「停!現在不是炸掉的問題,阿蕾莎!」秦晉連忙把她拉住:

  「這東西,未必就是墳墓里的玩意兒,這個墳……埋的應該是男人,和紙新娘有關,但應該不是她!」


  阿蕾莎直直的看著秦晉,雖然每個單詞都能聽懂,但合在一起……就完全不清楚什麼意思了!

  中式禁忌和詭異,不止對西方人深奧,西方怪物也是一樣。

  不懂歸不懂,既然秦晉阻止,阿蕾莎就聽話的收起了手裡的炸藥,重新塞進了科學怪物裡面。

  此刻天色已經暗沉,林中更是陰冷,暮色猶如濃霧般從樹林深處冒出。

  就在這光線即將徹底消失的臨界點,一種極其細微的聲音,毫無徵兆地鑽入了秦晉的耳中!

  那不是任何已知的樂器聲,也不是人聲。

  它像是由無數冰冷的金屬片在極遠處摩擦碰撞,又像是指甲刮過朽木,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淒涼和空洞,在寂靜的空氣中幽幽飄蕩,直透心魄。

  這聲音仿佛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直接在他和阿蕾莎的腦海中響起。

  只見那片濃稠如墨的水潭中央,毫無徵兆地,無聲無息地,浮起了一隊人影!

  一支送親的隊伍!

  隊伍中的人穿著樣式古舊卻鮮艷刺目的大紅衣裳,臉上塗抹著厚重的、僵硬的白色脂粉,兩腮點著圓圓的、如同血滴般的胭脂紅。

  隊伍前方有人提著慘白或血紅的燈籠,燈籠里透出的光暈橙紅,但是邊緣卻燃燒著一圈鬼魅般的青綠。

  隊伍中間,四個同樣打扮的人僵硬地抬著一乘簡易的轎子——

  那甚至不能稱之為轎子,更像是一個鋪著紅布的竹製抬架,上面罩著一個同樣鮮紅的繡花綢緞頂棚。

  轎子上,端坐著一個身影。

  一身繁複華麗、綴滿金色刺繡的鮮紅嫁衣,頭上蓋著一方同樣鮮紅的蓋頭,遮住了面容。

  只有一雙穿著小巧、同樣鮮紅的繡花鞋的腳,從嫁衣裙擺下微微露出,懸在抬架邊緣,隨著隊伍的移動輕輕晃動著。

  這支詭異到極點的隊伍,就這樣從漆黑的水潭中走了出來!

  敲鑼的、打鼓的、吹嗩吶的紙人手臂晃動揮舞著,動作誇張,卻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沒有水花濺起,沒有腳步聲,甚至連衣袂摩擦的聲音都沒有。

  只有那令人牙酸的、悠揚卻死寂的樂聲在持續,仿佛是他們存在的唯一證明。

  他們踏上水潭邊的泥地,這支無聲的、慘白的、猩紅的隊伍,邁著僵硬而整齊的步伐,沿著那條香梗的秘徑,一步,一步,朝著礦區外面走了出去……

  紙新娘……終於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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