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更像是它自己主導的。
這是沈琳中將，第一次以人類的視角，看到引路者視角里的「金光」。
沒被淨化前，她從集體意識里共享了那些來到中華餐廳前引路者的視野。
大片的金色，看不清裡面是什麼。
這種力量讓所有引路者寒毛倒豎，本能地不願意靠近。
這種金光讓被災變源頭同化的人類恐懼，那時候的「她」能夠感受到，這金光是一種不可戰勝的力量，跟災變源頭感知到的、奧比塔星外，宇宙中的那種規則同源。
會消失，踏入金光會消失。
這是引路者集體意識中瘋狂響起的念頭。
但現在，她站在「金光」內，看著中華餐廳的招牌，只感受到了安全。
變回人類，她看清了金光里的一切。
原來讓災變源頭戰慄的危險……是一家餐廳。
讓人類有了轉機的，是一家餐廳啊。
……
方才，沈琳中將甦醒後，與單敏中將簡短交談了一會兒，快速交換了重要信息。
這位單敏中將的政敵醒來後，反應卻跟往日的對手非常類似。
她擺了擺手，自己歸攏了一會兒腦內的雜亂信息。
同時，旁邊床位的芬恩.倫納德上尉也醒了，被趕過來的江鳴總長帶著人暫時轉移到了另外一個房間。
沈琳中將這邊兒還算穩定，卡珊德拉在單敏中將的授意下跟過去了。
兩位軍人情況不同，不要互相影響。
人員轉移的過程安靜而迅速，芬恩.倫納德上尉被推出房間後發出過一聲短促的驚叫，然後就沒有聲音了。
而坐起身的沈琳中將，結合所在的醫療室，迅速明白了現狀。
從作為引路者集體意識中，她看到籽城和窖城都被炸毀了，瀾城附近的「眼睛」都被清理了，人類方現在很可能在瀾城紮營。
她記得自己閉上眼前，坐在航空器內，作為一名被同化的引路者，準備離開奧比塔星。
但一陣天旋地轉，那股一直占據著自己大腦的陰冷、且強大的意識就消失了。
那時候的「她」感覺到了金光的氣息。
「災變源頭逃走了。」
這是沈琳中將醒來後的第一句話。
很多細節和邏輯來不及梳理，但她很清楚單敏中將坐在這裡的理由。
想從她這裡得知更多有關災變源頭的線索。
畢竟她還是「她」的時候，也參與了那場軍樞城的大戰。
以人類敵人的身份。
「更多的在我昏迷後我就看不到了，邊城的人襲擊三大城過程中，藏在地下的巢眼被毀，航空器起飛計劃失敗，災變源頭因此徹底甦醒。」
「巢眼究竟是什麼，下一個災變源頭？」單敏中將問。
「巢眼？」
沈琳中將皺起眉頭，偏灰的瞳孔中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汽。
角色和立場的轉換太過突然，入夢讓這些被淨化的引路者們的身體休息了整整一夜，但對於她的思維來說……幾乎等於閉眼前還是災變源頭的傀儡，醒來時，被控制的思維回攏，情緒和屬於人類的立場回歸，她才恍然之前的自己做了什麼。
劊子手。
還是整個人類的劊子手。
這種痛苦極重地敲碎心防，在她理智的勉力拉扯下，才「輕輕」表露在臉上。
這是極力克制的結果。
一杯水被遞到身前，她的肩膀被單敏中將拍了拍。
「我理解。」單敏中將說：「如果你情況不好，不用急著說這些，有時間調整。」
沈琳中將的目光放在面前的杯子上，她伸手接了過來，喝了一口。
連著眼中的水汽一起重重咽下去。
「不需要。」她緩緩閉上眼，說：「……榮譽不屬於個人，屬於人類集體。」
這位中將極快地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將之硬壓下去。
單敏中將沒說話，只是坐在床邊。
她心裡亦有還沒消解的情緒，這時候，她和沈琳是感同身受的。
她知道沈琳這時候說起這句話的用意。
這句話是對她自己說的，沈琳是在用這句話，警告自己失控的代價。
單敏筆直地坐在椅子上，垂頭不語，直到沈琳中將重新開口。
「巢眼……」沈琳道：「你說的是不是棲瓮城下方的沉睡物。」
「是。」單敏中將一點頭：「在我還未被淨化時，並未在集體意識中感受到這個東西的存在。」
「沉睡物是在你們從集體意識中消失後緊急分裂出來的。」沈琳中將道：「我能感受到的是，它從災變源頭身體內誕生，氣息跟災變源頭類似，但不同，像是還未長起來的災厄。正處於幼年期的休眠狀態。」
她接著道：「而且，它的出現似乎不是災變源頭主導的……更像是它自己主導的。」
「什麼意思？」單敏中將問。
「昨天。」沈琳中將喉嚨動了一下，眉頭皺得更深，似乎是在回想，又像是在盡力用語言把腦內那些殘留的、混沌的感知描述出來，她說：「金光帶著邊城隊伍襲城時，我從集體意識里得到的命令是拖延和離開，拖延金光的速度、臨時啟動航空器。」
「嗯。」
「在金光靠近棲瓮城時，集體意識中出現了新的聲音，跟災變源頭的感覺很類似，但有些不同。應該是那個幼年期的災厄發出的，它能量不算多，但威脅近在眼前，強行插入了命令，讓附近的……引路者過去將之帶離巢穴，前往航空樓。」沈琳道：「從這些痕跡來判斷，新出現的幼年期災厄，和災變源頭或許存在某種形式的競爭關係。」
「了解。」單敏中將點了點頭。
這麼一說，凌老闆口中那個編號201的巢眼，確實有可能是自己從災變源頭中分裂出來的。
可能是時機已經成熟了，也可能是察覺到了威脅後的自救手段。
不過這種掠奪星球生命力的災厄……是能不斷產出新的小災厄嗎？
「你所說的巢眼已經被金光吞沒了。」沈琳中將說出自己在集體意識中感受到的情況：「如果航空器沒有被毀壞，它可能會被運往另外一個星球。它消失的時候我感受到過一股瘋狂的能量，但最後消失在了異化的意識網中，我也沒再於三大城內感受到它的氣息。」
沒被淨化前，她從集體意識里共享了那些來到中華餐廳前引路者的視野。
大片的金色，看不清裡面是什麼。
這種力量讓所有引路者寒毛倒豎，本能地不願意靠近。
這種金光讓被災變源頭同化的人類恐懼，那時候的「她」能夠感受到，這金光是一種不可戰勝的力量，跟災變源頭感知到的、奧比塔星外，宇宙中的那種規則同源。
會消失，踏入金光會消失。
這是引路者集體意識中瘋狂響起的念頭。
但現在，她站在「金光」內，看著中華餐廳的招牌，只感受到了安全。
變回人類，她看清了金光里的一切。
原來讓災變源頭戰慄的危險……是一家餐廳。
讓人類有了轉機的，是一家餐廳啊。
……
方才，沈琳中將甦醒後，與單敏中將簡短交談了一會兒，快速交換了重要信息。
這位單敏中將的政敵醒來後，反應卻跟往日的對手非常類似。
她擺了擺手，自己歸攏了一會兒腦內的雜亂信息。
同時，旁邊床位的芬恩.倫納德上尉也醒了，被趕過來的江鳴總長帶著人暫時轉移到了另外一個房間。
沈琳中將這邊兒還算穩定，卡珊德拉在單敏中將的授意下跟過去了。
兩位軍人情況不同，不要互相影響。
人員轉移的過程安靜而迅速，芬恩.倫納德上尉被推出房間後發出過一聲短促的驚叫，然後就沒有聲音了。
而坐起身的沈琳中將，結合所在的醫療室，迅速明白了現狀。
從作為引路者集體意識中，她看到籽城和窖城都被炸毀了，瀾城附近的「眼睛」都被清理了，人類方現在很可能在瀾城紮營。
她記得自己閉上眼前，坐在航空器內，作為一名被同化的引路者，準備離開奧比塔星。
但一陣天旋地轉，那股一直占據著自己大腦的陰冷、且強大的意識就消失了。
那時候的「她」感覺到了金光的氣息。
「災變源頭逃走了。」
這是沈琳中將醒來後的第一句話。
很多細節和邏輯來不及梳理，但她很清楚單敏中將坐在這裡的理由。
想從她這裡得知更多有關災變源頭的線索。
畢竟她還是「她」的時候，也參與了那場軍樞城的大戰。
以人類敵人的身份。
「更多的在我昏迷後我就看不到了，邊城的人襲擊三大城過程中，藏在地下的巢眼被毀，航空器起飛計劃失敗，災變源頭因此徹底甦醒。」
「巢眼究竟是什麼，下一個災變源頭？」單敏中將問。
「巢眼？」
沈琳中將皺起眉頭，偏灰的瞳孔中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汽。
角色和立場的轉換太過突然，入夢讓這些被淨化的引路者們的身體休息了整整一夜，但對於她的思維來說……幾乎等於閉眼前還是災變源頭的傀儡，醒來時，被控制的思維回攏，情緒和屬於人類的立場回歸，她才恍然之前的自己做了什麼。
劊子手。
還是整個人類的劊子手。
這種痛苦極重地敲碎心防，在她理智的勉力拉扯下，才「輕輕」表露在臉上。
這是極力克制的結果。
一杯水被遞到身前，她的肩膀被單敏中將拍了拍。
「我理解。」單敏中將說：「如果你情況不好，不用急著說這些，有時間調整。」
沈琳中將的目光放在面前的杯子上，她伸手接了過來，喝了一口。
連著眼中的水汽一起重重咽下去。
「不需要。」她緩緩閉上眼，說：「……榮譽不屬於個人，屬於人類集體。」
這位中將極快地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將之硬壓下去。
單敏中將沒說話，只是坐在床邊。
她心裡亦有還沒消解的情緒，這時候，她和沈琳是感同身受的。
她知道沈琳這時候說起這句話的用意。
這句話是對她自己說的，沈琳是在用這句話，警告自己失控的代價。
單敏筆直地坐在椅子上，垂頭不語，直到沈琳中將重新開口。
「巢眼……」沈琳道：「你說的是不是棲瓮城下方的沉睡物。」
「是。」單敏中將一點頭：「在我還未被淨化時，並未在集體意識中感受到這個東西的存在。」
「沉睡物是在你們從集體意識中消失後緊急分裂出來的。」沈琳中將道：「我能感受到的是，它從災變源頭身體內誕生，氣息跟災變源頭類似，但不同，像是還未長起來的災厄。正處於幼年期的休眠狀態。」
她接著道：「而且，它的出現似乎不是災變源頭主導的……更像是它自己主導的。」
「什麼意思？」單敏中將問。
「昨天。」沈琳中將喉嚨動了一下，眉頭皺得更深，似乎是在回想，又像是在盡力用語言把腦內那些殘留的、混沌的感知描述出來，她說：「金光帶著邊城隊伍襲城時，我從集體意識里得到的命令是拖延和離開，拖延金光的速度、臨時啟動航空器。」
「嗯。」
「在金光靠近棲瓮城時，集體意識中出現了新的聲音，跟災變源頭的感覺很類似，但有些不同。應該是那個幼年期的災厄發出的，它能量不算多，但威脅近在眼前，強行插入了命令，讓附近的……引路者過去將之帶離巢穴，前往航空樓。」沈琳道：「從這些痕跡來判斷，新出現的幼年期災厄，和災變源頭或許存在某種形式的競爭關係。」
「了解。」單敏中將點了點頭。
這麼一說，凌老闆口中那個編號201的巢眼，確實有可能是自己從災變源頭中分裂出來的。
可能是時機已經成熟了，也可能是察覺到了威脅後的自救手段。
不過這種掠奪星球生命力的災厄……是能不斷產出新的小災厄嗎？
「你所說的巢眼已經被金光吞沒了。」沈琳中將說出自己在集體意識中感受到的情況：「如果航空器沒有被毀壞，它可能會被運往另外一個星球。它消失的時候我感受到過一股瘋狂的能量，但最後消失在了異化的意識網中，我也沒再於三大城內感受到它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