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唯有破而後立
第106章 唯有破而後立
公寓內，夏末看著V發來的情報，沒有多少意外。
哪怕不去問，他大概都能猜到V的老上司亞瑟·詹金斯顯然已經成為了公司危機的替罪羊。
這是夜之城公司政治的經典戲碼，而V作為亞瑟·詹金斯曾經的心腹，能在公司的內部清洗中倖存下來，雖然證明了她能力和運氣都不錯，但也意味著她在公司內的靠山倒了，前途未卜。
這種時候，是繼續為即將走到盡頭的工作盡心盡力？還是為自己找一條潛在的外援出路？似乎並不難選。
顯然，是個聰明人的V選擇了後者。
「那麼————」
夏末關閉郵箱，來到窗戶前，打開百葉窗望向了被霓虹燈染成一片迷離色彩的城市。
「是時候去會一會這位背叛自己階層的鬥士了。」
想到就做一直是他的風格，雖說紺碧大廈的安保不是鬧著玩的，尤其是在荒坂三郎親臨夜之城的這個敏感時期。
但轉念一想，荒坂三郎是荒坂三郎，荒坂賴宣是荒坂賴宣，兩者的安保力量敦高孰低一目了然。
況且現在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荒坂三郎身上，誰會想到那個叛逆的少東家也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夜之城？
若不是V給他發了消息，連他都不清楚，要知道在此之前他可是時時刻刻關注著荒坂的。
因此，這會幾反倒是與荒坂賴宣接觸的最佳時機。
當然，強闖肯定不行，那等於直接宣戰，最好的辦法就是悄悄潛入進去，至於怎麼潛入他還沒想好。
不過車到山前必有路，過去了就知道了。
念及於此，夏末立刻騎上摩托，一路風馳電掣駛向位於夜之城荒坂海濱南部的紺碧大廈。
少頃，到達位置的夏末望著眼前這座高聳入雲的豪華大廈，耳邊仿佛已經響起了遊戲裡的背景音樂。
在遊戲中，唯有完成了紺碧大廈偷貨的主線任務後，遊戲才算是真正開始。
而在遊戲裡，傑克和V是通過德克斯特·德肖恩搞到的假身份和偽裝，堂堂正正從大門走進去的。
進入後又靠那個搶到的小平頭機器人癱瘓了大廈內部的安保系統，才順利完成了偷貨任務。
如果不是荒坂三郎的突然到來，再加上荒坂賴宣的弒父和後續處理，V和傑克說不定真能順利完成任務。
回想著這些劇情，夏末又抬頭看向紺碧大廈，他沒有一個胖得像座山的中間人幫他搞一個天衣無縫的身份，羅格或許有能力，但他暫時不想把這件事搞得人盡皆知。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用簡單粗暴點的方法進入頂層套房了。
收回視線後，夏末轉而又看向大廈牆壁，他暫時沒有飛行能力，那就只能爬上去了。
至於外部監控和傳感器，到時候弄個光學迷彩和信號干擾器，問題倒也不大。
「爬大廈而已————」
夏末一邊在腦海里規劃著名大概的路線，一邊回想起了曾經看過的某個新聞。
好像是有個猛人為了刺激，硬生生徒手爬上了各種高樓大廈，且沒有任何保護，純靠自身的攀爬能力。
一個普通人都可以，他一個經過了多次加點強化，肌肉力量和神經反應都遠超常人的玩家，指定沒問題。
況且這又不是讓他像某個友好鄰居一樣直接爬玻璃上去，好歹這棟大廈的外立面還有不少橫向的裝飾線條可以借力。
見天色尚早，夏末便離開此處在附近找了個義體醫生的小店，打算先定製一下自己的潛行裝備。
一件有著光學迷彩和信號屏蔽器的潛入服，雖說光學迷彩基本都是皮下護甲，但直接裝備在衣服上也不是不行。
只是幾乎沒人這麼用，畢竟衣服比不上皮下護甲，還容易損壞。
不過夏末本就拿潛入服當一次性裝備使用，因此也沒在意這麼多。
沒花太久，一件一次性的潛入服就被義體醫生製作出來了。
待到天色將暗，從V那邊再次確認今夜荒坂賴宣會回到自己的套房休息後，夏末便換好了那身勉強能扭曲光線融入夜色的潛入服，來到了紺碧大廈的側面陰影處。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望著大廈牆壁，忽然有些遺憾。
要是遊戲中的bug被當做特性繼承下來了該有多好，這樣的話，他就能通過特性抽搐著飛上天。
可惜現實終究是現實，不是靠數據堆砌出來的虛擬世界，這裡的物理法則還是靠譜的。
想到這裡，夏末用指尖死死扣住大廈外牆細微的間隙，腳下稍稍用力，開始了自己的攀爬。
遇到完全光滑的玻璃，他便調動體內的魔力讓手腳產生吸附力。
只不過爬著爬著，一種奇特的既視感湧上心頭。
要是他有吐絲裝置的話，這個時候就能C0S一下蜘蛛俠了，但比起那個友好鄰居，他更喜歡雷電。
就是那個穿著合金高跟，有著合金下巴的帥氣男人。
對方腳踩電弧在牆壁上奔跑的帥氣畫面給他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比起火影忍者裡面的查克拉吸附，反倒是雷電給他的印象最深。
入夜。
夜風吹拂著夏末的碎發，下方城市的喧囂也漸漸變得模糊，終於，在翻過了最後一道護欄後，他輕盈落在了頂層空曠的飛機坪上。
印有荒坂家徽的浮空車靜默地停在一旁，四周並無守衛，只有夜風颳過平台的呼嘯聲。
夏末見此，確定自己沒有被發現後，便轉身來到沒有護欄的位置，然後一屁股在大樓邊緣坐了下來。
紺碧大廈位於夜之城的邊緣，視野極佳，能將整片霓虹閃爍的都市景觀收入眼底。
靜靜打量著這座逐夢之城的夏末，任由夜風吹散攀爬帶來的燥熱，同時通過探測小蜘蛛時刻關注著樓下的信息。
不多時，他看到了自己的目標，荒坂賴宣回來了，後面還跟著寸步不離的鋼鐵怪物亞當·重錘。
見此，夏末沒有動彈，他現在還不想對上亞當·重錘，雖然他不怕對方，但與對方戰鬥又不是他今夜的目的。
他今晚上是來找荒坂賴宣的，沒必要節外生枝。
當然，要是突然刷新個擊敗亞當·重錘的支線任務，那就另當別論了。
又過了一會兒，潛伏在套房外面的小蜘蛛傳回了最新情報。
亞當·重錘在完成了例行掃描，確定套房內沒有隱藏的威脅後，已經聽從荒坂賴宣的命令離開了房間，守在了套房外側的電梯口和安全通道處。
此刻，套房內只剩下荒坂賴宣一人。
確定時機已到，夏末悄然從頂樓邊緣滑落，他無聲無息來到套房外面的玻璃窗前，用合金長劍切開了一個方形入口。
同一時間，套房大廳內。
荒坂賴宣安靜坐在沙發上，沒有開燈，他只是靜靜看著被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提箱，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箱體，陷入沉思。
箱子中裝著他一切謀劃的開始，其實他本來打算等到77年再動手的，奈何夜之城的突然出事，打亂了他原有的步調。
計劃趕不上變化，父親荒坂三郎的離開，給了他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一個不僅能加速扳倒荒坂，甚至可以讓自己儘快擺脫成為父親「復活容器」
命運的機會。
於是他一咬牙，提前將封存著強尼·銀手意識印跡的Relic原型晶片偷了出來。
強尼·銀手，那個他年輕時也曾為之熱血沸騰的搖滾小子，其數字靈魂正是吸引黑牆之外的頂級AI，奧特·坎寧安的最佳誘餌。
只有奧特·坎寧安這樣的存在，才有能力侵入並徹底摧毀神輿，那個存儲著無數數字靈魂、也是荒坂三郎永生計劃核心的黑暗之地。
摧毀了神輿，就等於摧毀了Relic技術的根基，摧毀了他父親三郎永生的野望。
同時還能讓荒坂陷入虛弱，如此一來，他就能借著荒坂的虛弱展開他的下一步計劃。
「我一定會阻止你的————」
荒坂賴宣撫摸著冰冷的箱體，低沉的聲音在黑暗中迴蕩：「既然外部的炸彈沒用，那我就變成那個炸彈，從內部把一切都炸毀。」
「說得好！」
忽然間，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突兀地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打破了這悲壯的氛圍。
「但我覺得一顆炸彈可能不太夠，威力怕是有點懸，再來一顆搞個雙響炮怎麼樣？」
「誰！？」
荒坂賴宣渾身一僵，厲聲喝道，可還未等他按下藏在沙發扶手內側的緊急警報按鈕，一個冰冷堅硬的物體已經抵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那是槍管，荒坂賴宣能感覺出來，也讓他的動作瞬間停滯。
「用你們日本中二————啊不，用比較熱血一點的說法來形容，身在惡龍巢穴，長於惡龍家族，你本可以順理成章地成為新的惡龍，卻偏偏選擇做一個孤獨的屠龍者。」
「說實話，我還挺敬佩你的，畢竟你這種覺悟，這種背叛自己階級的勇氣，可不是誰都能有的。」
聽到這番話，荒坂賴宣原以為這個聲音是來刺殺自己的殺手，但此刻卻又有些疑惑了。
只是還沒等他想明白，大廳的燈光忽然被打開，夏末拿著開燈的遙控器走到荒坂賴宣面前，嘖嘖道。
「怎麼一個兩個都不喜歡開燈，黑燈瞎火的多傷眼睛，總不能是在黑暗中更有氛圍感吧？」
[」
，看著眼前這個闖入者，荒坂賴宣默然無語。
來者是一個年輕的亞裔，沒有明顯的義體改造痕跡，同時他也不認識。
而此刻，對方正大大咧咧地站到了他的面前，甚至還沒有用槍指向他。
頓了頓，他回頭看向了套房後方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只見上面有一個被完美切割開的方形洞口，冷風正從那裡絲絲灌入。
如果沒猜錯，對方就是從那裡潛入進來的。
能在不觸發任何警報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突破紺碧大廈頂層的安保，切開厚重的防彈玻璃，甚至在自己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貼近身後————
這份潛行和行動能力，堪稱恐怖。
如果對方想殺人，他怕是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荒坂賴宣瞬間做出了判斷。
心念電轉間，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沒有呼喊，也沒有任何過激舉動，反而像是招待客人一樣，拿起茶几上的酒瓶，從容地往兩個空杯里倒上琥珀色的酒液。
然後，他自己拿起一杯，將另一杯向著夏末的方向推了推，姿態重新恢復了屬於荒坂家族少東家的氣度，儘管眼底深處依舊藏著警惕與審視。
「你是誰？」他開口，聲音平穩，「你想幹什麼？你又想得到什麼？」
「好問題。」夏末打了個響指，大大方方地在荒坂賴宣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但沒有去碰那杯酒。
「你不緊張嗎？不擔心我是來刺殺你的？居然這麼平靜？」
對於夏末用問題回答問題的做法，荒坂賴宣只是抿了一口手中的酒，目光直視夏末：「如果你想殺我，我恐怕在意識到之前就已經死了，但既然你沒有這麼做，那麼你肯定想和我談些什麼。」
他頓了頓，補充道：「放心，我不會叫保鏢進來，我很清楚，現在這個距離我恐怕有任何輕舉妄動，都會被你瞬間阻止。」
聽到荒坂賴宣這番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分析，夏末挑了挑眉，笑道：「不愧是一個背叛了自己階層，勇於反抗公司統治並真正付諸行動的人，你這定力還真厲害。」
不止在一瞬間冷靜了下來，而且還能精準地判斷出形勢，知道在絕對的實力差距下反抗沒有意義。
夏末有些感慨道：「難怪在過去，你甚至一度贏過你那老怪物父親一次。
這倒不是夏末瞎說，他隱約記得在背景資料里，荒坂賴宣曾在第四次公司戰爭中成功推倒過荒坂。
那還是2022年發生的事情，當時荒坂和軍用科技開啟了戰爭，荒坂賴宣藉此和政府合作，成功將荒坂的大部分資產國有化了。
只是後來政府不爭氣，不僅被荒坂三郎翻盤了，還被其反倒用公司控制了政府。
也正是那次失敗讓荒坂賴宣徹底明白，從外部是無法摧毀荒坂的，唯有回歸家族，從內部尋找爆破的機會。
見到夏末竟然了解自己過去的秘辛，荒坂賴宣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又被更深沉的探究所取代。
「所以————」他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你到底想幹什麼？」
夏末輕笑一聲，回道：「我不是說了嗎？想要摧毀公司的統治，你這一顆炸彈恐怕不夠勁兒。」
他指了指荒坂賴宣，又指了指自己：「怎麼著也得再來一顆吧？而我，就是另一顆炸彈。」
對於這話，荒坂賴宣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只是沉默著用自己審視的視線盯著夏末。
許久，他終於開口。
「我反對荒坂，以及像它一樣的巨型企業，是因為它們對人類文明的未來毫無益處。」
「公司通過戰爭、暗殺、經濟掠奪————種種陰暗骯髒的手段，實現在各個關鍵領域的壟斷。」
「它們不在乎科技的健康發展，只在乎如何利用科技更好地控制和剝削，它們不在乎人民的幸福，只在乎報表上的數字和永無止境的權力擴張。」
說著說著，荒坂賴宣的語氣逐漸激動起來，常年壓抑在心底的怒火與理想，此刻在面對一個不知是敵是友，卻似乎能理解他的人面前說了出來。
「而我的父親，荒坂三郎————」
提到這個名字時，荒坂賴宣的眼中閃過極其複雜的情緒，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沉的厭惡與決絕。
「他是這一切的化身，一個徹頭徹尾活在舊時代的軍國主義者，他做著自己長生不死永世統治的美夢，妄圖將整個世界都塑造成他想要的模樣！」
「一個冰冷、僵化、只有秩序和服從的囚籠！」
說到這裡，荒坂賴宣深吸一口氣，目光重新聚焦在夏末身上：「不只是荒坂，軍用科技、生物技術————所有叫得上名字的公司，本質上都是一丘之貉！」
「在它們的統治下，普通人————不，甚至包括我們這些身處其中的人，都早已失去了生而為人應有的權利和尊嚴，我們只是零件，是燃料，是它們龐大機器上可以隨時替換的齒輪！」
「既然你清楚知道我過去幹了什麼。」荒坂賴宣緊緊盯著夏末，「那你就應該明白我的最終目標是什麼，我並非想成為新的皇帝，我只是想拆掉這些吃人的機器。」
他將自己內心深處連對最信任的追隨者也未必會完全透露的信念，向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年輕人說了出來。
這些話在他心中憋了太久太久，在荒坂內部他有一批忠於他的手下，但他們大多是基於利益、對現狀不滿或是對他個人能力的認可而追隨他。
他無法也不敢向他們完全袒露這「毀滅一切」的終極目標，畢竟，那些人本質上仍是荒坂體系的受益者或參與者，若知道他想連根拔起的瘋狂想法，根本不會認可他。
「我出生在金字塔的頂端，我擁有常人無法想像的一切，但我比很多人都更清楚，這一切是建立在怎樣的扭曲和不公之上。」
「我試過其他方法，溫和的改良，藉助外部力量————但你都知道了，那些都失敗了。」
「窮舉法試到最後，我只能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徹底毀滅舊的秩序，把所有公司都拖下水，將一切燒成灰燼，才有可能在那片廢墟之上重新建立起新的秩序。」
「唯有破而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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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內，夏末看著V發來的情報，沒有多少意外。
哪怕不去問，他大概都能猜到V的老上司亞瑟·詹金斯顯然已經成為了公司危機的替罪羊。
這是夜之城公司政治的經典戲碼，而V作為亞瑟·詹金斯曾經的心腹，能在公司的內部清洗中倖存下來，雖然證明了她能力和運氣都不錯，但也意味著她在公司內的靠山倒了，前途未卜。
這種時候，是繼續為即將走到盡頭的工作盡心盡力？還是為自己找一條潛在的外援出路？似乎並不難選。
顯然，是個聰明人的V選擇了後者。
「那麼————」
夏末關閉郵箱，來到窗戶前，打開百葉窗望向了被霓虹燈染成一片迷離色彩的城市。
「是時候去會一會這位背叛自己階層的鬥士了。」
想到就做一直是他的風格，雖說紺碧大廈的安保不是鬧著玩的，尤其是在荒坂三郎親臨夜之城的這個敏感時期。
但轉念一想，荒坂三郎是荒坂三郎，荒坂賴宣是荒坂賴宣，兩者的安保力量敦高孰低一目了然。
況且現在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荒坂三郎身上，誰會想到那個叛逆的少東家也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夜之城？
若不是V給他發了消息，連他都不清楚，要知道在此之前他可是時時刻刻關注著荒坂的。
因此，這會幾反倒是與荒坂賴宣接觸的最佳時機。
當然，強闖肯定不行，那等於直接宣戰，最好的辦法就是悄悄潛入進去，至於怎麼潛入他還沒想好。
不過車到山前必有路，過去了就知道了。
念及於此，夏末立刻騎上摩托，一路風馳電掣駛向位於夜之城荒坂海濱南部的紺碧大廈。
少頃，到達位置的夏末望著眼前這座高聳入雲的豪華大廈，耳邊仿佛已經響起了遊戲裡的背景音樂。
在遊戲中，唯有完成了紺碧大廈偷貨的主線任務後，遊戲才算是真正開始。
而在遊戲裡，傑克和V是通過德克斯特·德肖恩搞到的假身份和偽裝，堂堂正正從大門走進去的。
進入後又靠那個搶到的小平頭機器人癱瘓了大廈內部的安保系統，才順利完成了偷貨任務。
如果不是荒坂三郎的突然到來，再加上荒坂賴宣的弒父和後續處理，V和傑克說不定真能順利完成任務。
回想著這些劇情，夏末又抬頭看向紺碧大廈，他沒有一個胖得像座山的中間人幫他搞一個天衣無縫的身份，羅格或許有能力，但他暫時不想把這件事搞得人盡皆知。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用簡單粗暴點的方法進入頂層套房了。
收回視線後，夏末轉而又看向大廈牆壁，他暫時沒有飛行能力，那就只能爬上去了。
至於外部監控和傳感器，到時候弄個光學迷彩和信號干擾器，問題倒也不大。
「爬大廈而已————」
夏末一邊在腦海里規劃著名大概的路線，一邊回想起了曾經看過的某個新聞。
好像是有個猛人為了刺激，硬生生徒手爬上了各種高樓大廈，且沒有任何保護，純靠自身的攀爬能力。
一個普通人都可以，他一個經過了多次加點強化，肌肉力量和神經反應都遠超常人的玩家，指定沒問題。
況且這又不是讓他像某個友好鄰居一樣直接爬玻璃上去，好歹這棟大廈的外立面還有不少橫向的裝飾線條可以借力。
見天色尚早，夏末便離開此處在附近找了個義體醫生的小店，打算先定製一下自己的潛行裝備。
一件有著光學迷彩和信號屏蔽器的潛入服，雖說光學迷彩基本都是皮下護甲，但直接裝備在衣服上也不是不行。
只是幾乎沒人這麼用，畢竟衣服比不上皮下護甲，還容易損壞。
不過夏末本就拿潛入服當一次性裝備使用，因此也沒在意這麼多。
沒花太久，一件一次性的潛入服就被義體醫生製作出來了。
待到天色將暗，從V那邊再次確認今夜荒坂賴宣會回到自己的套房休息後，夏末便換好了那身勉強能扭曲光線融入夜色的潛入服，來到了紺碧大廈的側面陰影處。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望著大廈牆壁，忽然有些遺憾。
要是遊戲中的bug被當做特性繼承下來了該有多好，這樣的話，他就能通過特性抽搐著飛上天。
可惜現實終究是現實，不是靠數據堆砌出來的虛擬世界，這裡的物理法則還是靠譜的。
想到這裡，夏末用指尖死死扣住大廈外牆細微的間隙，腳下稍稍用力，開始了自己的攀爬。
遇到完全光滑的玻璃，他便調動體內的魔力讓手腳產生吸附力。
只不過爬著爬著，一種奇特的既視感湧上心頭。
要是他有吐絲裝置的話，這個時候就能C0S一下蜘蛛俠了，但比起那個友好鄰居，他更喜歡雷電。
就是那個穿著合金高跟，有著合金下巴的帥氣男人。
對方腳踩電弧在牆壁上奔跑的帥氣畫面給他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比起火影忍者裡面的查克拉吸附，反倒是雷電給他的印象最深。
入夜。
夜風吹拂著夏末的碎發，下方城市的喧囂也漸漸變得模糊，終於，在翻過了最後一道護欄後，他輕盈落在了頂層空曠的飛機坪上。
印有荒坂家徽的浮空車靜默地停在一旁，四周並無守衛，只有夜風颳過平台的呼嘯聲。
夏末見此，確定自己沒有被發現後，便轉身來到沒有護欄的位置，然後一屁股在大樓邊緣坐了下來。
紺碧大廈位於夜之城的邊緣，視野極佳，能將整片霓虹閃爍的都市景觀收入眼底。
靜靜打量著這座逐夢之城的夏末，任由夜風吹散攀爬帶來的燥熱，同時通過探測小蜘蛛時刻關注著樓下的信息。
不多時，他看到了自己的目標，荒坂賴宣回來了，後面還跟著寸步不離的鋼鐵怪物亞當·重錘。
見此，夏末沒有動彈，他現在還不想對上亞當·重錘，雖然他不怕對方，但與對方戰鬥又不是他今夜的目的。
他今晚上是來找荒坂賴宣的，沒必要節外生枝。
當然，要是突然刷新個擊敗亞當·重錘的支線任務，那就另當別論了。
又過了一會兒，潛伏在套房外面的小蜘蛛傳回了最新情報。
亞當·重錘在完成了例行掃描，確定套房內沒有隱藏的威脅後，已經聽從荒坂賴宣的命令離開了房間，守在了套房外側的電梯口和安全通道處。
此刻，套房內只剩下荒坂賴宣一人。
確定時機已到，夏末悄然從頂樓邊緣滑落，他無聲無息來到套房外面的玻璃窗前，用合金長劍切開了一個方形入口。
同一時間，套房大廳內。
荒坂賴宣安靜坐在沙發上，沒有開燈，他只是靜靜看著被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提箱，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箱體，陷入沉思。
箱子中裝著他一切謀劃的開始，其實他本來打算等到77年再動手的，奈何夜之城的突然出事，打亂了他原有的步調。
計劃趕不上變化，父親荒坂三郎的離開，給了他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一個不僅能加速扳倒荒坂，甚至可以讓自己儘快擺脫成為父親「復活容器」
命運的機會。
於是他一咬牙，提前將封存著強尼·銀手意識印跡的Relic原型晶片偷了出來。
強尼·銀手，那個他年輕時也曾為之熱血沸騰的搖滾小子，其數字靈魂正是吸引黑牆之外的頂級AI，奧特·坎寧安的最佳誘餌。
只有奧特·坎寧安這樣的存在，才有能力侵入並徹底摧毀神輿，那個存儲著無數數字靈魂、也是荒坂三郎永生計劃核心的黑暗之地。
摧毀了神輿，就等於摧毀了Relic技術的根基，摧毀了他父親三郎永生的野望。
同時還能讓荒坂陷入虛弱，如此一來，他就能借著荒坂的虛弱展開他的下一步計劃。
「我一定會阻止你的————」
荒坂賴宣撫摸著冰冷的箱體，低沉的聲音在黑暗中迴蕩：「既然外部的炸彈沒用，那我就變成那個炸彈，從內部把一切都炸毀。」
「說得好！」
忽然間，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突兀地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打破了這悲壯的氛圍。
「但我覺得一顆炸彈可能不太夠，威力怕是有點懸，再來一顆搞個雙響炮怎麼樣？」
「誰！？」
荒坂賴宣渾身一僵，厲聲喝道，可還未等他按下藏在沙發扶手內側的緊急警報按鈕，一個冰冷堅硬的物體已經抵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那是槍管，荒坂賴宣能感覺出來，也讓他的動作瞬間停滯。
「用你們日本中二————啊不，用比較熱血一點的說法來形容，身在惡龍巢穴，長於惡龍家族，你本可以順理成章地成為新的惡龍，卻偏偏選擇做一個孤獨的屠龍者。」
「說實話，我還挺敬佩你的，畢竟你這種覺悟，這種背叛自己階級的勇氣，可不是誰都能有的。」
聽到這番話，荒坂賴宣原以為這個聲音是來刺殺自己的殺手，但此刻卻又有些疑惑了。
只是還沒等他想明白，大廳的燈光忽然被打開，夏末拿著開燈的遙控器走到荒坂賴宣面前，嘖嘖道。
「怎麼一個兩個都不喜歡開燈，黑燈瞎火的多傷眼睛，總不能是在黑暗中更有氛圍感吧？」
[」
，看著眼前這個闖入者，荒坂賴宣默然無語。
來者是一個年輕的亞裔，沒有明顯的義體改造痕跡，同時他也不認識。
而此刻，對方正大大咧咧地站到了他的面前，甚至還沒有用槍指向他。
頓了頓，他回頭看向了套房後方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只見上面有一個被完美切割開的方形洞口，冷風正從那裡絲絲灌入。
如果沒猜錯，對方就是從那裡潛入進來的。
能在不觸發任何警報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突破紺碧大廈頂層的安保，切開厚重的防彈玻璃，甚至在自己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貼近身後————
這份潛行和行動能力，堪稱恐怖。
如果對方想殺人，他怕是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荒坂賴宣瞬間做出了判斷。
心念電轉間，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沒有呼喊，也沒有任何過激舉動，反而像是招待客人一樣，拿起茶几上的酒瓶，從容地往兩個空杯里倒上琥珀色的酒液。
然後，他自己拿起一杯，將另一杯向著夏末的方向推了推，姿態重新恢復了屬於荒坂家族少東家的氣度，儘管眼底深處依舊藏著警惕與審視。
「你是誰？」他開口，聲音平穩，「你想幹什麼？你又想得到什麼？」
「好問題。」夏末打了個響指，大大方方地在荒坂賴宣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但沒有去碰那杯酒。
「你不緊張嗎？不擔心我是來刺殺你的？居然這麼平靜？」
對於夏末用問題回答問題的做法，荒坂賴宣只是抿了一口手中的酒，目光直視夏末：「如果你想殺我，我恐怕在意識到之前就已經死了，但既然你沒有這麼做，那麼你肯定想和我談些什麼。」
他頓了頓，補充道：「放心，我不會叫保鏢進來，我很清楚，現在這個距離我恐怕有任何輕舉妄動，都會被你瞬間阻止。」
聽到荒坂賴宣這番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分析，夏末挑了挑眉，笑道：「不愧是一個背叛了自己階層，勇於反抗公司統治並真正付諸行動的人，你這定力還真厲害。」
不止在一瞬間冷靜了下來，而且還能精準地判斷出形勢，知道在絕對的實力差距下反抗沒有意義。
夏末有些感慨道：「難怪在過去，你甚至一度贏過你那老怪物父親一次。
這倒不是夏末瞎說，他隱約記得在背景資料里，荒坂賴宣曾在第四次公司戰爭中成功推倒過荒坂。
那還是2022年發生的事情，當時荒坂和軍用科技開啟了戰爭，荒坂賴宣藉此和政府合作，成功將荒坂的大部分資產國有化了。
只是後來政府不爭氣，不僅被荒坂三郎翻盤了，還被其反倒用公司控制了政府。
也正是那次失敗讓荒坂賴宣徹底明白，從外部是無法摧毀荒坂的，唯有回歸家族，從內部尋找爆破的機會。
見到夏末竟然了解自己過去的秘辛，荒坂賴宣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又被更深沉的探究所取代。
「所以————」他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你到底想幹什麼？」
夏末輕笑一聲，回道：「我不是說了嗎？想要摧毀公司的統治，你這一顆炸彈恐怕不夠勁兒。」
他指了指荒坂賴宣，又指了指自己：「怎麼著也得再來一顆吧？而我，就是另一顆炸彈。」
對於這話，荒坂賴宣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只是沉默著用自己審視的視線盯著夏末。
許久，他終於開口。
「我反對荒坂，以及像它一樣的巨型企業，是因為它們對人類文明的未來毫無益處。」
「公司通過戰爭、暗殺、經濟掠奪————種種陰暗骯髒的手段，實現在各個關鍵領域的壟斷。」
「它們不在乎科技的健康發展，只在乎如何利用科技更好地控制和剝削，它們不在乎人民的幸福，只在乎報表上的數字和永無止境的權力擴張。」
說著說著，荒坂賴宣的語氣逐漸激動起來，常年壓抑在心底的怒火與理想，此刻在面對一個不知是敵是友，卻似乎能理解他的人面前說了出來。
「而我的父親，荒坂三郎————」
提到這個名字時，荒坂賴宣的眼中閃過極其複雜的情緒，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沉的厭惡與決絕。
「他是這一切的化身，一個徹頭徹尾活在舊時代的軍國主義者，他做著自己長生不死永世統治的美夢，妄圖將整個世界都塑造成他想要的模樣！」
「一個冰冷、僵化、只有秩序和服從的囚籠！」
說到這裡，荒坂賴宣深吸一口氣，目光重新聚焦在夏末身上：「不只是荒坂，軍用科技、生物技術————所有叫得上名字的公司，本質上都是一丘之貉！」
「在它們的統治下，普通人————不，甚至包括我們這些身處其中的人，都早已失去了生而為人應有的權利和尊嚴，我們只是零件，是燃料，是它們龐大機器上可以隨時替換的齒輪！」
「既然你清楚知道我過去幹了什麼。」荒坂賴宣緊緊盯著夏末，「那你就應該明白我的最終目標是什麼，我並非想成為新的皇帝，我只是想拆掉這些吃人的機器。」
他將自己內心深處連對最信任的追隨者也未必會完全透露的信念，向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年輕人說了出來。
這些話在他心中憋了太久太久，在荒坂內部他有一批忠於他的手下，但他們大多是基於利益、對現狀不滿或是對他個人能力的認可而追隨他。
他無法也不敢向他們完全袒露這「毀滅一切」的終極目標，畢竟，那些人本質上仍是荒坂體系的受益者或參與者，若知道他想連根拔起的瘋狂想法，根本不會認可他。
「我出生在金字塔的頂端，我擁有常人無法想像的一切，但我比很多人都更清楚，這一切是建立在怎樣的扭曲和不公之上。」
「我試過其他方法，溫和的改良，藉助外部力量————但你都知道了，那些都失敗了。」
「窮舉法試到最後，我只能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徹底毀滅舊的秩序，把所有公司都拖下水，將一切燒成灰燼，才有可能在那片廢墟之上重新建立起新的秩序。」
「唯有破而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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