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行蹤外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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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微曦,沉寂了一夜的奉天城自朦朧中醒來。

  一大早天還沒亮,賣早點的已經支起了攤子,拉車的已經在走街串巷,為這寒冷的城市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活力。

  無論外面的世道怎麼樣,對於平頭老百姓來說,日子該過還是得過。

  張府。

  「砰砰砰——」

  略顯急促的敲門聲響起,屋內正在交談的一老一少本能的提高警覺,凝眉看向緊閉的木門。

  「誰?!」

  「少帥,是我~」

  「維宙?」

  熟悉的聲音,令屋內的兩人面色一松,年輕一點的對著面前的老者點點頭,隨即朝著門外朗聲道:「進來吧~」

  聽到這話,門外一位帶著眼鏡的儒雅中年推門而入,待見到裡面的青年與老者,當即恭聲招呼道:「少帥,張老作相~」

  「怎麼急匆匆的?」

  被稱作張老作相的老者皺著眉頭問道:「王樹瀚,這可不像是你的性格?」

  「難道毛子那邊又反悔了?」

  話剛出口,老臉當即一變,喝罵出聲:「媽了個巴子,真以為爺爺們好欺負?惹急了,爺們就是死,也要崩了這些蠻子的一嘴牙——!」

  「大侄子,你怎麼說?」

  「老叔,您別激動,先聽維宙說說,到底是個什麼事兒,維宙?」

  面對青年遞過來的詢問眼神,儒雅中年,也就是王樹翰深吸一口氣,對著二人低聲道:「寧為先回來了~」

  「誰?!」/「哐當——!」

  青年的驚叫聲中,老者手邊的茶盞也被同時打翻。

  「維宙,你說誰回來了?!」

  「那個小煞星回來了?!他……他回奉天了——?!」

  青年與老者同時盯著儒雅中年,前者問話的聲音都帶著幾分顫音,後者的老臉更是直接變得煞白,讓人懷疑他會不會直接抽過去。

  留意到老者的狀態不對,青年強壓著心裡的悸動,來到老者的身邊,扶住對方的胳膊:「老叔,老叔,你放輕鬆點,寧……他……他可能只是路過,不是真的回來……」

  「維宙,你說清楚,他怎麼就回來了?」

  「他都走了三年了,他還回來幹什麼?」

  「我爹沒了,小日子要是再找上來……」

  「對——!小日子!還有小日子——!」

  就在青年剛剛提到『小日子』三個字時,老者顫抖的身子突然就不抖了,反手一把抓住青年的手臂:「漢卿,大侄子,六子,給你爹報仇的機會來了——!」

  「老叔,你是說……找寧……?」

  青年眼神迷茫的看著老者,臉色困惑。

  「少帥,」旁邊的儒雅中年低聲提醒道:「張老作相的意思,是將那位的行蹤透露給關東軍的人~」

  「以那位當年做的事,小日子那邊肯定會對那位採取行動,至少也會試探一二。」

  「而以那位的性子,估計……」

  ……

  「怕什麼?」

  宮府,面對憂心忡忡的馬三、老薑等人,寧一渾不在意的擺了擺手。

  「你們真以為小日子都是蠢材?收到消息就會來找我報仇?」

  「不是我瞧不起他們,如果不是我這幾年修身養性,脾氣變好了,就那幾顆臭番薯、爛鳥蛋,我踏馬早就把它們全種地里了——!」

  知不知道萬鈞之力是什麼含金量?

  知不知道能夠承載萬鈞之力的身體是什麼概念?

  寧一隨身帶著『德』跟『理』這兩把槍,可不是為了防身的。

  當然,對於外人來說,寧一那雙雪白乾淨的拳頭,論威懾力可遠遠沒有兩把鏡面匣子來的實在。

  面對一些蠢貨,你一拳打爛一塊磨盤大的石頭,震懾效果卻不及掏出來一把黑乎乎的火槍。

  愚昧至此,也是讓人無語。

  「行了,與其擔心小日子找上門來,你們不如把心思放在修煉上~」

  「外在的一切都是虛的,唯有力量,唯有自己掌握的力量,才是真實的!」


  「真……真不用管?」

  「管?行,我問問你,你想怎麼管?你能怎麼管?」

  面對寧一的反問,原本還想說什麼的馬三直接怔在那裡,神情變得有些迷茫起來。

  對啊,他能管什麼?他又能做什麼?

  無論是執掌東四省的奉系軍閥,還是虎視眈眈、狼子野心的小日子,他不過一介武夫,連自身都保全不了,只能如浮萍般,任由雨打風吹,隨波逐流。

  「幫老頭子把宮家,把八卦與形意兩門管好,就可以了,其他的,少操心!」

  ……

  奉天城外,馮庸大學。

  「若梅!若梅——!」

  「嗯?四姐?」

  「若梅,聽老師說,你請假了?」

  「對,請了三天假~」

  「怎麼了?是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就是想回家歇幾天~」

  「歇幾天?這可不像你啊?說!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還說是好姐妹?!哼——!」

  面對趙一荻的連番追問,宮若梅有些頭疼,眼神左右飄忽幾下,含糊出聲:「就……就是有些不舒服,想要在家歇幾天……」

  「不舒服?」

  趙一荻聞言,滿臉狐疑的看著宮若梅,視線在對方那白裡透紅,水潤光澤的俏臉上來回打量:「宮若梅,你要不要照照鏡子?看看你現在滿面桃花相映紅的模樣?」

  「你現在告訴我,你不舒服?」

  「你連編假話都這麼不走心?」

  「我……」

  宮若梅語噎。

  但接下來無論趙一荻怎麼盤問,她都堅決的說,自己是因為自身的原因才請的假。

  看著宮若梅離去的背影,趙一荻最終只能氣哼哼的跺了跺腳,轉身回了學校。

  ……

  對於趙一荻的生氣,宮若梅並沒有放在心上,此時此刻的她,滿心滿眼都是久別歸來的師兄寧一。

  如果不是到學校請假必須本人過來,她今天早上根本都不會出門,直接就纏著師兄,手把手對她進行新版《八卦掌》的教學了。

  回城的路上,宮若梅歸心似箭。

  她所就讀的馮庸大學,乃是張學良的義兄,張作霖把兄弟馮德麟的長子所創辦,校址位於奉天城城西十五里,渾河北岸的汪家河子村。

  當然,宮若梅只是在其中的中學部上學,還沒有念到大學的程度。

  奉天城,小西門。

  正要進城的宮若梅俏臉一寒,眼神冷冽的掃視逐漸圍上來的一道道身影,縮進袖口內的素手捏住了一支圓柱狀物體。

  那是早上出門前,師兄交給她的信號彈。

  師兄說了,奉天城之內,信號彈發出後的二十息內,他就能趕到!

  「小鬼子?」

  「不得無禮!」

  腔調略顯怪異的國語響起,令即將合圍的陣勢止住。

  緊接著,一個身穿土黃色大衣的中年越過人群,來到宮若梅面前,九十度鞠躬行禮:「宮二姑娘,冒昧打擾,還請原諒~」

  「你是誰?」

  「您好,我是菊池武夫,來自島國……」

  「你攔住我想要做什麼?」

  「還請不要誤會,我們沒有惡意。」

  「這就是你說的沒有惡意?」

  宮若梅面露不屑,環視一圈周圍虎視眈眈的小日子,以及外圍紛紛驚慌遠離的民眾百姓。

  「實在對不起!」

  菊池武夫再次低頭鞠躬:「因為擔心直接過去拜見那位,會引起那位的反感,我們只能出此下策,還請宮二姑娘原諒!」

  「嗯?!」

  宮若梅秀眉緊皺,心裡明白,師兄寧一回來的消息,泄露了!

  心念電轉,陡然想起早上出門前,師兄對她說的那句話。

  「梅丫頭,如果碰到誰要見我,只管把人帶回來,其他的不用多想~」


  『本來還以為師兄說的是四姐,原來是這些小鬼子……』

  宮若梅心底暗暗念叨一聲,面上卻是不露聲色,點點頭,道:「原來如此,那你就跟我走吧~」

  「你這些手下也要跟著?」

  「還請見諒,沒有他們的保護,在下實在是不敢直面那一位~」

  「等等——!我也要去——!」

  「嗯?」

  突如其來的喊聲,引的宮若梅側目,轉身就見之前還在校門口糾纏她的趙一荻正小跑著追了上來。

  「你們給我讓開!」

  來到近前,被幾個小鬼子攔路的趙一荻面色一沉,嬌喝道。

  「宮二小姐?」菊池武夫將詢問的目光轉向宮若梅。

  「……」宮若梅略一沉吟,點頭道:「一起吧~」

  「嗨i——!」

  菊池武夫點頭應是,抬手一揮,攔住趙一荻的幾名小日子兵當即後退讓路。

  「趙四小姐~」

  「哼!」

  面對菊池武夫的招呼,趙一荻輕哼一聲,也不搭理,而是將視線對上了微微皺眉的宮若梅:「好啊你,宮若梅,枉我把你當作好姐妹,你就是這麼對我的?」

  「告訴我,是不是那個傢伙回來了?!」

  「四姐……」

  「別叫我四姐!我沒你這個妹妹——!」

  「可是,趙伯伯他……?」

  「哼!他是他,我是我,我要見誰,他管不著——!」

  「我是擔心趙伯伯的安全~」

  「這……那畢竟是我爹,他寧為先還真一點情面都不講不成?」

  「你知道的,他不在乎這些的,要不然當年於家姐姐和首芳大姐也不會跟他斷了聯繫,連面都不見了……」

  「……」

  奉天城的街道一步步後退,菊池武夫帶著數十個荷槍實彈、全副武裝的小日子兵跟在宮若梅兩人身後,宛如淨街虎巡遊般,路上的行人遠遠看到這陣勢,立馬作鳥獸散。

  ……

  小西門距離宮家所在的街道不遠,約莫一刻鐘多點的功夫,兩個挽手而行的姑娘就來到了宮府門前。

  「你確定要見我師兄?」

  「當然!」

  「你呢?跟我們一起進去?」

  在確認了趙一荻的態度後,宮若梅將視線轉向了綴在十幾步外的菊池武夫。

  聽到宮若梅的詢問,菊池武夫喉結上下動了動,感受著口舌間的乾澀,聲音略顯沙啞的恭敬道:「還請宮二小姐向寧先生轉告一聲,島國菊池武夫前來拜謁,請求寧先生撥冗相見,拜託了——!」

  很顯然,沒有得到同意前,他不敢進去。

  「等著吧,至於師兄見不見你們,我就不知道了~」

  「嗨i——!」

  「四姐,咱們進去吧~」

  「嗯~」

  目送宮若梅與趙一荻走進宮家大門,之前遠遠綴在後面的小日子們紛紛上前。

  「長官,我們為什麼不直接進去?」

  「沒錯,就算是東四省的保安總司令張小帥,以菊池君的身份,也不至於在門外等候吧?」

  「八嘎!」「啪!啪!」

  菊池反手兩個耳光打在剛剛說話的兩個手下臉上,宣洩著內心的緊張情緒:「不要在這裡胡言亂語!」

  「寧先生是神明一樣的存在,絕對不可以對寧先生不敬——!」

  ……

  另一邊,宮府的練功房中。

  寧一右手抬起,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眼底閃過一抹無奈。

  很快,一聲刻意壓制的嬌喝從練功房的門外響起:「寧為先!你這個混蛋,你還敢回來——?!」

  「看什麼看?!練你們的功——!」

  寧一衝動作停滯,轉頭看向門口的馬三與老薑呵斥一句,接著兩眼一瞪,眼神不善的看著正推門而入的兩道身影。

  確切的說,是看著宮若梅身邊,一襲棗紅色裘衣的艷麗女子:趙一荻!


  「注意你說話的態度~」寧一掏了掏耳朵,語氣淡漠:「趙四小姐~」

  「你……你混蛋!」

  聽到寧一的話,以及看到寧一那冷然的表情,趙一荻往前疾步快走的沖勢陡然止住,站在五米開外,紅了眼圈,卻死死的忍住沒掉眼淚,一臉倔強的看著寧一。

  「一邊去,現在沒心思跟你說話~」

  「梅丫頭,請好假了?」

  面對趙一荻與宮若梅兩人,寧一的態度截然不同,這一下,趙一荻眼底的淚水終於沒忍住,一顆接一顆,吧啦吧啦的往下掉著。

  「師兄……四姐她……」

  「嗯?」

  「請……請好了——」

  「那就行,還在等什麼?還不快過來練拳?!」

  「哦……對了!師兄,外面來了一隊小鬼子,領頭的是個叫菊池武夫的,他說想要見你……」

  「不用管他們,讓他們在外面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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