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出身於市井的弦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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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出身於市井的弦一郎

  道場內,夏末下意識思維發散。

  如果他一手雷一手火,再合起來附著到武器上,豈不就是雷火劍了?

  嘖嘖,聽聽這名字,雷火劍,簡單明了,而且還帶著一股沖天的霸氣。

  眾所周知,雷火不大,創造神話,他只需稍微出手,就能轟動整個動漫界。

  不過想法很好,現實卻相當骨感,遊戲中整個葦名就只有弦一郎能用出巴之雷,遊戲主角狼都不會使用,足以看出其學習難度。

  當然,也有可能是教導巴之雷的那個師父只教了弦一郎,畢竟是源之宮的秘術,估計也不是誰都能學的。

  回憶至此,夏末見弦一郎這邊也快將柿子吃完了,又隨口問道:「說起來,為什麼你會一個人在角落裡練習?我看他們都是一對一的練習,又或是一起揮劍練習的。總不能是你們練習的不一樣,所以不在一起吧?」

  然而令夏末沒想到的是,他的隨口一問卻讓弦一郎的臉色迅速黯淡了下來,仿佛是被戳到了什麼內心的痛點。

  沉默半晌,似乎是覺得承了夏末贈與柿子的情,弦一郎終究還是慢慢開口,聲音比剛才低沉了許多:「因為我是市井之人,而非祖父的血脈。」

  說到這兒,弦一郎目光垂落,盯著手中吃了一大半的柿子:「祖父是帶領葦名眾達成盜國勝利的人,在大家的推崇下,他成了葦名國的國主,但他一生卻並未娶妻生子,因而沒有血脈留存下來。」

  「可國主不能膝下無子,祖父已經老了,必須要有人接替他的位置,帶領葦名繼續走下去————」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艱澀:「誰都沒想到,祖父最終收養了出生於市井之中的我作為繼承人,這也使得許多人心生不滿。」

  說到這裡,弦一郎透過垂下的髮絲,掃過道場內那些正在對練的武士們:「特別是這些曾追隨祖父,立下汗馬功勞的葦名眾劍士。他們敬仰祖父,願意為他付出生命,但對於我這樣一個突然出現,且與祖父毫無血緣關係的繼承者————」

  說到這裡,弦一郎沒再繼續說下去,但其想表達的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他又重新小口小口啃著剩下的柿子,可不知為何,甜美的汁水似乎也在此刻失去了滋味。

  聽完弦一郎的訴說,夏末倒也在這三言兩語中明白了這一切。

  估計是這群自恃功高或者看重血脈的武士們看不起弦一郎的出身,哪怕他被葦名一心親自選定並收養,但本身沒有血脈加持,自然難以得到那些追隨葦名一心打天下的老部下的完全認同。

  他大概也理解弦一郎為什麼要獨自去討伐山賊了,或許除了向自己的祖父證明自己外,也是為了向這些看不起他的人證明自己。

  只是少年心性還未像長大後那般複雜,或許他認為只要自己孤身去對付騷擾百姓的山賊,保護好葦名的百姓,便能證明自己贏得認可。

  再順著這個理由一想,遊戲中弦一郎會變得如此極端,大概也有了緣由。

  從弦一郎的戰鬥方式中可以看出,他的武藝集百家之長,劍術、弓術、異端之力,幾乎囊括了方方面面。

  但由於自身天賦不足,他每一樣都沒能精通到極致,因而只能劍走偏鋒,不斷尋求外力,最後變成了那副為了葦名不惜一切的悲情模樣。

  回過神來,夏末看著身側這個低頭不知道在想著什麼的少年,忽然拿起旁邊一柄練習用的木刀,用刀身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少年的後背。

  「何必在意他人目光?」

  夏末語氣隨意道:「只要劍聖大人認可你便足夠了,是他挑選的你,那說明他認可你有資格繼承他的位置,或者說在你看來,難道別人的看法比你祖父的決定還要重要?」

  此話一出,弦一郎怔怔抬頭,看向夏末。

  幾秒過後,他抿緊嘴唇,沒想到最後這樣安慰他的,竟然會是一個與葦名毫無瓜葛的外鄉人。

  不過他是葦名國的少主,下一任國主,絕不能透露出絲毫軟弱,於是弦一郎只是默然點頭,將最後一口柿子咽下:「多謝閣下的寬慰————」

  道完謝,弦一郎便想起身繼續練劍,他的師父已經把這招名為【絕技·飛渡浮舟】的劍技教導給他了,現在就差長久的練習了。

  除了祖父外,師父是認可他的另一個人,那麼他也絕不能讓自己的師父失望。


  望著弦一郎起身想要繼續那枯燥的獨自訓練,夏末掂了掂手中的木刀,對著弦一郎招手道:「來,和我打一場吧,你不是沒人陪練嗎?那我這個外來之人就來給你當陪練吧。」

  弦一郎聞聲轉頭,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與他陪練?除了師父從未有人主動提出過,那些葦名眾的武士或是礙於他少主的身份,或是心底存著輕視,從不會如此自然地邀請他。

  不過面對夏末的邀請,弦一郎不知怎麼著,竟然沒有升起拒絕的想法。

  一股混合著戒備和微小期待的情緒在他心底涌動,他重新看向夏末。

  這個外鄉人臉上帶著漫不經心的笑意,眼神里沒有審視、沒有不滿,也沒有那種讓他如芒在背的、衡量他是否配得上少主之位的目光。

  是因為他遲早會離開,所以無所謂嗎?

  「————好。」

  喉結輕輕滾動,弦一郎聽見自己這樣回答,他拿起木刀,走到夏末對面,鄭重地行了一禮:「請多指教。」

  「指教談不上。」夏末隨意地擺出中段構勢,嘴角一勾,「就是幫你松松筋骨。」

  話音未落,夏末動了,他的動作並不像昨日對決佐瀨甚助時那般凝重,反而帶著一種寫意的流暢,木刀劃破空氣帶著嘶鳴,直取弦一郎中路。

  弦一郎心頭一凜,立刻揮刀格擋。

  鐺!

  木刀相交,發出沉悶的聲響。

  弦一郎只覺一股巧妙的力量傳來,震得他手腕發麻,架勢險些散亂,他咬牙穩住,試圖反擊,施展出剛才苦練的【飛渡浮舟】的起手式。

  然而,他的動作在夏末眼中仿佛被放慢了,那看似流暢的舞步在銜接處有著微不可查的凝滯,發力也略顯僵硬。

  「太刻意了,形似神不似!」

  伴隨著低喝,夏末的木刀相當刁鑽地鑽入他劍舞的縫隙,啪地一聲,精準地抽在他因過度用力而緊繃的小腿外側。

  一陣尖銳的痛感傳來,弦一郎倒吸一口涼氣,動作瞬間變形。

  「破綻!」

  夏末得勢不饒人,木刀順勢上撩,輕易地盪開了他中門大開的防禦,刀尖虛點在他的咽喉前。

  敗了,如此乾脆利落。

  弦一郎僵在原地,握著木刀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

  果然————還是不行嗎?連這個外鄉人都能如此輕易地擊敗他,更何況是那些身經百戰的葦名眾?

  昨天夏末和佐瀨甚助交戰時的畫面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但那帶來的卻是更深的無力感。

  他果然,差得太遠了。

  就在這沮喪的念頭逐漸蔓延時————

  「發什麼呆!」

  夏末的呵斥如同驚雷般炸響,緊接著弦一郎下意識倒吸一口涼氣,他持刀的手臂外側被木刀結結實實地抽了一下,又是一陣火辣辣的疼。

  「戰鬥時分神,是嫌命長嗎?」

  夏末語氣毫不客氣:「姿勢錯了就調整,發力不對就重來,站在原地自怨自艾敵人會等你調整好心態再砍過來嗎?」

  手臂上的疼痛奇異地驅散了部分心頭的陰霾,弦一郎嘴唇翕動:「我————」

  「我什麼我,再來!」

  夏末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木刀再次攻來,這一次弦一郎咬緊牙關,將所有雜念拋諸腦後,眼中只剩下夏末的刀和自己的刀。

  「腳步沉下去,腰腹發力!」

  「角度,你的刀尖指向哪裡?」

  「呼吸,配合動作,別憋著氣!」

  道場中響起的不再是弦一郎獨自練習時的破空聲,還有夏末毫不留情的點評和木刀敲打在身體各處的拍打聲。

  每一次疼痛都伴隨著一個要點的刻入,說實在的,弦一郎從未經歷過如此粗暴的指導。

  以往師父的教導雖然嚴格,卻不會這樣不留情面,但奇怪的是,在這種近乎折磨的對練中,他反而沒有時間去想那些身份、血脈、認可之類的沉重話題。

  他的全部精神都被調動起來,用於應對夏末層出不窮的攻勢和精準的修正。

  夏末這邊雖然自知在真正的技巧戰中,他的劍技或許還不夠圓融靈動,但教導弦一郎這個階段卻是綽綽有餘。


  至少在弦一郎的揮刀動作中,他能清晰地看穿弦一郎每一個動作的缺陷。

  周圍一些原本想湊過來與夏末交流劍技的武士,看到這邊激烈的戰況,以及他們家少主時不時因被木刀抽中而扭曲到抽搐的表情,都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面面相覷,最終明智地選擇了遠離。

  這位外鄉客的教導方式,未免也————也太實在了些。

  一個上午的時間,就在這充滿痛感與收穫的對練中飛速流逝。

  當日頭升到頭頂,夏末終於收刀後撤,隨意地擺了擺手:「行了,就到這兒吧,該吃點東西補充體力了。」

  弦一郎聞言,這才從高度集中的狀態中脫離出來,頓時感到渾身如同散架一般,尤其是被木刀重點照顧過的幾處地方,幾乎都快麻木的沒知覺了。

  他大口喘著氣,汗水順著下頜線滴落在早已被汗水浸濕的榻榻米上,留下了深色的斑點。

  然而與身體的疲憊酸痛相反,他的眼神卻比清晨時明亮了許多,這一上午的收穫,比他過去獨自摸索數日還要巨大。

  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要領在一次次疼痛的提醒下,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他穩住有些虛浮的腳步,鄭重地向著夏末深深鞠躬,聲音因疲憊而有些沙啞,卻透著真誠:「多謝————閣下指點。」

  這一次的感謝,與之前接受柿子時不同,沉重了許多。

  「不用謝,下午繼續練?」

  夏末問道,語氣中有些躍躍欲試,能像這樣暴打曾經虐過他的BOSS,讓他竟然產生了一種別樣的快樂。

  嘖,他可真是個心理扭曲的傢伙。

  當然,教導弦一郎也是真,他遲早要向葦名一心尋求葦名流的真正精髓,現在也算是投桃報李吧。

  「下午————下午我還要去受業。」弦一郎忍著酸痛的身體,有些懷疑自己下午還能不能握住筆了。

  「受業?」

  「嗯,一個國主不僅需要力量,還需要學識,所以下午我要去學漢學和兵法謀略。」

  懂了,文化課嘛。

  夏末瞭然,不過聽到弦一郎上午要練武,下午要學文,他忍不住問道:「天天都這樣?上午練劍,下午學文,沒時間休息嗎?」

  弦一郎搖了搖頭:「在擁有真正配得上國主之位的資格之前,我是不會休息的。」

  「————」

  夏末啞口無言,忍不住在心底吐槽著,這也太累了吧?這統治者當得比九九六的社畜還狠,簡直是零零七全年無休。

  不過轉念一想,哪怕再累,依舊有無數人垂涎這萬人之上的位置。

  就像他記憶中某部影視片裡秦二世的那句著名台詞「我,我太想當皇帝了」,權力的誘惑足以讓人付出一切。

  不過比起國主的權力,弦一郎反倒是因為這個身份的責任而努力著。

  待到中午休息之時,夏末也離開了道場,打算去覓食。

  雖然有同樣離開道場的劍士熱情地邀請他一起去用餐,但夏末還是笑著謝絕了。

  他葦名還沒逛完呢,正好趁找吃食的時候在附近再逛逛,昨天也只逛了葦名城的城鎮區域,像是城外的龍泉川流域附近都還沒仔細看過呢。

  帶著這種想法,夏末在葦名城的市集上花了點錢,買了一些這個時代能找到的香料後,便悠悠達達地離開了葦名城區。

  等他出了葦名城,來到郊外時,那股如影隨形、若有若無的被監視感,竟然突然消失了。

  察覺到這一點,夏末眉頭一挑,心下思忖。

  他還以為出了葦名城也會被監視呢,沒想到只會在葦名城核心範圍里,這倒是有點出乎意料。

  不過仔細一想,似乎也合理,葦名城內建築密集,屋檐、窗欞、陰影處都是絕好的隱蔽地點,寄鷹眾監視起來得心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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