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猶豫是最浪費時間，最沒有收益的
「……」
林行安沉默了下來。
單讓他閉著眼走，沒問題。
單讓他繞著那些舌頭走，沒問題。
但兩者結合在一起……
「這時候蘇夜在就好了……」
林行安暗道了一聲可惜。
「小星，你要是想出去，只能等到早上七點。」
「七點那些舌頭就會縮回地下，眼睛也會消失，晚上是絕對出不去的！」
樂然拉著林行安的胳膊，心有餘悸的說道。
「不行。」
林行安搖了搖頭。
剛才墓園的鐘響了兩聲，現在才兩點。
等到七點再走，意味著剛出去就已經要倒欠了七點污染值！
刷帖子加拿道具，再回來……
這一趟，他至少要耗費三個三小時，也就是十二點污染值。
如果路途遠一點的話，甚至十八點都有可能！
一個清除污染值的道具，才能清除多少？
萬一只有十呢？
而且就算等到七點，面對跑操的孩子和來上班的老師……
難道也很簡單就出的去嗎？
「我等不起。」
林行安看著草地上那些搖曳的舌頭，眼中光芒閃爍！
「樂然，借我一下你的本和筆。」
他再次站在了輪椅上。
「小星……你……你就非要出去嗎？太危險了……」
「是的，我有必須出去的理由。」
「你……」
樂然抬頭看著林行安。
但對上了林行安堅定的眼神，她愣了一下，想說的話也一下子卡在了嘴邊。
「小星，但你要怎麼出去？根本不可能啊！」
「以前馬院長都會在院子裡走動的，現在甚至連宿管都不走了，因為誰都知道晚上不可能出去。」
樂然把本和筆遞給了林行安。
「那是他們低估了我們！」
「只要把路上舌頭的位置都記在腦子裡，然後閉著眼走過去就可以了。」
林行安踮起腳，在頭不伸出去的情況下，讓自己的視線更清晰。
「這……這怎麼可能記得下來？太冒險了！萬一記錯位置怎麼辦？」
「萬一閉著眼睛的時候，方向走的有偏差怎麼辦？這也控制不了啊！」
樂然把身子靠在輪椅上，幫林行安穩定著。
「所以才需要你的本輔助。」
林行安在本上翻開了新的一頁。
「以這裡為原點，我走到歪脖子樹是一條斜線。」
「下午出去的時候我數了，需要八十八步……」
林行安在紙上畫了一條斜線。
現在，這條斜線就是八十八步！
他用虛線摺疊著平分了好幾下，大致還算平均的分成了一步又一步的距離。
「然後，在這條路徑上……」
林行安眨著眼，探頭看去。
用目光丈量著每一步周圍的花。
每有一朵，他都在大致的位置上用筆尖戳一個洞，保證他閉著眼睛的時候，可以摸得到凸出。
「呼！三十四朵！」
十五分鐘後，林行安才從輪椅上跳下，扭了扭僵硬的脖子。
使勁兒頂著輪椅的樂然也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
「小星……對不起，如果我能站上去，就可以提醒你了……」
樂然咬著嘴唇，拍了拍自己的腿。
「這有什麼對不起的？剛才要不是你拉住了我，我說不定已經被那隻眼睛吞掉了。」
「還要多虧了你的本和筆，還有輪椅，要不然我也沒有一點辦法。」
林行安將畫著路線的這頁紙撕下。
差不多每兩步就有一朵花。
但真正的難點，是正正好好在路徑上的七朵。
躲開它們，需要閉著眼睛轉向，再轉回到路徑上。
一旦出現偏差，後果……
那就別出現偏差！
林行安冷哼一聲，再次站到了輪椅上！
他可時間去想什麼後果！
「四步之後遇到第一朵，我要右轉一步，直走一步半，然後左轉一步回去。」
「十三步後第二朵，我要左轉半步，直走兩步，然後右轉半步回來……」
「十九步後第三朵……」
他看著外面，重新檢查紙上路徑的同時，認真規劃著名。
但一張紙太小，做不下太多筆記。
林行安便又撕下一張，在上面專門用痕跡畫著遇到每朵花要怎麼走。
「呼……」
全部都確定完後，林行安也輕吐出口氣，再次跳下輪椅，閉上了眼睛。
一隻手拿著一張紙，摸著上面的痕跡，在腦子裡想像著畫面模擬了起來。
「OK，會了。」
兩遍之後，林行安睜開了眼。
「樂然，等會兒需要你幫我個忙，幫我數一百一十秒。」
「我只有一百一十秒的時間可以不被外面兩個保安發現，但我出去以後，很難再分心計時了。」
他把有些不明顯的地方又優化了下，看向樂然說道。
「……好！我……我會喊得很大聲，讓你聽到的！」
樂然重重的點了點頭！
「嗯……那就來吧！」
林行安踩在了輪椅上。
「啊？這就來了嗎？」
「猶豫是最浪費時間，最沒有收益的。」
林行安看向了外面的保安。
在保安碰頭後跑開的同時，他沖後面的樂然點了點頭，「開始！」
林行安閉上了眼，撐起了身子。
「一百一十，一百零九……」
耳中樂然有些緊張的聲音傳來。
林行安也在十秒內翻到了花園中。
他先後退了一步，摸著窗戶，靠著牆立定站好。
然後右腳腳尖旋轉三十度，左腳再跟上，這樣面對的，就是歪脖子樹。
確定方向後……
走了。
林行安輕吐出口氣。
在黑暗之中，邁開步伐。
左手，紙條上的路徑和被筆尖扎出的一個個小洞讓他腦中自然而然的浮現出了花園的景象。
失明兩個月，他學會太多了。
四步後，林行安穩穩停下，感受起了右手紙條上的提示。
面前，是第一朵花。
他右轉直走，左轉直走，再左轉後回到了原本的路徑。
沒有遲疑，沒有猶豫，完完全全相信自己的判斷。
然後是第二朵，第三朵……
「六十七，六十六，六十五……」
樂然一邊對著窗口大喊著，一邊努力的跪在了輪椅的扶手上，雙手扒著窗沿，想把自己的身子拉上去。
「五十，四十九，四十八……」
摔倒了三次後，樂然的腿終於顫抖的微微曲了起來。
「四十，三十九……」
她努力眨著眼，大喊著看向外面。
月光下的草地上，一朵朵猩紅的「鮮花」之中，林行安孤零零的一個人。
就如同是設定好的機器一般，認準了目標，一步步的接近著。
真的做到了「萬花叢中過」。
「二十，十九，十八……」
樂然的聲音已經沙啞，強撐著直起來的退不斷的顫抖著！
她看到林行安摸到了石頭，順著石頭爬到了樹上。
走到了樹幹的盡頭後，閉著眼睛回過頭，沖她微笑著豎起了大拇指。
隨後跳下。
十秒鐘後，兩個保安的身形從牆壁兩側出現。
林行安則已經消失在了黑暗中。
「嘭！」
樂然終於撐不住身子，重重摔到了輪椅上。
「真的出去了……」
她驚嘆的搖著頭。
臉上是一陣難以置信的恍惚。
林行安沉默了下來。
單讓他閉著眼走，沒問題。
單讓他繞著那些舌頭走，沒問題。
但兩者結合在一起……
「這時候蘇夜在就好了……」
林行安暗道了一聲可惜。
「小星，你要是想出去，只能等到早上七點。」
「七點那些舌頭就會縮回地下，眼睛也會消失，晚上是絕對出不去的！」
樂然拉著林行安的胳膊，心有餘悸的說道。
「不行。」
林行安搖了搖頭。
剛才墓園的鐘響了兩聲，現在才兩點。
等到七點再走，意味著剛出去就已經要倒欠了七點污染值！
刷帖子加拿道具，再回來……
這一趟，他至少要耗費三個三小時，也就是十二點污染值。
如果路途遠一點的話，甚至十八點都有可能！
一個清除污染值的道具，才能清除多少？
萬一只有十呢？
而且就算等到七點，面對跑操的孩子和來上班的老師……
難道也很簡單就出的去嗎？
「我等不起。」
林行安看著草地上那些搖曳的舌頭，眼中光芒閃爍！
「樂然，借我一下你的本和筆。」
他再次站在了輪椅上。
「小星……你……你就非要出去嗎？太危險了……」
「是的，我有必須出去的理由。」
「你……」
樂然抬頭看著林行安。
但對上了林行安堅定的眼神，她愣了一下，想說的話也一下子卡在了嘴邊。
「小星，但你要怎麼出去？根本不可能啊！」
「以前馬院長都會在院子裡走動的，現在甚至連宿管都不走了，因為誰都知道晚上不可能出去。」
樂然把本和筆遞給了林行安。
「那是他們低估了我們！」
「只要把路上舌頭的位置都記在腦子裡，然後閉著眼走過去就可以了。」
林行安踮起腳，在頭不伸出去的情況下，讓自己的視線更清晰。
「這……這怎麼可能記得下來？太冒險了！萬一記錯位置怎麼辦？」
「萬一閉著眼睛的時候，方向走的有偏差怎麼辦？這也控制不了啊！」
樂然把身子靠在輪椅上，幫林行安穩定著。
「所以才需要你的本輔助。」
林行安在本上翻開了新的一頁。
「以這裡為原點，我走到歪脖子樹是一條斜線。」
「下午出去的時候我數了，需要八十八步……」
林行安在紙上畫了一條斜線。
現在，這條斜線就是八十八步！
他用虛線摺疊著平分了好幾下，大致還算平均的分成了一步又一步的距離。
「然後，在這條路徑上……」
林行安眨著眼，探頭看去。
用目光丈量著每一步周圍的花。
每有一朵，他都在大致的位置上用筆尖戳一個洞，保證他閉著眼睛的時候，可以摸得到凸出。
「呼！三十四朵！」
十五分鐘後，林行安才從輪椅上跳下，扭了扭僵硬的脖子。
使勁兒頂著輪椅的樂然也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
「小星……對不起，如果我能站上去，就可以提醒你了……」
樂然咬著嘴唇，拍了拍自己的腿。
「這有什麼對不起的？剛才要不是你拉住了我，我說不定已經被那隻眼睛吞掉了。」
「還要多虧了你的本和筆，還有輪椅，要不然我也沒有一點辦法。」
林行安將畫著路線的這頁紙撕下。
差不多每兩步就有一朵花。
但真正的難點，是正正好好在路徑上的七朵。
躲開它們，需要閉著眼睛轉向，再轉回到路徑上。
一旦出現偏差，後果……
那就別出現偏差！
林行安冷哼一聲，再次站到了輪椅上！
他可時間去想什麼後果！
「四步之後遇到第一朵，我要右轉一步，直走一步半，然後左轉一步回去。」
「十三步後第二朵，我要左轉半步，直走兩步，然後右轉半步回來……」
「十九步後第三朵……」
他看著外面，重新檢查紙上路徑的同時，認真規劃著名。
但一張紙太小，做不下太多筆記。
林行安便又撕下一張，在上面專門用痕跡畫著遇到每朵花要怎麼走。
「呼……」
全部都確定完後，林行安也輕吐出口氣，再次跳下輪椅，閉上了眼睛。
一隻手拿著一張紙，摸著上面的痕跡，在腦子裡想像著畫面模擬了起來。
「OK，會了。」
兩遍之後，林行安睜開了眼。
「樂然，等會兒需要你幫我個忙，幫我數一百一十秒。」
「我只有一百一十秒的時間可以不被外面兩個保安發現，但我出去以後，很難再分心計時了。」
他把有些不明顯的地方又優化了下，看向樂然說道。
「……好！我……我會喊得很大聲，讓你聽到的！」
樂然重重的點了點頭！
「嗯……那就來吧！」
林行安踩在了輪椅上。
「啊？這就來了嗎？」
「猶豫是最浪費時間，最沒有收益的。」
林行安看向了外面的保安。
在保安碰頭後跑開的同時，他沖後面的樂然點了點頭，「開始！」
林行安閉上了眼，撐起了身子。
「一百一十，一百零九……」
耳中樂然有些緊張的聲音傳來。
林行安也在十秒內翻到了花園中。
他先後退了一步，摸著窗戶，靠著牆立定站好。
然後右腳腳尖旋轉三十度，左腳再跟上，這樣面對的，就是歪脖子樹。
確定方向後……
走了。
林行安輕吐出口氣。
在黑暗之中，邁開步伐。
左手，紙條上的路徑和被筆尖扎出的一個個小洞讓他腦中自然而然的浮現出了花園的景象。
失明兩個月，他學會太多了。
四步後，林行安穩穩停下，感受起了右手紙條上的提示。
面前，是第一朵花。
他右轉直走，左轉直走，再左轉後回到了原本的路徑。
沒有遲疑，沒有猶豫，完完全全相信自己的判斷。
然後是第二朵，第三朵……
「六十七，六十六，六十五……」
樂然一邊對著窗口大喊著，一邊努力的跪在了輪椅的扶手上，雙手扒著窗沿，想把自己的身子拉上去。
「五十，四十九，四十八……」
摔倒了三次後，樂然的腿終於顫抖的微微曲了起來。
「四十，三十九……」
她努力眨著眼，大喊著看向外面。
月光下的草地上，一朵朵猩紅的「鮮花」之中，林行安孤零零的一個人。
就如同是設定好的機器一般，認準了目標，一步步的接近著。
真的做到了「萬花叢中過」。
「二十，十九，十八……」
樂然的聲音已經沙啞，強撐著直起來的退不斷的顫抖著！
她看到林行安摸到了石頭，順著石頭爬到了樹上。
走到了樹幹的盡頭後，閉著眼睛回過頭，沖她微笑著豎起了大拇指。
隨後跳下。
十秒鐘後，兩個保安的身形從牆壁兩側出現。
林行安則已經消失在了黑暗中。
「嘭！」
樂然終於撐不住身子，重重摔到了輪椅上。
「真的出去了……」
她驚嘆的搖著頭。
臉上是一陣難以置信的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