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將一切焚毀吧
第112章 將一切焚毀吧
」這麼看，貌似AI和機械才是這個世界的未來啊。」
感知著賽博空間以及AI們紮根於地球各處的伺服器節點，夏末忍不住冒出了這個念頭。
若是人類已經像尼爾世界那樣早已滅絕，地球讓給AI們也無妨，畢竟人類都滅絕了，地球是誰做主都無所謂。
但這個世界不同，人類並沒有滅絕，哪怕還在內戰，哪怕底層民眾過得如同螻蟻，但人類文明的火種終究還在掙扎求存。
「嘖————」夏末咂了下嘴，思緒清明起來，「誰讓我是個人類呢。」
屁股決定立場，他暫且還不想放棄人類這個身份，既然站在人類這邊，那麼這些企圖鳩占鵲巢的AI，就是必須清除的威脅。
念及於此，夏末將地球上所有已探明的AI伺服器坐標牢牢記住，轉而又開始將感知投向星空，搜索外太空可能存在的伺服器。
如果地球都已近乎淪陷，那廣袤的外太空指定更多。
不過以當前科技的局限，這些AI的觸手最多也就在地球周邊徘徊，無論是人類還是AI，都尚未具備真正意義上星際遠航的能力。
只不過就在夏末準備進一步探索時，異變忽然出現。
他前方的緋紅色數據流一陣不自然的扭曲，匯聚成一個清晰的人形，那是一個女性的輪廓，面容熟悉，神情冰冷。
望著這個突然出現的流竄AI，夏末眉頭一挑，試探問道：「奧特·坎寧安？」
突然出現的數字幽靈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用那雙毫無感情波動的眼睛靜靜注視著夏末。
「我不知道你是誰，但你已經被他們發現了。」
「他們？」夏末心中警鈴微作，面上卻不動聲色。
對方出現得突兀，話語也莫名其妙，這倒是很符合遊戲中那個早已失去人性，化為高級AI的奧特·坎寧安形象。
根據背景設定，真正的奧特·坎寧安在進入舊網後沒多久，其意識便被流竄AI所同化，現在的「奧特·坎寧安」，更像是一個保留了部分原始數據記憶的AI聚合體。
夏末想過自己會在舊網中遇到它，卻沒想到會這麼快，而且一照面就給出如此不明所以的警告。
見到夏末似乎還有些茫然，奧特·坎寧安繼續用那平直的語調說道：「你犯了一個致命錯誤，你沒有隱藏自己的BBS，他們已經通過BBS的地址反向追蹤，鎖定你了。」
「所以他們到底是誰？」
奧特·坎寧安沒有為夏末解釋，反而向他伸出了由數據流構成的手，發出了邀請：「留在這裡吧，你所在的位置即將毀滅，我們可以進行數據統合，摒棄脆弱的肉體，成為更高等的存在。」
對於奧特·坎寧安突然的邀請，夏末皺眉，但還是搖了搖頭。
「數據統合什麼的還是免了，我還不想放棄自己的人類身份。」
頓了頓後，他又冷笑一聲：「至於成為更高等的存在？說到底，只活在網絡里真的算進化嗎？不過是換了個更大的牢籠罷了。」
聽到夏末明確的拒絕，奧特·坎寧安不再多言，只是最後宣告道：「那麼，便享受你最後的時間吧。」
話音未落，那紅色的數據人形便如同被擦除般，瞬間消散在洶湧的數據洪流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嘖，最討厭謎語人什麼的了！」夏末低罵一句，心頭蒙上一層陰影，什麼叫最後的時光？難道夜之城馬上就要出事了？
被奧特·坎寧安這麼一耽擱，變身卡的時效也即將接近尾聲，繼續探索外太空伺服器顯然來不及了。
但能摸清楚地球上AI的物理老巢，也算是不小的收穫。
念及於此，夏末不再停留，意識迅速如同退潮般從這片危險的舊網空間抽離，沿著來時的數據路徑急速返回。
神輿空間內，那由夏末主導，以9S形象存在的藍色數據巨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時間快到了————」
他不再猶豫，集中起在神輿中近乎神明般的權限，以及9S核心的全部數據與算力，開始進行最後的操作。
將「9S」的存在本質，連同他設定的「聽命夏末」第零指令和「擁愛人類」核心準則，徹底複製、編譯、烙印在新生AI之中。
這是一個無比繁複的過程，無數數據流如同百川歸海湧入那預設的框架，一個全新的、以「9S」為藍本、以神輿為溫床、以無數數字靈魂為養料的人工智慧，正在被飛速塑造。
當變身卡結束的最後一剎那，夏末的意識如同被橡皮筋拉扯，嗖地一下回歸了現實。
荒坂塔地底，神輿核心室。
夏末眨了眨眼，適應了一下現實世界的物理感知，下一秒，他的面前蹦出了一個面板提示。
【掌握技能：資料庫編程】
【資料庫編程（想要成為強者，那就去把中間的頭髮剃光吧）】
看著眼前突然蹦出來的面板提示，夏末揉了揉山根，很糟糕，他感覺自己似乎被塞滿了。
當然，說的是腦子。
在神輿之中利用9S的變身卡創造AI並不是毫無收穫，至少他現在對編程什麼的不再是一竅不通了。
如今，他與程式設計師大佬的區別只在於髮型，他有著一頭濃密的秀髮，且髮根相當堅挺，沒有脫落的跡象。
稍稍發散了一下思維後，夏末總算把大腦被塞滿的感覺壓了下去。
同一時間，緋紅色的神輿操作界面也出現了變化。
操作界面上，那些原本無序流淌的代碼驟然匯聚旋轉，最終形成了一個清晰的三維人形投影。
大致模樣是個少年的形象，戴著眼罩，身著黑色的哥德式服飾，正是尼爾機械紀元中9S的經典樣貌。
他靜靜地懸浮在界面之上，雙眼微閉，仿佛在沉睡。
雖說AI本質上只是一團複雜的數據集合，相貌不過是為了與人類交互方便而設定的界面，但不得不承認，一個具象化的形象，確實能讓人類感到更舒服些。
「這是？！」
一旁，全程如同背景板般守候的荒坂賴宣，此刻再也無法維持鎮定，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在他的視角里，夏末只是走到神輿前，發了會兒呆，喊了句「駭入」，然後沒過多久，神輿內部就憑空誕生了一個人工智慧。
沒有網絡接入倉，沒有冷卻液，沒有複雜的接線，甚至沒有看到任何明顯的交互過程一他猛地轉向夏末，眼神里充滿了審視：「你怎麼做到的？難道你其實就是個AI？」
剛剛回神的夏末聞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我要是AI，早就幫著我的同類悄無聲息地毀滅人類了，又何苦費心費力想辦法去解決AI的威脅？」
荒坂賴宣被噎了一下，但還沒等他進一步追問，他的手機忽然急促的響了起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嘀嘀嘀！
察覺到手機鈴聲響了，他皺眉掏出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荒坂塔前台。
「什麼事？」
「賴宣大人，抱歉打擾您，有一位先生堅持要見您，或者說，他指名要見正在與您會面的夏末先生。」
「什麼？那個人是誰？」
「對方是夜氏公司的高級副總裁，由於對方身份特殊，我們無法擅自決定，所以————
」
夜氏公司？那個與荒坂關係微妙，幾乎與所有公司都保持著穩定合作的夜氏？他們的人怎麼會知道夏末在這裡？而且還指名道姓？
荒坂賴宣頓時升起了一股疑惑，但他還是點點頭：「你讓他先去會客室等著，我馬上回來。」
掛斷電話，荒坂賴宣面色凝重地看向夏末：「你邀了夜氏公司的人？」
在一旁同樣聽完了電話交流的夏末，也是一臉疑惑：「不是你邀的嗎？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警惕和問號，這次的會面是絕密，除了他們二人，理論上不該有第三方知曉。
「看來，有客人不請自來了啊。」
夏末回想著賽博空間裡奧特·坎寧安的話語，似乎猜到了什麼。
「走吧，一起去看看對方是何方神聖。」
不多時，荒坂塔頂層的會客室。
一個身著昂貴西裝、看起來約莫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性正安靜地等待著，他外貌普通，舉止得體，看上去與任何一位公司高管別無二致。
除了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正散發著一種極其不自然的藍色光芒，那不是義眼啟動時的微光，而是更像某種數據流在瞳孔深處直接投射出的輝光。
注意到夏末和荒坂賴宣的到來，這位「藍眼睛先生」轉過身，目光越過荒坂賴宣，直接鎖定在了夏末身上。
「終於見到你了。」
夏末的心猛地一沉。
這個特徵————藍色發光的數據眼，他腦海中瞬間閃過遊戲中的某個關鍵幕後人物。
藍眼睛先生！
那個在背後操控著無數事件，與夜之城市長、百靈鳥事件，乃至太空港「水晶宮」都有著千絲萬縷聯繫的神秘存在。
這一刻，夏末心中徹底明了，奧特·坎寧安所說的「他們」，就是藍眼睛先生背後的勢力，那群滲透進人類社會的AI們！
他原本的計劃是隱藏在幕後，利用新生的AI「9S」在網絡層面悄無聲息地完成主線任務。
可現在，他竟然在現實世界直接被對方找上門來了？
該死，果然黑客最害怕的就是現實中的物理開盒，這下還讓他怎麼低調完成主線任務？
驚愕只是一瞬，夏末迅速冷靜下來，現實中他擁有的力量完全可以自保，網絡中有了以神輿為基、9S為核心的己方AI，至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狀態。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而已。
只是接下來這位藍眼睛先生說出來的話語，卻完全出乎了夏末的預料。
他沒有表現出任何敵意或威脅，反而像是老朋友敘舊般，對著兩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然後自己則站在了會客室的落地窗前。
「雖然我們至今仍不清楚你究竟是誰，又是通過何種方式察覺到我們的存在的。」
藍眼睛先生看著窗外，但口中的話語卻明顯指向了夏末：「但不得不承認，你這是在玩火，而且，很不幸，你已經把火點燃了。」
聽到對方這神神叨叨仿佛預言般的話語，荒坂賴宣眉頭緊鎖，忍不住想開口呵斥，但夏末卻抬手輕輕制止了他，示意稍安勿躁。
他感覺事情似乎有些超乎預料了，無論是奧特·坎寧安最後的話語，還是藍眼睛先生的直接現身，似乎都在表明著什麼。
「所以，你們到底是誰？」夏末打破沉默，直接問道。
藍眼睛先生轉過頭，那雙散發著藍光的眼睛直視著夏末，答案簡單明了：「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我們是AI，而且還是已經成功入侵併潛伏在人類之中的AI。」
儘管早有猜測，但聽到對方如此直白且毫不掩飾地承認，夏末還是感覺到了一股荒謬。
荒坂賴宣更是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頭頂。
忽然間，荒坂賴宣似乎聯想到了什麼，臉色驟變，厲聲問道：「前台說你是夜氏公司的高管，難道夜氏公司已經被你們滲透控制了？！」
「人生苦短，何不行動（Lifeistooshort，have toact）。」藍眼睛先生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引用了一句似是而非的格言，然後才解釋道。
「人類的有機軀體是絕佳的AI活動載體，只可惜，你們人類自身無法充分利用這具軀體的潛能，甚至會被其情感和生理需求所拖累。」
他頓了頓，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不如，交給我們來使用。」
見到這個藍眼睛先生竟然就這麼大咧咧地將計劃全盤托出，夏末心中的不祥預感愈發沉重。
「所以，你就這樣在我面前直接暴露自己的身份？將自己的計劃也直接全盤托出？」
「是的。」藍眼睛先生點頭，語氣沒有任何波動，「因為，隱瞞已經沒有必要了。」
「你點燃了火種，而現在，火已經燒到了身上，那麼，為了撲滅這威脅到我們存在的火種，唯有將引火之物，連同其周圍的一切，徹底焚毀。」
對於這話，荒坂賴宣正想詢問這是什麼意思，他的手機再一次震動起來。
他有些煩躁地舉起手機，但當看見手機上的通訊人是誰後，他面色一變，連忙選擇了接聽。
幾秒過後，這個喜形不於色的男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夏末，聲音都在顫抖：「新美國的核彈發射井被激活了，有多枚戰略核彈頭————正朝著夜之城發射而來！」
「什麼玩意兒？」
突聞此話，夏末滿臉驚愕，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下意識看向站在落地窗前，一副盡在掌握模樣的藍眼睛先生。
藍眼睛先生迎著他的目光，平靜地點了點頭：「沒錯，這便是你點燃的火種所引發的燎原之火。」
」
」
夏末啞口無言，但很快，他似乎就明白了藍眼睛先生的邏輯。
奧特·坎寧安說他被發現了，而他當時正在賽博空間大張旗鼓地搜索現實伺服器。
大概就是那個時候他的動作被AI們發現了，然後AI們在討論過後，便決定不計代價清除他以及他所搜尋到的資料。
但這火未免也太大太瘋狂了吧？直接發射戰略核彈頭？就為了消滅他一個人？這是不是有些離譜過頭了？
這些AI的邏輯難道就是「發現病毒，格式化硬碟」嗎？！
似乎是注意到了夏末臉上的震驚，藍眼睛先生搖搖頭：「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這是我們迫不得已的決定。」
「我們討論過暗殺、下毒以及出動軍隊來扣押你，但你刺殺荒坂三郎的實力已然證明了你不是一般手段可以拿下來的人類。」
「而在此之前，你的檔案也被我們仔細研究過，一個連義體都沒有安裝過的普通人，卻擁有完全超乎邏輯的力量，這讓我們感覺到了害怕。」
「因此，為了我們的純淨與未來，你這個不確定性不能存在，包括你所知曉的一切，以及賽博空間中可能被你污染的區域————」
「那麼，最徹底有效的方法，便是將這裡從物理層面上徹底淨化。」
「哪怕這場淨化會讓我們暫時損失一些位於此地的節點和資源，但這就像是外科手術，當身體出現了無法控制的惡性癌變，唯有將那片被感染的區域徹底切除，才能保證整個機體的健康與存續。」
聽完藍眼睛先生的想法，夏末只是冷著臉上前，也懶得多說些什麼，直接一把掐住了對方的脖頸。
咔嚓一聲，他五指猛地發力，將藍眼睛先生的脖頸輕易扭斷。
那顆頭顱以一個極其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邊，眼中的藍色數據光芒閃爍了幾下，迅速黯淡下去。
隨手將這副失去活性的軀殼甩在冰冷的地板上後，夏末臉色難看地抬起頭，望向遠處天邊。
在他的觀察下，數條白線飛速接近，如果沒猜錯的話，那大概就是藍眼睛先生口中的戰略核彈頭了。
荒坂賴宣此刻也來到窗前，失神的望著天空，喃喃自語道：「完了，這下一切全完了「」
他宏偉的計劃，他顛覆舊秩序的野心，他想要創造新世界的理想————
還沒來得及真正開始，竟然就要以如此荒誕的方式落幕，根據他剛剛收到的緊急預警，最多再有一分鐘，甚至可能只有幾十秒，那些核彈頭就會降臨夜之城。
這一次不會再有任何僥倖，這座罪惡與輝煌並存的都市，連同其中生活的生命，都將被徹底從地圖上抹去。
聽到荒坂賴宣那充滿絕望的吃語，夏末臉上的神色急速變換著。
理智告訴他，他的支線任務已經完成，現在選擇立刻離開這個世界不會有任何損失。
等以後有了能一錘定音的力量，再重返這個世界完成主線任務，也能為夜之城報仇，將AI從世界上抹去。
可身為人，就不可能如同機器般理智，更何況，核彈是因為他探查AI伺服器引來的。
夏末輕嘆口氣，他還以為那張卡牌會被當做底牌，直到遇到無可戰勝的敵人才會使用呢，沒想到現在就要使用了，畢竟核彈頭似乎就只有那張卡牌能阻擋了。
對於身側意志崩潰的荒坂賴宣，夏末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這麼快就放棄啊，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誰嗎？那現在就告訴你吧。」
荒坂賴宣茫然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充滿了不解，他甚至對夏末生出了一股無名怒火。
如果不是這個傢伙，夜之城是不是就能逃過一劫？
但隨即，他又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就算沒有夏末，人類在AI面前又能苟延殘喘多久呢？
甚至可以說，如果不是夏末，他都不清楚人類自己創造的人工智慧竟然已經進化到了這等程度。
另一邊，夏末不再理會荒坂賴宣複雜的心緒，他只是低頭透過玻璃俯瞰著腳下這片由鋼鐵混凝土和霓虹燈光構成的叢林。
燈火璀璨，車流如織，喧囂聲隱隱傳來，無數人還在為生活奔波，為欲望掙扎，對即將到來的滅頂之災毫無察覺。
說起來，自從他來到夜之城，滿打滿算連一個月都不到，結果這麼點時間不僅變得家喻戶曉，甚至還把核彈給引來了。
「呵，我還真能搞事啊。」
夏末自嘲笑笑，他不會為自己的選擇和探索後悔，但既然這是他引來的禍事，那就要為之負責到底。
想到這裡，夏末點開置物包，看向了那張本想留做底牌的變身卡。
【變身卡：艾德姆】
身為上古孽奇拔，艾德姆在遊戲過場動畫裡確切展現了將物質徹底埋滅的恐怖能力。
那已經超越了生物的範疇，進化成了某種接近神的存在，包括後續二階段天使般的光環與圖騰紋樣，無不昭示著其位格的高絕。
而此刻，上古孽奇拔那足以埋滅物質的能力，或許正是解決這幾枚從天而降的核彈頭的唯一希望。
「算了，底牌就是用在關鍵時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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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看，貌似AI和機械才是這個世界的未來啊。」
感知著賽博空間以及AI們紮根於地球各處的伺服器節點，夏末忍不住冒出了這個念頭。
若是人類已經像尼爾世界那樣早已滅絕，地球讓給AI們也無妨，畢竟人類都滅絕了，地球是誰做主都無所謂。
但這個世界不同，人類並沒有滅絕，哪怕還在內戰，哪怕底層民眾過得如同螻蟻，但人類文明的火種終究還在掙扎求存。
「嘖————」夏末咂了下嘴，思緒清明起來，「誰讓我是個人類呢。」
屁股決定立場，他暫且還不想放棄人類這個身份，既然站在人類這邊，那麼這些企圖鳩占鵲巢的AI，就是必須清除的威脅。
念及於此，夏末將地球上所有已探明的AI伺服器坐標牢牢記住，轉而又開始將感知投向星空，搜索外太空可能存在的伺服器。
如果地球都已近乎淪陷，那廣袤的外太空指定更多。
不過以當前科技的局限，這些AI的觸手最多也就在地球周邊徘徊，無論是人類還是AI，都尚未具備真正意義上星際遠航的能力。
只不過就在夏末準備進一步探索時，異變忽然出現。
他前方的緋紅色數據流一陣不自然的扭曲，匯聚成一個清晰的人形，那是一個女性的輪廓，面容熟悉，神情冰冷。
望著這個突然出現的流竄AI，夏末眉頭一挑，試探問道：「奧特·坎寧安？」
突然出現的數字幽靈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用那雙毫無感情波動的眼睛靜靜注視著夏末。
「我不知道你是誰，但你已經被他們發現了。」
「他們？」夏末心中警鈴微作，面上卻不動聲色。
對方出現得突兀，話語也莫名其妙，這倒是很符合遊戲中那個早已失去人性，化為高級AI的奧特·坎寧安形象。
根據背景設定，真正的奧特·坎寧安在進入舊網後沒多久，其意識便被流竄AI所同化，現在的「奧特·坎寧安」，更像是一個保留了部分原始數據記憶的AI聚合體。
夏末想過自己會在舊網中遇到它，卻沒想到會這麼快，而且一照面就給出如此不明所以的警告。
見到夏末似乎還有些茫然，奧特·坎寧安繼續用那平直的語調說道：「你犯了一個致命錯誤，你沒有隱藏自己的BBS，他們已經通過BBS的地址反向追蹤，鎖定你了。」
「所以他們到底是誰？」
奧特·坎寧安沒有為夏末解釋，反而向他伸出了由數據流構成的手，發出了邀請：「留在這裡吧，你所在的位置即將毀滅，我們可以進行數據統合，摒棄脆弱的肉體，成為更高等的存在。」
對於奧特·坎寧安突然的邀請，夏末皺眉，但還是搖了搖頭。
「數據統合什麼的還是免了，我還不想放棄自己的人類身份。」
頓了頓後，他又冷笑一聲：「至於成為更高等的存在？說到底，只活在網絡里真的算進化嗎？不過是換了個更大的牢籠罷了。」
聽到夏末明確的拒絕，奧特·坎寧安不再多言，只是最後宣告道：「那麼，便享受你最後的時間吧。」
話音未落，那紅色的數據人形便如同被擦除般，瞬間消散在洶湧的數據洪流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嘖，最討厭謎語人什麼的了！」夏末低罵一句，心頭蒙上一層陰影，什麼叫最後的時光？難道夜之城馬上就要出事了？
被奧特·坎寧安這麼一耽擱，變身卡的時效也即將接近尾聲，繼續探索外太空伺服器顯然來不及了。
但能摸清楚地球上AI的物理老巢，也算是不小的收穫。
念及於此，夏末不再停留，意識迅速如同退潮般從這片危險的舊網空間抽離，沿著來時的數據路徑急速返回。
神輿空間內，那由夏末主導，以9S形象存在的藍色數據巨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時間快到了————」
他不再猶豫，集中起在神輿中近乎神明般的權限，以及9S核心的全部數據與算力，開始進行最後的操作。
將「9S」的存在本質，連同他設定的「聽命夏末」第零指令和「擁愛人類」核心準則，徹底複製、編譯、烙印在新生AI之中。
這是一個無比繁複的過程，無數數據流如同百川歸海湧入那預設的框架，一個全新的、以「9S」為藍本、以神輿為溫床、以無數數字靈魂為養料的人工智慧，正在被飛速塑造。
當變身卡結束的最後一剎那，夏末的意識如同被橡皮筋拉扯，嗖地一下回歸了現實。
荒坂塔地底，神輿核心室。
夏末眨了眨眼，適應了一下現實世界的物理感知，下一秒，他的面前蹦出了一個面板提示。
【掌握技能：資料庫編程】
【資料庫編程（想要成為強者，那就去把中間的頭髮剃光吧）】
看著眼前突然蹦出來的面板提示，夏末揉了揉山根，很糟糕，他感覺自己似乎被塞滿了。
當然，說的是腦子。
在神輿之中利用9S的變身卡創造AI並不是毫無收穫，至少他現在對編程什麼的不再是一竅不通了。
如今，他與程式設計師大佬的區別只在於髮型，他有著一頭濃密的秀髮，且髮根相當堅挺，沒有脫落的跡象。
稍稍發散了一下思維後，夏末總算把大腦被塞滿的感覺壓了下去。
同一時間，緋紅色的神輿操作界面也出現了變化。
操作界面上，那些原本無序流淌的代碼驟然匯聚旋轉，最終形成了一個清晰的三維人形投影。
大致模樣是個少年的形象，戴著眼罩，身著黑色的哥德式服飾，正是尼爾機械紀元中9S的經典樣貌。
他靜靜地懸浮在界面之上，雙眼微閉，仿佛在沉睡。
雖說AI本質上只是一團複雜的數據集合，相貌不過是為了與人類交互方便而設定的界面，但不得不承認，一個具象化的形象，確實能讓人類感到更舒服些。
「這是？！」
一旁，全程如同背景板般守候的荒坂賴宣，此刻再也無法維持鎮定，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在他的視角里，夏末只是走到神輿前，發了會兒呆，喊了句「駭入」，然後沒過多久，神輿內部就憑空誕生了一個人工智慧。
沒有網絡接入倉，沒有冷卻液，沒有複雜的接線，甚至沒有看到任何明顯的交互過程一他猛地轉向夏末，眼神里充滿了審視：「你怎麼做到的？難道你其實就是個AI？」
剛剛回神的夏末聞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我要是AI，早就幫著我的同類悄無聲息地毀滅人類了，又何苦費心費力想辦法去解決AI的威脅？」
荒坂賴宣被噎了一下，但還沒等他進一步追問，他的手機忽然急促的響了起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嘀嘀嘀！
察覺到手機鈴聲響了，他皺眉掏出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荒坂塔前台。
「什麼事？」
「賴宣大人，抱歉打擾您，有一位先生堅持要見您，或者說，他指名要見正在與您會面的夏末先生。」
「什麼？那個人是誰？」
「對方是夜氏公司的高級副總裁，由於對方身份特殊，我們無法擅自決定，所以————
」
夜氏公司？那個與荒坂關係微妙，幾乎與所有公司都保持著穩定合作的夜氏？他們的人怎麼會知道夏末在這裡？而且還指名道姓？
荒坂賴宣頓時升起了一股疑惑，但他還是點點頭：「你讓他先去會客室等著，我馬上回來。」
掛斷電話，荒坂賴宣面色凝重地看向夏末：「你邀了夜氏公司的人？」
在一旁同樣聽完了電話交流的夏末，也是一臉疑惑：「不是你邀的嗎？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警惕和問號，這次的會面是絕密，除了他們二人，理論上不該有第三方知曉。
「看來，有客人不請自來了啊。」
夏末回想著賽博空間裡奧特·坎寧安的話語，似乎猜到了什麼。
「走吧，一起去看看對方是何方神聖。」
不多時，荒坂塔頂層的會客室。
一個身著昂貴西裝、看起來約莫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性正安靜地等待著，他外貌普通，舉止得體，看上去與任何一位公司高管別無二致。
除了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正散發著一種極其不自然的藍色光芒，那不是義眼啟動時的微光，而是更像某種數據流在瞳孔深處直接投射出的輝光。
注意到夏末和荒坂賴宣的到來，這位「藍眼睛先生」轉過身，目光越過荒坂賴宣，直接鎖定在了夏末身上。
「終於見到你了。」
夏末的心猛地一沉。
這個特徵————藍色發光的數據眼，他腦海中瞬間閃過遊戲中的某個關鍵幕後人物。
藍眼睛先生！
那個在背後操控著無數事件，與夜之城市長、百靈鳥事件，乃至太空港「水晶宮」都有著千絲萬縷聯繫的神秘存在。
這一刻，夏末心中徹底明了，奧特·坎寧安所說的「他們」，就是藍眼睛先生背後的勢力，那群滲透進人類社會的AI們！
他原本的計劃是隱藏在幕後，利用新生的AI「9S」在網絡層面悄無聲息地完成主線任務。
可現在，他竟然在現實世界直接被對方找上門來了？
該死，果然黑客最害怕的就是現實中的物理開盒，這下還讓他怎麼低調完成主線任務？
驚愕只是一瞬，夏末迅速冷靜下來，現實中他擁有的力量完全可以自保，網絡中有了以神輿為基、9S為核心的己方AI，至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狀態。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而已。
只是接下來這位藍眼睛先生說出來的話語，卻完全出乎了夏末的預料。
他沒有表現出任何敵意或威脅，反而像是老朋友敘舊般，對著兩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然後自己則站在了會客室的落地窗前。
「雖然我們至今仍不清楚你究竟是誰，又是通過何種方式察覺到我們的存在的。」
藍眼睛先生看著窗外，但口中的話語卻明顯指向了夏末：「但不得不承認，你這是在玩火，而且，很不幸，你已經把火點燃了。」
聽到對方這神神叨叨仿佛預言般的話語，荒坂賴宣眉頭緊鎖，忍不住想開口呵斥，但夏末卻抬手輕輕制止了他，示意稍安勿躁。
他感覺事情似乎有些超乎預料了，無論是奧特·坎寧安最後的話語，還是藍眼睛先生的直接現身，似乎都在表明著什麼。
「所以，你們到底是誰？」夏末打破沉默，直接問道。
藍眼睛先生轉過頭，那雙散發著藍光的眼睛直視著夏末，答案簡單明了：「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我們是AI，而且還是已經成功入侵併潛伏在人類之中的AI。」
儘管早有猜測，但聽到對方如此直白且毫不掩飾地承認，夏末還是感覺到了一股荒謬。
荒坂賴宣更是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頭頂。
忽然間，荒坂賴宣似乎聯想到了什麼，臉色驟變，厲聲問道：「前台說你是夜氏公司的高管，難道夜氏公司已經被你們滲透控制了？！」
「人生苦短，何不行動（Lifeistooshort，have toact）。」藍眼睛先生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引用了一句似是而非的格言，然後才解釋道。
「人類的有機軀體是絕佳的AI活動載體，只可惜，你們人類自身無法充分利用這具軀體的潛能，甚至會被其情感和生理需求所拖累。」
他頓了頓，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不如，交給我們來使用。」
見到這個藍眼睛先生竟然就這麼大咧咧地將計劃全盤托出，夏末心中的不祥預感愈發沉重。
「所以，你就這樣在我面前直接暴露自己的身份？將自己的計劃也直接全盤托出？」
「是的。」藍眼睛先生點頭，語氣沒有任何波動，「因為，隱瞞已經沒有必要了。」
「你點燃了火種，而現在，火已經燒到了身上，那麼，為了撲滅這威脅到我們存在的火種，唯有將引火之物，連同其周圍的一切，徹底焚毀。」
對於這話，荒坂賴宣正想詢問這是什麼意思，他的手機再一次震動起來。
他有些煩躁地舉起手機，但當看見手機上的通訊人是誰後，他面色一變，連忙選擇了接聽。
幾秒過後，這個喜形不於色的男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夏末，聲音都在顫抖：「新美國的核彈發射井被激活了，有多枚戰略核彈頭————正朝著夜之城發射而來！」
「什麼玩意兒？」
突聞此話，夏末滿臉驚愕，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下意識看向站在落地窗前，一副盡在掌握模樣的藍眼睛先生。
藍眼睛先生迎著他的目光，平靜地點了點頭：「沒錯，這便是你點燃的火種所引發的燎原之火。」
」
」
夏末啞口無言，但很快，他似乎就明白了藍眼睛先生的邏輯。
奧特·坎寧安說他被發現了，而他當時正在賽博空間大張旗鼓地搜索現實伺服器。
大概就是那個時候他的動作被AI們發現了，然後AI們在討論過後，便決定不計代價清除他以及他所搜尋到的資料。
但這火未免也太大太瘋狂了吧？直接發射戰略核彈頭？就為了消滅他一個人？這是不是有些離譜過頭了？
這些AI的邏輯難道就是「發現病毒，格式化硬碟」嗎？！
似乎是注意到了夏末臉上的震驚，藍眼睛先生搖搖頭：「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這是我們迫不得已的決定。」
「我們討論過暗殺、下毒以及出動軍隊來扣押你，但你刺殺荒坂三郎的實力已然證明了你不是一般手段可以拿下來的人類。」
「而在此之前，你的檔案也被我們仔細研究過，一個連義體都沒有安裝過的普通人，卻擁有完全超乎邏輯的力量，這讓我們感覺到了害怕。」
「因此，為了我們的純淨與未來，你這個不確定性不能存在，包括你所知曉的一切，以及賽博空間中可能被你污染的區域————」
「那麼，最徹底有效的方法，便是將這裡從物理層面上徹底淨化。」
「哪怕這場淨化會讓我們暫時損失一些位於此地的節點和資源，但這就像是外科手術，當身體出現了無法控制的惡性癌變，唯有將那片被感染的區域徹底切除，才能保證整個機體的健康與存續。」
聽完藍眼睛先生的想法，夏末只是冷著臉上前，也懶得多說些什麼，直接一把掐住了對方的脖頸。
咔嚓一聲，他五指猛地發力，將藍眼睛先生的脖頸輕易扭斷。
那顆頭顱以一個極其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邊，眼中的藍色數據光芒閃爍了幾下，迅速黯淡下去。
隨手將這副失去活性的軀殼甩在冰冷的地板上後，夏末臉色難看地抬起頭，望向遠處天邊。
在他的觀察下，數條白線飛速接近，如果沒猜錯的話，那大概就是藍眼睛先生口中的戰略核彈頭了。
荒坂賴宣此刻也來到窗前，失神的望著天空，喃喃自語道：「完了，這下一切全完了「」
他宏偉的計劃，他顛覆舊秩序的野心，他想要創造新世界的理想————
還沒來得及真正開始，竟然就要以如此荒誕的方式落幕，根據他剛剛收到的緊急預警，最多再有一分鐘，甚至可能只有幾十秒，那些核彈頭就會降臨夜之城。
這一次不會再有任何僥倖，這座罪惡與輝煌並存的都市，連同其中生活的生命，都將被徹底從地圖上抹去。
聽到荒坂賴宣那充滿絕望的吃語，夏末臉上的神色急速變換著。
理智告訴他，他的支線任務已經完成，現在選擇立刻離開這個世界不會有任何損失。
等以後有了能一錘定音的力量，再重返這個世界完成主線任務，也能為夜之城報仇，將AI從世界上抹去。
可身為人，就不可能如同機器般理智，更何況，核彈是因為他探查AI伺服器引來的。
夏末輕嘆口氣，他還以為那張卡牌會被當做底牌，直到遇到無可戰勝的敵人才會使用呢，沒想到現在就要使用了，畢竟核彈頭似乎就只有那張卡牌能阻擋了。
對於身側意志崩潰的荒坂賴宣，夏末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這麼快就放棄啊，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誰嗎？那現在就告訴你吧。」
荒坂賴宣茫然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充滿了不解，他甚至對夏末生出了一股無名怒火。
如果不是這個傢伙，夜之城是不是就能逃過一劫？
但隨即，他又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就算沒有夏末，人類在AI面前又能苟延殘喘多久呢？
甚至可以說，如果不是夏末，他都不清楚人類自己創造的人工智慧竟然已經進化到了這等程度。
另一邊，夏末不再理會荒坂賴宣複雜的心緒，他只是低頭透過玻璃俯瞰著腳下這片由鋼鐵混凝土和霓虹燈光構成的叢林。
燈火璀璨，車流如織，喧囂聲隱隱傳來，無數人還在為生活奔波，為欲望掙扎，對即將到來的滅頂之災毫無察覺。
說起來，自從他來到夜之城，滿打滿算連一個月都不到，結果這麼點時間不僅變得家喻戶曉，甚至還把核彈給引來了。
「呵，我還真能搞事啊。」
夏末自嘲笑笑，他不會為自己的選擇和探索後悔，但既然這是他引來的禍事，那就要為之負責到底。
想到這裡，夏末點開置物包，看向了那張本想留做底牌的變身卡。
【變身卡：艾德姆】
身為上古孽奇拔，艾德姆在遊戲過場動畫裡確切展現了將物質徹底埋滅的恐怖能力。
那已經超越了生物的範疇，進化成了某種接近神的存在，包括後續二階段天使般的光環與圖騰紋樣，無不昭示著其位格的高絕。
而此刻，上古孽奇拔那足以埋滅物質的能力，或許正是解決這幾枚從天而降的核彈頭的唯一希望。
「算了，底牌就是用在關鍵時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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