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此後如竟沒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
第104章 此後如竟沒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
與羅格談妥交易細節後，夏末心情舒暢地走出包廂，這位來生女王雖然嘴毒了些，但辦事效率還是很高的。
至少在遊戲中無論是幫助V，還是解開心結後陪著V再次闖入荒坂塔，羅格都特別靠譜，沒有出過絲毫差錯。
等回到喧囂的吧檯，傑克立刻湊了上來，臉上寫滿了八卦和興奮：「嘿！和羅格聊的怎麼樣？他沒把你生吞活剝了吧？」
夏末拿起自己那杯還沒動過的「強尼·銀手」，得意地晃了晃：「你以為我是誰？當然很輕鬆的就搞定了。」
「牛逼啊兄弟！」
傑克用力一拍夏末的後背，震得他手裡的酒都晃了晃：「剛來來生就能跟羅格搭上線，我就知道你這傢伙不是一般人，來，這杯敬你！」
說著，傑克豪氣地舉起自己那杯酒，夏末見此，將酒杯放在鼻子下面先是聞了聞，然後一股辛辣嗆人的氣味直衝鼻腔。
「嘖————」他忍不住咂咂嘴，「聞起來就這麼沖，感覺味道會很難喝。
傑克哈哈一笑，不以為意：「就是要這個勁兒，來，嘗嘗就知道了！」
兩隻酒杯在空中輕輕相碰，傑克這邊也習慣性地問道：「敬什麼？」
夏末看著杯中晃動的液體，平靜地吐出一個詞：「活著。」
傑克聞言微微一怔，顯然沒想到夏末會給出這麼一個樸實又沉重的祝酒詞，但他很快反應過來，用力點頭，粗獷的臉上露出一絲認真的神色。
「好，敬活著！」
兩人仰頭，將杯中那火辣滾燙的液體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如同吞下了一團火焰，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強烈的辛辣感甚至讓眼睛都有些發酸。
「呼————」
夏末忍不住吐了口氣，就感覺而言，比喝生命之水還要衝。
他放下空杯，一臉嫌棄：「強尼·銀手肯定沒喝過自己留下的這杯酒，這玩意兒是人喝的嗎？」
旁邊正在擦拭酒杯的克萊爾聞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很想吐槽一句，說別人之前先看看自己好嗎？你那用96度生命之水調出來的可燃烏龍茶就是人喝的了？
傑克倒是十分享受這種灼燒感，暢快地哈著氣：「就是要這種勁兒，這才配叫強尼·銀手，又嗆又辣，永遠反抗，永遠搖滾！」
對於這話，夏末倒是點頭同意：「也是，那個永遠處在叛逆期的搖滾小子，確實配得上這種酒。」
兩人又在吧檯坐了一會兒，閒聊著昨晚的細節與瘋狂，沒多久，夏末這邊收到了一條訊息。
【薩莎：夏末先生，我們到來生了：）】
【夏末：好，我就在吧檯這兒。】
簡訊剛發出去沒一分鐘，曼恩小隊已經走進了來生，很快，他們就在相對顯眼的吧檯區找到了夏末和傑克。
「喲，看來你們恢復得都不錯啊。」
夏末這邊也注意到了曼恩幾人，在經歷了昨晚的槍林彈雨和瘋狂逃亡後，曼恩小隊的幾人看起來都挺精神的，顯然沒有受什麼傷，不愧是在夜之城能混出名氣的傭兵小隊。
曼恩看著同樣生龍活虎的夏末，忍不住撇了撇嘴：「明明昨天看著就跟活不了似的，今天就能跑來喝酒，你還真是個怪物。」
夏末嘿嘿一笑，用力拍了拍胸口：「區區子彈，怎麼比得上我這千錘百鍊的肉體呢？」
曼恩：「————」
媽的，要鍛鍊真有用，他又何必給自己身上加裝這麼多植入體？
另一邊，裝了個逼後，夏末又把傑克介紹給了曼恩幾人：「這位是傑克·威爾斯，昨天荒坂塔前面的狂歡就是他帶頭搞起來的。」
介紹完傑克後，夏末又把曼恩小隊的幾人紛紛介紹給了傑克，等到互相都認識了，傑克立刻展現出了他驚人的社交牛逼症。
他哈哈大笑著上前，握住了曼恩那遠比他粗壯的手：「我傑克最喜歡交朋友了，以後在海伍德那邊有事，報我名字。」
曼恩對於傑克這過於外放的熱情稍稍皺了下眉，但伸手不打笑臉人，他也點頭道：「好，多個朋友多條路。」
打過招呼，幾人便重新找了個寬的卡座坐下，點了幾輪酒水，氣氛也在酒精中漸漸放鬆起來。
待到聊得差不多了，曼恩放下酒杯看向夏末，切入正題：「好了，閒聊到此為止，那剩下的報酬該付給我們了吧？」
夏末聞言，露出了一個靦腆羞澀的笑容，說道：「那什麼，咱們商量個事兒唄？尾款能再緩兩天嗎？」
曼恩眉頭一皺：「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夏末攤了攤手，一臉無辜，「我沒錢了。」
曼恩：「————」
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
「哈！？」
曼恩氣得差點笑出來，強忍拍桌子的衝動，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道：「你沒錢了？你他媽在逗我？昨晚玩命幹了一票，你現在告訴我你沒錢付尾款？」
「我又不是什麼有錢人，我就是個普通的NCPD，之前與生物技術交戰還把我後來幾個月的工資都扣沒了，你覺得我像是有錢人嗎？」
夏末窮得理直氣壯，對於他這話，曼恩不想回答，倒是薩莎那邊略微有些不好意思。
因為夏末被扣工資這件事她也知道，她姐姐跟她說過，所以之前夏末敲詐他們保釋金時她沒有絲毫猶豫。
只是沒想到，這錢這麼快就沒了。
見到曼恩沉默，夏末嘻嘻一笑：「別激動嘛，錢肯定會有的，等荒坂的情報被人買走後，立馬就有大把的歐元進帳，到時候我直接付清所有尾款。」
曼恩看著夏末信誓旦旦的樣子，又想到昨晚他那神鬼莫測的身手和搞出來的驚天動靜，胸中的火氣莫名消了一半，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算了————」他揉了揉眉心，「我就知道跟你扯上關係就沒一件順當事兒，行吧，等你賣了情報再說。」
頓了頓後，他又語氣複雜道：「不過這麼一鬧，你這回真是要出名了，單槍匹馬大鬧荒坂塔，還成功了。」
「現在僱傭兵圈子裡已經有了點風聲，連我那邊常聯繫的那個中間人法拉第，都在打聽你的消息。」
「不過我也沒給他什麼情報，畢竟那傢伙也不是什麼好人，唯利是圖見財忘義。」
說完後，曼恩身體前傾，又好奇問道：「不過說實在的，你昨晚到底從荒坂偷了什麼？而且你這次行動沒有中間人吧？是你自己想乾的？」
這個問題也問出了在場其他人的心聲，面對眾人投來的好奇目光，夏末靠著椅背，雙手抱胸。
「這個嘛，反正過幾天你們看新聞就知道了，至於我想幹什麼————」
他頓了頓，仿佛在組織語言，然後緩緩說道：「簡單來說，我就是想挖點公司的黑料。」
「在我的國家有一個偉人曾說過，有一分熱，發一分光，就令螢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裡發一點光，不必等候炬火。」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此後如竟沒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
簡單的話語如同帶著某種魔力，讓在場的幾人都愣住了，他們怔怔地看著夏末，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人。
他們混跡於夜之城的泥潭，見慣了貪婪、背叛、麻木和絕望，何曾聽過如此理想主義，甚至帶著點悲壯色彩的宣言。
麗貝卡張著小嘴，失聲喃喃：「你這傢伙————竟然還有這種想法嗎？」
傑克反覆咀嚼著這段話，眼睛越來越亮，最後用力一拍夏末的肩膀，大笑道：「唯一的光！兄弟，你的目標可真他媽的遠大，我傑克·威爾斯果然沒看錯人！」
對於夏末這番聽起來有些狂妄，甚至帶著點理想主義的話，幾人卻沒有覺得他不切實際。
昨晚荒坂塔的經歷，已經足夠證明他擁有將想法付諸實踐的實力和膽魄。
薩莎站起身，看著夏末，眼中閃爍著一種找到了方向的光芒：「夏末先生，從生物技術那件事後我其實一直都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麼。」
「但你剛才這番話讓我明白了確實不能什麼都不做，如果以後有什麼需要黑客幫忙的，請隨時叫我，我也想出一份力。」
「當然。」
夏末看著薩莎，點了點頭：「有些活兒我一個人可搞不定，到時候少不了要麻煩你這位真正的專家了。」
畢竟他是物理黑客，很多精細的網絡入侵工作確實需要薩莎這樣的專業人才，更何況薩莎連「賽博精神病」這種高級魔偶都能駕馭，絕對是頂尖的黑客戰力。
對於薩莎的表態，曼恩並沒有出聲阻止。
雖然薩莎是他小隊的主力黑客，但夏末明顯是獨狼，一個獨狼又不會組建團隊，他倒不用擔心被挖牆角。
而且對方剛剛那番話，確實也讓他這個在夜之城摸爬滾打多年的人，心中某處微微觸動了一下。
「此後如竟沒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
曼恩低聲重複著這句話，忍不住看向夏末：「這話是哪個偉人說的？他是誰？
」
夏末聞言，笑了笑：「他是我家鄉那邊的一位偉人，算是上個世紀的人了。」
「你要是感興趣可以去舊網資料庫里搜搜，應該能找到他的資料，他叫魯迅，原名周樹人，浙江紹興人。」
至於這個世界有沒有叫魯迅的人，應該是有的，畢竟這個世界連國家名字都一致，歷史應該也差不多。
兩個世界的歷史估計也就在90年代的時候，才開始出現了分歧。
但如果魯迅先生真在這個世界存在過，得知未來竟會變成這個樣子，恐怕會失望透頂吧。
夏末心底暗嘆，也不知道中國那邊怎麼樣了，可既然存在康陶這麼一家資本公司，估計也沒好到哪兒去。
就在這時，夏末的智能眼鏡閃爍了一下，是瑞弗發來的消息，語氣已經從不滿變成了最後通牒。
他今天又翹班了，再翹下去估計就只能被開除了。
查看完消息，夏末自覺也該是處理那邊的事務了，現在這個班上不上都沒意義，乾脆辭職全身心考慮主線吧。
念及於此，他站起身揮手道：「好了，各位，我得撤了，NCPD那邊還有事情沒處理完畢，我先走了。」
告別完曼恩小隊與傑克，他出了來生，直接騎著摩托前往了NCPD總部。
然後迅速找到負責人，以一句「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的萬能藉口，結束了自己短暫的警察生涯。
對於他的辭職，瑞弗相當惋惜，但也沒阻止，史黛拉的心情則更加複雜。
既有解脫了的輕鬆，又有一些不舍，雖然對方總是壓榨她，但推到她頭上的功勞也是實實在在的。
不過總的來說，她終於能從那些報告中解脫了，天知道為了幫夏末寫報告，她死了多少腦細胞。
另一邊，離開NCPD大樓的夏末只感覺渾身輕鬆，雖然工作規律生活也會規律，但他果然還是喜歡這種自由自在的感覺。
接下來的幾天裡，夜之城表面上一如既往地喧囂與混亂。
但暗地裡卻有許多公司頻頻遭到入侵，且不約而同的丟失了大量資料。
沒了工作後，夏末照樣沒能過上清閒日子，畢竟支線任務公司黑料是最容易做的，先做完然後抽獎，或許也能抽出一些解決困境的卡牌。
——
當然，除了完成這個任務外，他偶爾還會聯繫薩莎學習一些黑客技術的基礎知識，正經學習。
畢竟從荒坂那邊得到的資料沒有一定知識量根本看不懂，所以他也只好從頭開始學習了。
幸而他的智力點數勉強夠格，讓他不至於連看都看不懂，即便還達不到那種舉一反三的學神級別，但學霸級別還是妥妥的。
直到第三天晚上，與薩莎運動完後處於賢者時間冷靜學習的夏末，忽然被一條緊急插播的新聞吸引了注意。
「歡迎收看新聞54台，我是吉利安·喬丹，本台收到匿名人士提供的重磅消息，荒坂公司旗下備受矚目的Relic晶片，其宣傳的與逝者對話」功能可能存在嚴重誤導！」
「根據泄露的內部文件顯示，該晶片技術的真正核心是用於意識存儲與轉移，其潛在用途涉及意識轉移」與人格覆寫」。」
「更為驚人的是，文件指出荒坂可能利用該技術非法收集並存儲用戶的人格數據與知識！」
「此舉一旦證實，將嚴重侵犯公民基本權利，目前荒坂公司尚未對此做出回應，但股市已產生劇烈波動————」
電視屏幕上開始滾動播放一些經過處理的文件截圖和關鍵信息，雖然隱去了最核心的技術細節，但足以在公眾中引爆一顆炸彈。
看著新聞播出的內容，夏末嘴角上揚：「終於來了。」
沒想到最終是新聞54台播放了這個消息，不過也是，新聞54台的背後是軍用科技，正好跟荒坂不合。
「Relic晶片居然隱藏著這樣的陰謀嗎？」
在他旁邊的薩莎也注意到了這個新聞，聽完新聞中報導的消息，她睜大眼睛，下意識看向了夏末。
「所以你那天就是為了獲取這個情報，才去選擇入侵荒坂塔的？」
「差不多吧。」
夏末起身來到窗前，看向了外面的城市：「接下來就看荒坂如何應對吧，也不知道荒坂賴宣會不會來夜之城，我可是一直想和他聊聊啊。」
新聞54台的播報就如同在滾燙的油鍋里潑進了一瓢冷水，夜之城徹底炸開了鍋。
「守護你的靈魂」這曾經溫暖人心的GG詞，此刻聽起來充滿了諷刺意味。
Relic晶片也在一夜之間，從一顆閃耀的明星瞬間變成了人人談之色變的災星。
雖然荒坂公司的根基，尤其是核心「神輿」並未被物理破壞，但公眾的信任如同脆弱的玻璃，一旦出現裂痕便難以修復。
「與逝者對話」的溫情面紗被無情撕下，暴露出來的是「收集人格」、「意識覆寫」、「為權貴永生服務」的冰冷真相。
荒坂公司一時間成為了眾矢之的、口誅筆伐的對象，股市應聲暴跌，政治盟友也開始態度暖昧。
此刻，荒坂塔頂層，一場氣氛凝重的全息緊急會議正在召開。
「該死的，明明漲勢大好的股市現在直接蒸發了幾百個億！那天入侵的混蛋到底是誰？查清楚了沒有？！」
電子會議桌上，荒坂安全總監高山慎太郎的虛擬影像怒不可遏，矛頭直指另一個參會者，反情報部門的部長亞瑟·詹金斯。
亞瑟·詹金斯臉色鐵青，放在桌下的拳頭死死握緊。
情報安全工作是他的職責範圍，如今不僅被入侵者闖進了核心區域，盜走了絕密資料，還被媒體大肆曝光，他難辭其咎。
至於真正泄露情報的安德斯·赫爾曼？那位可是公司的首席生物工程師，是Relic項目的頂樑柱，其價值遠非他一個部門主管可比。
這口又黑又重的鍋，只能由他亞瑟·詹金斯來背。
「再給我一點時間————」亞瑟·詹金斯咬著牙，低聲懇求。
「不可能再給你時間了！」高山慎太郎粗暴地打斷他，「因為公司真正的掌舵者，荒坂三郎大人，不日將親臨夜之城主持大局。
「如果在三郎大人來到夜之城前，你依舊沒能給出一個像樣的結果，你自己清楚後果。」
通訊切斷，亞瑟·詹金斯癱坐在自己豪華辦公室的椅子上，感覺一陣眩暈。
荒坂三郎，那個如同陰影般籠罩在整個公司之上的男人要來了，如果到時候他給不出讓其滿意的答卷，他的職業生涯，甚至可能他的生命都將走到盡頭。
與羅格談妥交易細節後，夏末心情舒暢地走出包廂，這位來生女王雖然嘴毒了些，但辦事效率還是很高的。
至少在遊戲中無論是幫助V，還是解開心結後陪著V再次闖入荒坂塔，羅格都特別靠譜，沒有出過絲毫差錯。
等回到喧囂的吧檯，傑克立刻湊了上來，臉上寫滿了八卦和興奮：「嘿！和羅格聊的怎麼樣？他沒把你生吞活剝了吧？」
夏末拿起自己那杯還沒動過的「強尼·銀手」，得意地晃了晃：「你以為我是誰？當然很輕鬆的就搞定了。」
「牛逼啊兄弟！」
傑克用力一拍夏末的後背，震得他手裡的酒都晃了晃：「剛來來生就能跟羅格搭上線，我就知道你這傢伙不是一般人，來，這杯敬你！」
說著，傑克豪氣地舉起自己那杯酒，夏末見此，將酒杯放在鼻子下面先是聞了聞，然後一股辛辣嗆人的氣味直衝鼻腔。
「嘖————」他忍不住咂咂嘴，「聞起來就這麼沖，感覺味道會很難喝。
傑克哈哈一笑，不以為意：「就是要這個勁兒，來，嘗嘗就知道了！」
兩隻酒杯在空中輕輕相碰，傑克這邊也習慣性地問道：「敬什麼？」
夏末看著杯中晃動的液體，平靜地吐出一個詞：「活著。」
傑克聞言微微一怔，顯然沒想到夏末會給出這麼一個樸實又沉重的祝酒詞，但他很快反應過來，用力點頭，粗獷的臉上露出一絲認真的神色。
「好，敬活著！」
兩人仰頭，將杯中那火辣滾燙的液體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如同吞下了一團火焰，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強烈的辛辣感甚至讓眼睛都有些發酸。
「呼————」
夏末忍不住吐了口氣，就感覺而言，比喝生命之水還要衝。
他放下空杯，一臉嫌棄：「強尼·銀手肯定沒喝過自己留下的這杯酒，這玩意兒是人喝的嗎？」
旁邊正在擦拭酒杯的克萊爾聞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很想吐槽一句，說別人之前先看看自己好嗎？你那用96度生命之水調出來的可燃烏龍茶就是人喝的了？
傑克倒是十分享受這種灼燒感，暢快地哈著氣：「就是要這種勁兒，這才配叫強尼·銀手，又嗆又辣，永遠反抗，永遠搖滾！」
對於這話，夏末倒是點頭同意：「也是，那個永遠處在叛逆期的搖滾小子，確實配得上這種酒。」
兩人又在吧檯坐了一會兒，閒聊著昨晚的細節與瘋狂，沒多久，夏末這邊收到了一條訊息。
【薩莎：夏末先生，我們到來生了：）】
【夏末：好，我就在吧檯這兒。】
簡訊剛發出去沒一分鐘，曼恩小隊已經走進了來生，很快，他們就在相對顯眼的吧檯區找到了夏末和傑克。
「喲，看來你們恢復得都不錯啊。」
夏末這邊也注意到了曼恩幾人，在經歷了昨晚的槍林彈雨和瘋狂逃亡後，曼恩小隊的幾人看起來都挺精神的，顯然沒有受什麼傷，不愧是在夜之城能混出名氣的傭兵小隊。
曼恩看著同樣生龍活虎的夏末，忍不住撇了撇嘴：「明明昨天看著就跟活不了似的，今天就能跑來喝酒，你還真是個怪物。」
夏末嘿嘿一笑，用力拍了拍胸口：「區區子彈，怎麼比得上我這千錘百鍊的肉體呢？」
曼恩：「————」
媽的，要鍛鍊真有用，他又何必給自己身上加裝這麼多植入體？
另一邊，裝了個逼後，夏末又把傑克介紹給了曼恩幾人：「這位是傑克·威爾斯，昨天荒坂塔前面的狂歡就是他帶頭搞起來的。」
介紹完傑克後，夏末又把曼恩小隊的幾人紛紛介紹給了傑克，等到互相都認識了，傑克立刻展現出了他驚人的社交牛逼症。
他哈哈大笑著上前，握住了曼恩那遠比他粗壯的手：「我傑克最喜歡交朋友了，以後在海伍德那邊有事，報我名字。」
曼恩對於傑克這過於外放的熱情稍稍皺了下眉，但伸手不打笑臉人，他也點頭道：「好，多個朋友多條路。」
打過招呼，幾人便重新找了個寬的卡座坐下，點了幾輪酒水，氣氛也在酒精中漸漸放鬆起來。
待到聊得差不多了，曼恩放下酒杯看向夏末，切入正題：「好了，閒聊到此為止，那剩下的報酬該付給我們了吧？」
夏末聞言，露出了一個靦腆羞澀的笑容，說道：「那什麼，咱們商量個事兒唄？尾款能再緩兩天嗎？」
曼恩眉頭一皺：「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夏末攤了攤手，一臉無辜，「我沒錢了。」
曼恩：「————」
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
「哈！？」
曼恩氣得差點笑出來，強忍拍桌子的衝動，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道：「你沒錢了？你他媽在逗我？昨晚玩命幹了一票，你現在告訴我你沒錢付尾款？」
「我又不是什麼有錢人，我就是個普通的NCPD，之前與生物技術交戰還把我後來幾個月的工資都扣沒了，你覺得我像是有錢人嗎？」
夏末窮得理直氣壯，對於他這話，曼恩不想回答，倒是薩莎那邊略微有些不好意思。
因為夏末被扣工資這件事她也知道，她姐姐跟她說過，所以之前夏末敲詐他們保釋金時她沒有絲毫猶豫。
只是沒想到，這錢這麼快就沒了。
見到曼恩沉默，夏末嘻嘻一笑：「別激動嘛，錢肯定會有的，等荒坂的情報被人買走後，立馬就有大把的歐元進帳，到時候我直接付清所有尾款。」
曼恩看著夏末信誓旦旦的樣子，又想到昨晚他那神鬼莫測的身手和搞出來的驚天動靜，胸中的火氣莫名消了一半，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算了————」他揉了揉眉心，「我就知道跟你扯上關係就沒一件順當事兒，行吧，等你賣了情報再說。」
頓了頓後，他又語氣複雜道：「不過這麼一鬧，你這回真是要出名了，單槍匹馬大鬧荒坂塔，還成功了。」
「現在僱傭兵圈子裡已經有了點風聲，連我那邊常聯繫的那個中間人法拉第，都在打聽你的消息。」
「不過我也沒給他什麼情報，畢竟那傢伙也不是什麼好人，唯利是圖見財忘義。」
說完後，曼恩身體前傾，又好奇問道：「不過說實在的，你昨晚到底從荒坂偷了什麼？而且你這次行動沒有中間人吧？是你自己想乾的？」
這個問題也問出了在場其他人的心聲，面對眾人投來的好奇目光，夏末靠著椅背，雙手抱胸。
「這個嘛，反正過幾天你們看新聞就知道了，至於我想幹什麼————」
他頓了頓，仿佛在組織語言，然後緩緩說道：「簡單來說，我就是想挖點公司的黑料。」
「在我的國家有一個偉人曾說過，有一分熱，發一分光，就令螢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裡發一點光，不必等候炬火。」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此後如竟沒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
簡單的話語如同帶著某種魔力，讓在場的幾人都愣住了，他們怔怔地看著夏末，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人。
他們混跡於夜之城的泥潭，見慣了貪婪、背叛、麻木和絕望，何曾聽過如此理想主義，甚至帶著點悲壯色彩的宣言。
麗貝卡張著小嘴，失聲喃喃：「你這傢伙————竟然還有這種想法嗎？」
傑克反覆咀嚼著這段話，眼睛越來越亮，最後用力一拍夏末的肩膀，大笑道：「唯一的光！兄弟，你的目標可真他媽的遠大，我傑克·威爾斯果然沒看錯人！」
對於夏末這番聽起來有些狂妄，甚至帶著點理想主義的話，幾人卻沒有覺得他不切實際。
昨晚荒坂塔的經歷，已經足夠證明他擁有將想法付諸實踐的實力和膽魄。
薩莎站起身，看著夏末，眼中閃爍著一種找到了方向的光芒：「夏末先生，從生物技術那件事後我其實一直都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麼。」
「但你剛才這番話讓我明白了確實不能什麼都不做，如果以後有什麼需要黑客幫忙的，請隨時叫我，我也想出一份力。」
「當然。」
夏末看著薩莎，點了點頭：「有些活兒我一個人可搞不定，到時候少不了要麻煩你這位真正的專家了。」
畢竟他是物理黑客，很多精細的網絡入侵工作確實需要薩莎這樣的專業人才，更何況薩莎連「賽博精神病」這種高級魔偶都能駕馭，絕對是頂尖的黑客戰力。
對於薩莎的表態，曼恩並沒有出聲阻止。
雖然薩莎是他小隊的主力黑客，但夏末明顯是獨狼，一個獨狼又不會組建團隊，他倒不用擔心被挖牆角。
而且對方剛剛那番話，確實也讓他這個在夜之城摸爬滾打多年的人，心中某處微微觸動了一下。
「此後如竟沒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
曼恩低聲重複著這句話，忍不住看向夏末：「這話是哪個偉人說的？他是誰？
」
夏末聞言，笑了笑：「他是我家鄉那邊的一位偉人，算是上個世紀的人了。」
「你要是感興趣可以去舊網資料庫里搜搜，應該能找到他的資料，他叫魯迅，原名周樹人，浙江紹興人。」
至於這個世界有沒有叫魯迅的人，應該是有的，畢竟這個世界連國家名字都一致，歷史應該也差不多。
兩個世界的歷史估計也就在90年代的時候，才開始出現了分歧。
但如果魯迅先生真在這個世界存在過，得知未來竟會變成這個樣子，恐怕會失望透頂吧。
夏末心底暗嘆，也不知道中國那邊怎麼樣了，可既然存在康陶這麼一家資本公司，估計也沒好到哪兒去。
就在這時，夏末的智能眼鏡閃爍了一下，是瑞弗發來的消息，語氣已經從不滿變成了最後通牒。
他今天又翹班了，再翹下去估計就只能被開除了。
查看完消息，夏末自覺也該是處理那邊的事務了，現在這個班上不上都沒意義，乾脆辭職全身心考慮主線吧。
念及於此，他站起身揮手道：「好了，各位，我得撤了，NCPD那邊還有事情沒處理完畢，我先走了。」
告別完曼恩小隊與傑克，他出了來生，直接騎著摩托前往了NCPD總部。
然後迅速找到負責人，以一句「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的萬能藉口，結束了自己短暫的警察生涯。
對於他的辭職，瑞弗相當惋惜，但也沒阻止，史黛拉的心情則更加複雜。
既有解脫了的輕鬆，又有一些不舍，雖然對方總是壓榨她，但推到她頭上的功勞也是實實在在的。
不過總的來說，她終於能從那些報告中解脫了，天知道為了幫夏末寫報告，她死了多少腦細胞。
另一邊，離開NCPD大樓的夏末只感覺渾身輕鬆，雖然工作規律生活也會規律，但他果然還是喜歡這種自由自在的感覺。
接下來的幾天裡，夜之城表面上一如既往地喧囂與混亂。
但暗地裡卻有許多公司頻頻遭到入侵，且不約而同的丟失了大量資料。
沒了工作後，夏末照樣沒能過上清閒日子，畢竟支線任務公司黑料是最容易做的，先做完然後抽獎，或許也能抽出一些解決困境的卡牌。
——
當然，除了完成這個任務外，他偶爾還會聯繫薩莎學習一些黑客技術的基礎知識，正經學習。
畢竟從荒坂那邊得到的資料沒有一定知識量根本看不懂，所以他也只好從頭開始學習了。
幸而他的智力點數勉強夠格，讓他不至於連看都看不懂，即便還達不到那種舉一反三的學神級別，但學霸級別還是妥妥的。
直到第三天晚上，與薩莎運動完後處於賢者時間冷靜學習的夏末，忽然被一條緊急插播的新聞吸引了注意。
「歡迎收看新聞54台，我是吉利安·喬丹，本台收到匿名人士提供的重磅消息，荒坂公司旗下備受矚目的Relic晶片，其宣傳的與逝者對話」功能可能存在嚴重誤導！」
「根據泄露的內部文件顯示，該晶片技術的真正核心是用於意識存儲與轉移，其潛在用途涉及意識轉移」與人格覆寫」。」
「更為驚人的是，文件指出荒坂可能利用該技術非法收集並存儲用戶的人格數據與知識！」
「此舉一旦證實，將嚴重侵犯公民基本權利，目前荒坂公司尚未對此做出回應，但股市已產生劇烈波動————」
電視屏幕上開始滾動播放一些經過處理的文件截圖和關鍵信息，雖然隱去了最核心的技術細節，但足以在公眾中引爆一顆炸彈。
看著新聞播出的內容，夏末嘴角上揚：「終於來了。」
沒想到最終是新聞54台播放了這個消息，不過也是，新聞54台的背後是軍用科技，正好跟荒坂不合。
「Relic晶片居然隱藏著這樣的陰謀嗎？」
在他旁邊的薩莎也注意到了這個新聞，聽完新聞中報導的消息，她睜大眼睛，下意識看向了夏末。
「所以你那天就是為了獲取這個情報，才去選擇入侵荒坂塔的？」
「差不多吧。」
夏末起身來到窗前，看向了外面的城市：「接下來就看荒坂如何應對吧，也不知道荒坂賴宣會不會來夜之城，我可是一直想和他聊聊啊。」
新聞54台的播報就如同在滾燙的油鍋里潑進了一瓢冷水，夜之城徹底炸開了鍋。
「守護你的靈魂」這曾經溫暖人心的GG詞，此刻聽起來充滿了諷刺意味。
Relic晶片也在一夜之間，從一顆閃耀的明星瞬間變成了人人談之色變的災星。
雖然荒坂公司的根基，尤其是核心「神輿」並未被物理破壞，但公眾的信任如同脆弱的玻璃，一旦出現裂痕便難以修復。
「與逝者對話」的溫情面紗被無情撕下，暴露出來的是「收集人格」、「意識覆寫」、「為權貴永生服務」的冰冷真相。
荒坂公司一時間成為了眾矢之的、口誅筆伐的對象，股市應聲暴跌，政治盟友也開始態度暖昧。
此刻，荒坂塔頂層，一場氣氛凝重的全息緊急會議正在召開。
「該死的，明明漲勢大好的股市現在直接蒸發了幾百個億！那天入侵的混蛋到底是誰？查清楚了沒有？！」
電子會議桌上，荒坂安全總監高山慎太郎的虛擬影像怒不可遏，矛頭直指另一個參會者，反情報部門的部長亞瑟·詹金斯。
亞瑟·詹金斯臉色鐵青，放在桌下的拳頭死死握緊。
情報安全工作是他的職責範圍，如今不僅被入侵者闖進了核心區域，盜走了絕密資料，還被媒體大肆曝光，他難辭其咎。
至於真正泄露情報的安德斯·赫爾曼？那位可是公司的首席生物工程師，是Relic項目的頂樑柱，其價值遠非他一個部門主管可比。
這口又黑又重的鍋，只能由他亞瑟·詹金斯來背。
「再給我一點時間————」亞瑟·詹金斯咬著牙，低聲懇求。
「不可能再給你時間了！」高山慎太郎粗暴地打斷他，「因為公司真正的掌舵者，荒坂三郎大人，不日將親臨夜之城主持大局。
「如果在三郎大人來到夜之城前，你依舊沒能給出一個像樣的結果，你自己清楚後果。」
通訊切斷，亞瑟·詹金斯癱坐在自己豪華辦公室的椅子上，感覺一陣眩暈。
荒坂三郎，那個如同陰影般籠罩在整個公司之上的男人要來了，如果到時候他給不出讓其滿意的答卷，他的職業生涯，甚至可能他的生命都將走到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