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約定
下山後的第二天。
上午時分，放生蓮如約而至。
對比起第一次見面時，此刻他的神色看起來複雜了許多，臉上少了些文人的憂鬱，多了些如釋重負卻又帶著點難以言喻的鬱悶。
跟在他身後的鏡宮累則依舊是一副全力支持的模樣。
與夏末相見後，他從背包當中取出了一個古樸的小木盒，打開一看，裡面放置著一束綁著紅綢的純淨白髮。
「這就是……那縷頭髮。」
放生蓮鄭重將木盒遞給夏末，聲音有些乾澀道：「我按照約定帶來了。」
見此，夏末接過木盒眯起眼睛細細觀察了一下，確定頭髮上面殘留了少許靈力，是真品無誤後，點了點頭。
他也沒有食言，當即將麻生與白菊的往事、以及那未能履行的童年約定，包括這縷白髮如何成為執念的載體，並通過某種靈異層面的關聯影響了放生蓮的夢境……這一切的來龍去脈都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對方。
有些設定雖然是他猜測的，但只要結果正確，那過程就不重要。
「……所以，你只是因為血脈關聯和這縷頭髮本身蘊含的強烈執念，在小時候無意間與其接觸並看到了過去的片段，才會反覆做那個夢。」
「你並不是什麼殺人兇手，只是……呃，算是替你那位沉迷發明忘了約定的老祖宗，承擔了一點精神上的副作用吧。」
放生蓮：「……」
得知真相的放生蓮臉上表情可謂精彩紛呈，一種「我真是倒了血霉」的無語感湧上心頭。
他有些想罵人，可罵誰呢？罵自己那位幾百年前的老祖宗嗎？好像有點離譜……
罵小時候手賤的自己嗎？可誰又能想得到這縷白髮竟然還有這種來歷？他也只是偶然間碰到了而已。
最終，千言萬語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放下了背負十幾年的沉重負擔，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沉默片刻後，放生蓮忽然抬起頭，眼神變得認真起來，對夏末提出了一個請求。
「我有一個不情之請，我希望下次上山的時候，能帶我一起去，我想親眼見一見那位……白菊小姐。」
他想親眼去看看，那個因一個被遺忘的約定而等待了數百年的女孩。
他想親自去確認，想去面對這段困擾了他過往人生的、源自過去的幻影。
「可以啊，完全沒問題。」
夏末毫不在意地擺擺手，反正最後一次上山他就要去關閉黃泉之門了，關閉後那座山自然也就沒了危險。
到時候就算是當地政府想要將其重新開發成旅遊景點都沒問題。
至於放生蓮會不會遇到什麼危險，這就用不著他擔心了，因為在遊戲中這傢伙可是比犀利姐還要厲害的人。
不是說他的戰鬥力或者靈力比不來方夕莉強大，僅僅是他的命好，好到無論是白菊還是黑澤逢世都不會去傷害他，反而還會保護他。
至於原因，還是他那迷人的老祖宗麻生，其不僅小時候和白菊有關，長大後還和黑澤逢世有關，簡直是貫穿了整個遊戲劇情的男人。
特別是消滅怨靈的射影機，還是他發明的，明明都已經死了百年往上，但整個故事處處都是他的影子。
見到夏末這麼輕易的就同意了，放生蓮還稍稍有些驚訝，但他也沒去問為什麼。
他與對方僅僅才見過一兩面而已，如果一直追著讓對方來解答自己的疑惑，那反倒會給人帶來惡感，他又不是什麼沒情商的人。
從放生蓮那邊得到白菊的遺發後，夏末心中一松，至此，該做的都做完了。
再過不久，他或許就要離開這個副本世界了吧。
想到這裡，趁著午飯時間將近，夏末特意讓不來方夕莉幫忙準備了一大桌豐盛的食物，美其名曰戰前補給，實則抱著過了這村沒這店的心態。
他並非什麼貪吃的人，奈何主世界是世界末日美食荒漠，這誰受得了啊？
雖然對夏末這種近乎最後的晚餐般的舉動感到些許疑惑和不安，但不來方夕莉還是盡心盡力地滿足了他的要求。
難得吃了個爽後，夏末心滿意足，差點就立下回來後還要再一起吃飯的flag了。
日落西山，窗外的天色逐漸染上黃昏的暖色調，卻又透著一絲山雨欲來的壓抑。
準備出發之際，雛咲深羽也無聲地走了過來，雖然依舊沉默寡言，但那雙重新聚焦的眼眸中卻寫滿了不容置疑的堅定。
她也要一起去。
夏末對此沒有反對，反正就算在這裡拒絕，以對方的性格和救母的決心，也一定會想方設法獨自上山。
與其讓她陷入不可控的危險，那不如帶在身邊，他這邊還能照顧一二。
至於對方中途會不會私自離開……
那就不關他的事兒了，因為那個時候他估計都已經去找黑澤逢世關閉黃泉大門了，只要這最後的詛咒消失，日上山就只會是一座普通的山。
普通的山還能出什麼事兒呢？況且他與雛咲深羽也就才認識了不到一天，能順帶保護對方已經算是仁義至盡了。
於是，夏末、不來方夕莉、雛咲深羽、放生蓮以及堅持要跟著放生蓮的鏡宮累，一大群人浩浩蕩蕩地再次踏上了前往日上山的路。
領頭的夏末心中相當感慨，玩遊戲時他就想過，為什麼每個人都要獨自上山，就不能一起上山嗎？
就像現在這樣，所有人一起上山，恐怖遊戲都能給玩成登山旅遊遊戲。
因為要先完成與白菊的約定，所以夏末並未選擇乘坐通往幽之宮的電車，而是直接步行前往形代神社。
出乎意料的是，這一路上異常乾淨，竟然沒有遇到任何遊蕩的鬼魂或怨靈。
對此夏末也有著自己的猜測，或許是前幾次上山時，那些充滿惡意和攻擊性的靈體已經被他清理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惡靈都沒什麼攻擊力，再加之他們這麼多人，沒出現也是正常的。
說起來，那些被消滅的鬼魂提供的盧恩雖然不多，但積少成多，也勉強夠他再升個三四級左右。
這次他沒有加在生命力或力氣上，而是全部點在了集中力，也就是魔力上面。
畢竟面對怨靈這種存在，物理攻擊效果有限，最終還是要依靠魔力來決勝負。
以他現在的面板屬性來看，大概就是物法雙修的水桶號。
玩遊戲時用這種屬性的角色或許很牢，但現實又不是遊戲，均衡發展雖然不會有某一項特別突出，但也不會犯下大錯。
至少他是這麼想的，如果全點法師那就是玻璃大炮，如果全點物理那遇見這樣的靈異副本就只能抓瞎了。
在沒能一力破萬法前，均衡發展才是最佳選擇。
言歸正傳，因為山路大概都熟悉了，所以沒花費太長時間，眾人便來到了形代神社。
白菊似乎早已感知到了他們的到來，靜靜地站在神社入口處。
只是當看到一眾來者時，她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越過眾人，落在了放生蓮身上，那與記憶中那人極為相似的眉眼，讓她一時間有些動容。
到來的放生蓮也同樣心緒翻湧，他看著眼前這個白髮赤瞳、宛如人偶般精緻的少女，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道歉？安慰？自我介紹？似乎哪一種都顯得不合時宜且蒼白無力。
兩人相視無言，最終，還是白菊率先移開了視線。
她早已清楚，普通人與她們這些用以封印黃泉、時間近乎停滯的「人柱」是不同的。
歲月會流逝，生命會衰老，她所熟知所等待的那個身影，早已去往了死後的彼岸。
眼前這個與麻生相似的人，或許與其有著關聯，但已經不是她所等待的那個人了。
見到白菊移開視線，似乎並無意與他交談，放生蓮在感到些許失落的同時，心中那塊最大的石頭也終於徹底落地。
困擾他十幾年的噩夢源頭似乎終於在此刻畫上了句號，鏡宮累敏銳地察覺到了他情緒的細微變化，默默地靠近一步，無聲地給予了支持。
將自己的視線移開後，白菊看向夏末。
夏末會意，從懷中取出那個古樸的木盒，打開後將裡面那縷用紅綢繫著的雪白長發遞給了白菊。
「我把你的遺髮帶來了。」
「嗯，你……完成了我們之前的約定。」
白菊接過那縷寄託了數百年執念的髮絲，冰冷的小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她閉上眼睛深吸口氣，隨後輕輕握緊自己的遺發，仿佛終於了卻了一樁深埋已久的心事。
接著她抬起頭看向夏末，開口道：「那麼，該輪到我履行約定了。」
上午時分，放生蓮如約而至。
對比起第一次見面時，此刻他的神色看起來複雜了許多，臉上少了些文人的憂鬱，多了些如釋重負卻又帶著點難以言喻的鬱悶。
跟在他身後的鏡宮累則依舊是一副全力支持的模樣。
與夏末相見後，他從背包當中取出了一個古樸的小木盒，打開一看，裡面放置著一束綁著紅綢的純淨白髮。
「這就是……那縷頭髮。」
放生蓮鄭重將木盒遞給夏末，聲音有些乾澀道：「我按照約定帶來了。」
見此，夏末接過木盒眯起眼睛細細觀察了一下，確定頭髮上面殘留了少許靈力，是真品無誤後，點了點頭。
他也沒有食言，當即將麻生與白菊的往事、以及那未能履行的童年約定，包括這縷白髮如何成為執念的載體，並通過某種靈異層面的關聯影響了放生蓮的夢境……這一切的來龍去脈都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對方。
有些設定雖然是他猜測的，但只要結果正確，那過程就不重要。
「……所以，你只是因為血脈關聯和這縷頭髮本身蘊含的強烈執念，在小時候無意間與其接觸並看到了過去的片段，才會反覆做那個夢。」
「你並不是什麼殺人兇手，只是……呃，算是替你那位沉迷發明忘了約定的老祖宗，承擔了一點精神上的副作用吧。」
放生蓮：「……」
得知真相的放生蓮臉上表情可謂精彩紛呈，一種「我真是倒了血霉」的無語感湧上心頭。
他有些想罵人，可罵誰呢？罵自己那位幾百年前的老祖宗嗎？好像有點離譜……
罵小時候手賤的自己嗎？可誰又能想得到這縷白髮竟然還有這種來歷？他也只是偶然間碰到了而已。
最終，千言萬語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放下了背負十幾年的沉重負擔，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沉默片刻後，放生蓮忽然抬起頭，眼神變得認真起來，對夏末提出了一個請求。
「我有一個不情之請，我希望下次上山的時候，能帶我一起去，我想親眼見一見那位……白菊小姐。」
他想親眼去看看，那個因一個被遺忘的約定而等待了數百年的女孩。
他想親自去確認，想去面對這段困擾了他過往人生的、源自過去的幻影。
「可以啊，完全沒問題。」
夏末毫不在意地擺擺手，反正最後一次上山他就要去關閉黃泉之門了，關閉後那座山自然也就沒了危險。
到時候就算是當地政府想要將其重新開發成旅遊景點都沒問題。
至於放生蓮會不會遇到什麼危險，這就用不著他擔心了，因為在遊戲中這傢伙可是比犀利姐還要厲害的人。
不是說他的戰鬥力或者靈力比不來方夕莉強大，僅僅是他的命好，好到無論是白菊還是黑澤逢世都不會去傷害他，反而還會保護他。
至於原因，還是他那迷人的老祖宗麻生，其不僅小時候和白菊有關，長大後還和黑澤逢世有關，簡直是貫穿了整個遊戲劇情的男人。
特別是消滅怨靈的射影機，還是他發明的，明明都已經死了百年往上，但整個故事處處都是他的影子。
見到夏末這麼輕易的就同意了，放生蓮還稍稍有些驚訝，但他也沒去問為什麼。
他與對方僅僅才見過一兩面而已，如果一直追著讓對方來解答自己的疑惑，那反倒會給人帶來惡感，他又不是什麼沒情商的人。
從放生蓮那邊得到白菊的遺發後，夏末心中一松，至此，該做的都做完了。
再過不久，他或許就要離開這個副本世界了吧。
想到這裡，趁著午飯時間將近，夏末特意讓不來方夕莉幫忙準備了一大桌豐盛的食物，美其名曰戰前補給，實則抱著過了這村沒這店的心態。
他並非什麼貪吃的人，奈何主世界是世界末日美食荒漠，這誰受得了啊？
雖然對夏末這種近乎最後的晚餐般的舉動感到些許疑惑和不安，但不來方夕莉還是盡心盡力地滿足了他的要求。
難得吃了個爽後，夏末心滿意足，差點就立下回來後還要再一起吃飯的flag了。
日落西山，窗外的天色逐漸染上黃昏的暖色調，卻又透著一絲山雨欲來的壓抑。
準備出發之際，雛咲深羽也無聲地走了過來，雖然依舊沉默寡言，但那雙重新聚焦的眼眸中卻寫滿了不容置疑的堅定。
她也要一起去。
夏末對此沒有反對，反正就算在這裡拒絕，以對方的性格和救母的決心，也一定會想方設法獨自上山。
與其讓她陷入不可控的危險，那不如帶在身邊，他這邊還能照顧一二。
至於對方中途會不會私自離開……
那就不關他的事兒了，因為那個時候他估計都已經去找黑澤逢世關閉黃泉大門了，只要這最後的詛咒消失，日上山就只會是一座普通的山。
普通的山還能出什麼事兒呢？況且他與雛咲深羽也就才認識了不到一天，能順帶保護對方已經算是仁義至盡了。
於是，夏末、不來方夕莉、雛咲深羽、放生蓮以及堅持要跟著放生蓮的鏡宮累，一大群人浩浩蕩蕩地再次踏上了前往日上山的路。
領頭的夏末心中相當感慨，玩遊戲時他就想過，為什麼每個人都要獨自上山，就不能一起上山嗎？
就像現在這樣，所有人一起上山，恐怖遊戲都能給玩成登山旅遊遊戲。
因為要先完成與白菊的約定，所以夏末並未選擇乘坐通往幽之宮的電車，而是直接步行前往形代神社。
出乎意料的是，這一路上異常乾淨，竟然沒有遇到任何遊蕩的鬼魂或怨靈。
對此夏末也有著自己的猜測，或許是前幾次上山時，那些充滿惡意和攻擊性的靈體已經被他清理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惡靈都沒什麼攻擊力，再加之他們這麼多人，沒出現也是正常的。
說起來，那些被消滅的鬼魂提供的盧恩雖然不多，但積少成多，也勉強夠他再升個三四級左右。
這次他沒有加在生命力或力氣上，而是全部點在了集中力，也就是魔力上面。
畢竟面對怨靈這種存在，物理攻擊效果有限，最終還是要依靠魔力來決勝負。
以他現在的面板屬性來看，大概就是物法雙修的水桶號。
玩遊戲時用這種屬性的角色或許很牢，但現實又不是遊戲，均衡發展雖然不會有某一項特別突出，但也不會犯下大錯。
至少他是這麼想的，如果全點法師那就是玻璃大炮，如果全點物理那遇見這樣的靈異副本就只能抓瞎了。
在沒能一力破萬法前，均衡發展才是最佳選擇。
言歸正傳，因為山路大概都熟悉了，所以沒花費太長時間，眾人便來到了形代神社。
白菊似乎早已感知到了他們的到來，靜靜地站在神社入口處。
只是當看到一眾來者時，她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越過眾人，落在了放生蓮身上，那與記憶中那人極為相似的眉眼，讓她一時間有些動容。
到來的放生蓮也同樣心緒翻湧，他看著眼前這個白髮赤瞳、宛如人偶般精緻的少女，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道歉？安慰？自我介紹？似乎哪一種都顯得不合時宜且蒼白無力。
兩人相視無言，最終，還是白菊率先移開了視線。
她早已清楚，普通人與她們這些用以封印黃泉、時間近乎停滯的「人柱」是不同的。
歲月會流逝，生命會衰老，她所熟知所等待的那個身影，早已去往了死後的彼岸。
眼前這個與麻生相似的人，或許與其有著關聯，但已經不是她所等待的那個人了。
見到白菊移開視線，似乎並無意與他交談，放生蓮在感到些許失落的同時，心中那塊最大的石頭也終於徹底落地。
困擾他十幾年的噩夢源頭似乎終於在此刻畫上了句號，鏡宮累敏銳地察覺到了他情緒的細微變化，默默地靠近一步，無聲地給予了支持。
將自己的視線移開後，白菊看向夏末。
夏末會意，從懷中取出那個古樸的木盒，打開後將裡面那縷用紅綢繫著的雪白長發遞給了白菊。
「我把你的遺髮帶來了。」
「嗯，你……完成了我們之前的約定。」
白菊接過那縷寄託了數百年執念的髮絲，冰冷的小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她閉上眼睛深吸口氣，隨後輕輕握緊自己的遺發，仿佛終於了卻了一樁深埋已久的心事。
接著她抬起頭看向夏末，開口道：「那麼，該輪到我履行約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