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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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倫蒂娜曾經想過,自己或許有一天,會在團戰戰場上和森洲隊相見。而她早就為此而制定了一連串的計劃,甚至規劃了自身的對話。

  她當然知道天神隊是一支善良的隊伍,而在她的記憶之中,森洲隊多少也算是一支偏向正面的小隊。雖說總有人不聽她的話,總有人自由發揮,但至少大家在對待隊友,對待土著角色時都維持著相當程度的互惠互利一一她對此樂見其成,畢竟她自己也不是不知道,她的缺陷在哪裡。

  一我太天真了……我知道我很天真。

  瓦倫蒂娜還記得自己加入主神空間的契機。那是身為象牙塔優等生的她第一次接觸到阿根廷社會的黑暗,並因為自己本能的援手而將自己和身邊的人都逼入絕境一她想不到為什麼只是一個舉報的電話,一次勇敢的舉證,居然就會有那樣多的人想要自己的性命。往常認識的正義夥伴在那一刻全都避之唯恐不及,就連那些在平日裡看著很靠譜的大人們,也都在那一刻盡數抽身離去。

  她不後悔。

  即便她所在的公寓樓已經燃燒起來,而所有的逃離通道都被莫名其妙地堵死,她對自己所作的一切都不後悔。然而她卻因自己死前向家人打出的那一通遺言電話而陷入絕望。因為當電話被撥通的時候,接聽的卻是陌生的聲音,並伴隨著那聲線熟悉的慘叫和呻吟。

  為了履行心中的正義為了做自己覺得正確的事情而將自己和家人都拖入地獄。這一切真的值得嗎?她不知道。

  她正是因為不知道所以絕望。

  舊有的世界在她面前崩塌,然而當她在主神的光幕下再度睜開眼睛時,她卻依舊死強著將那崩塌的舊世界再度撐起。

  一我總是在做我以為對所有人都好的事,我總是以為,所有人都可以是好人。

  她直到現在,都這麼覺得。

  然而即便如此,她在昔日的森洲隊內的種種細節經歷,卻也在此刻清晰地於她的回憶之中化作浮光掠影森洲隊從來都不是一個善良的小隊一一和她一起入場的資深者們,只不過是因為打不過她又想要倚仗她的力量,所以才裝模作樣地在那裡敷衍而已。所謂的互惠互利實際上只是羅斯特等人偽裝後的剝削,而事實上,她在潛意識的深處,也早已察覺到了一個陰謀的匯集。

  他們已經受夠她了。

  他們已經擁有了在輪迴世界中生存下去的能力和自信,並已然準備好了一個足夠將她埋葬,或者讓她被迫在死亡和墮落中二選一的致命陷阱。她已經預知到了那一點,感知到了那股氣氛,所以她才會在獲取隊長權限後,選擇直接抽身離去。

  她其實都知道。

  她只是不願意承認而已。

  她實際上還幻想著自己預判失誤,或者森洲隊已經改過自新。而到了那時,她就要親手接過和森洲隊交涉的職責,將那些在過去欺騙糊弄自己的傢伙們好好地收拾一頓,然後叉著腰站在他們面前,發出高高在上的聲音。

  【見識到了吧!這就是當好人的好處。而你們,還不夠好一一哦嚅嚅嚅嚅~】

  她衷心地希望,自己可以發出那樣張揚的笑聲,像是個正經反派大小姐一樣,做出那樣需要梳個鑽頭髮型並帶上摺扇來配合的姿勢和表情。

  她希望如此。

  她失望了。

  森洲隊自降臨以來所做的一切事務,已然根據絲絲縷縷的情報拚圖映入她的眼中。而現在她確信,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兩人,或者說一人,一器。都已然處於能夠被歸屬為無可救藥的類型。

  「尼迦亞賓。」她從艾雷恩提優的高空,俯視著腳下的熔岩大地。同伴們在這一刻都在為她掠陣,因為他們已然看出,她已然變更了先前所做出的決定。

  情報所知和親眼目睹,終究是不一樣的。

  她的雙眸在這一刻化作純銀,銀中又湧現出了閃耀的青。早已被「千年之歌』所淘汰的「柳葉白苑』又一次顯現在她手中。而她身形一晃,便從天宮之中降落於熔岩大地。

  尼迦亞賓就在眼前。

  它的手中還緊握著那把乖離劍。

  熔岩大地之外的空域已然被黑夜所覆蓋,那不住掙扎的蚩尤血穴也遭遇了懂得使用封印法陣的克星。來自極惡魔界的干涉在這一刻被大片地截斷,而思考的自由,便在此刻又一次地回歸了這位森洲精神力者的內心。

  它盯著瓦倫蒂娜,臉色既扭曲又猙獰。大片大片的血絲在它的眼中和身上肆意爬行。釋放出比先前更加強盛並且邪惡的氣息。


  「偽善者,叛徒!你背棄了我們!」

  惡人總是喜歡先告狀,並且它們還非常善於尋找道德高地。

  「都是因為你,森洲隊才變成這幅模樣!因為你丟下我們走了,你讓我們別無選擇!」

  它的語言有過預先的組織,它同樣預想過和瓦倫蒂娜再會的光景。

  然而金髮的遊俠少女,卻只是將手中的柳葉白苑稍稍高舉。

  「離開你們確實是一個錯誤。」她面容平靜,語氣中沒有情緒。「我在當時應當直接將你們處理掉,就算離開,也應當讓後繼者擁有一片潔淨的環境。好在,我現在還有糾正這個錯誤的能力。」「我來殺你了,尼迦亞賓。」

  精神力者還想要說些什麼,然而瓦倫蒂娜的身形已然化作疾行的光影。她的劍一直以來都和她的速度一樣快,而現在,她已然沒有絲毫猶豫。

  然而尼迦亞賓不驚反喜。

  「你還是一樣的蠢,瓦倫蒂娜!」

  它看到了生機,因為它看見一位指揮官主動離開了她的陣地。它看見了並且感覺到了天神隊諸人的行事風格,以及對瓦倫蒂娜的重視。換而言之,便是一旦他找到機會,將瓦倫蒂娜在交戰中成功生擒,那麼它就抓住了成功脫身的契機!

  好機會!

  巴比倫之門猛地展開,哪怕失去了血海,它自己也往裡填充了一些低級寶具。那是數百把依靠空間彈射能力而擁有高速的注能刀劍,而它們封死了所有的行動死角,且沒有蓄力的乖離劍已然揚起。「鐺一一!』它睜大了眼睛。

  金屬的碰撞是如此的刺耳,那區區C級的柳葉白苑競是輕易地便撕裂開了每一柄的材質都在它之上的低階寶具。乖離劍隨即激發,螺旋一般的空間震盪之力卻並沒能夠成功地阻攔瓦倫蒂娜的前進。因為一頭翠綠的巨鯊已然隨著她的突進而顯現出來,並將這所有的外在干涉盡數泯滅殆盡!

  燈獸附體-離子鯊。

  瓦倫蒂娜的力量前所未有地貼合著她的身心。

  尼迦亞賓的瞳孔猛地縮小,它還有能夠強行束縛住四階以下生命的「縛龍索』可以作為底牌執行。然而在它將這張牌打出來之前,瓦倫蒂娜的身形,已然越過了它的軀體。

  「等!等等」

  鮮血炸了出來。

  它握著乖離劍的手臂被切裂然後封禁。翠綠的巨鯊並未止息,而一道淡薄的血線,已然繞過了它的脖頸「我還有話,我悔」

  它沒能說下去。

  它的身體在柳葉白苑的斬切中炸開,頭顱崩解成碎末。死亡,就此握緊了它的脖頸。

  「我不想聽。」瓦倫蒂娜看著自己手中的劍,輕鬆地嘆息。強化武器的綠燈輝光從柳葉白苑上消褪,而這件古舊的劍器,終究是和她的過去一起化作崩解的砂礫。

  結束了。

  但計分的宣告,卻還沒有響起。

  瓦倫蒂娜搖了搖頭,撿起了那把乖離劍。魔界的力量在這柄似劍之物中涌動。而尼迦亞賓的真正本體,也在這裡。

  它們保守著自身最後的秘密。

  那就是它們所兌換的S級道具,會在它們遭遇致命危機的時候成為它們的載體。

  這一伎倆能夠瞞過當地人,但卻在高位輪迴者眼中無所遁形。而現在……

  她的外像力,將這把劍支配占據。

  「我其實……比你們,比我自己所認為的,對你們更加熟悉。」

  無聲的悽厲尖叫響了起來。

  而這一次,主神的計分通告,終於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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