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然而，冰山一角
第171章 ·然而，冰山一角
先行者。
先行者這個詞，是一個有趣的詞。
它是一個中性的用語，而不包含友善或者敵對的情緒。而哪怕聯合政府只能夠從技術層面認知到它們的存在。卻依舊願意將它們塞到這個分類里。
這意味著兩種可能。
第一，地球文明，或者說聯合政府，對這幫造就了複數次怪獸入侵，造就了大量人員損傷的異界文明報以暖昧態度。存在結盟，甚至歸順的可能性。只不過現在的立場還不明確，所以還沒有完全定下來而已。
而第二，便是地球的聯合政府實際上已經能夠用一種俯視的態度觀測這位於兩界門扉彼端的異界文明，以至於哪怕對方在這邊造成了大量損傷。依舊能夠用一種大人看小孩子玩鬧的態度進行不喜不怒的注視。
「目前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前者。」
司明沒有在會議中發言他和喻知微一樣選擇聆聽，並一心多用地驅動著聯合政府的決策中樞行進。天色已晚，黃昏的色澤逐漸充盈，而他的身體則在黃昏鬥氣的包裹之中，向著他的目的地穩步推進。
翻越平原，跨越群山。當地文明的邊陲角落映入眼裡—出現在他面前的並非是一片忙碌並且擁堵的城市，而是一系列整整有條，錯落有致的城市規劃。大片大片的土地被齊整的公路整齊地分開，而每一處地塊之中，都有著規格恰當的農田，聚居地，以及工業園區。
交通很順暢。
這片土地上的資源，獲得了充分的調度和運用一他悄無聲息地降落到了地面，停在了一輛正在城市間穿行的大巴車上邊。車廂內滿載著從一座城市前往另一座城市的當地居民。而他們交談，討論的聲音，便也清晰地傳入他那足夠敏銳的聽覺感官里。
「媽，我漲工資了，這就回來看您————」
「明天怎麼還要加班啊————我是不是該把年假用掉了————」
「喂，你最近有關注過嗎？那些沿海的高牆裡面，好像藏了大機器人欸————」
都是一些沒有什麼情報含量的對話。但比起對話的內容，更重要的則是情緒。司明從這些人的語氣中輕易地分辨出了積極向上的情緒————以及內在動力。
他們是向上的。
大巴車的車輪越過一片田區，那漫山遍野的淡黃稻穀也在微風中向上挺立。未熟的田野里散發出微弱的稻香。而司明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這片土地的平均收益。
畝產量二千公斤以上，兩噸。這個數據，甚至是他前世國產水稻平均值的四倍。毫無疑問，正是這充裕的糧食，讓這個世界的人們，在海運斷絕之後依舊維持著秩序的穩定。
他無聲地飛了起來，以比大巴車速度更快的方式前往最近的城區映入眼中的高樓大廈將眼前的城市切割成了數百個規格相近的塊。而他的視角隨即拉高，並不怎麼困難地發現每一個城市的區塊，都正好在維持交通便利的同時，還擁有了充裕的功能性。
居民區的附近必然有公共設施，商業區的道路格外寬廣，便利。行政區和工業區也都被安置到了最為適當的位置。而最關鍵的是，哪怕只是粗略地一眼看過去，他的眼中也沒有觀測到顯著可見的髒亂貧困城區。
司明無聲地笑了起來。
想要讓一座城市具備這樣程度的利用率，那麼這座城市就必須在規劃之初便準備好彈性充裕的設計和容錯率。而想要將這樣的一座城市妥當地安置在這樣的一片土地上，那整片土地，都必須要有足夠仔細，並且適宜的管理。
需要消耗的人力物力難以估計。
而想要有效地調配它們，則充裕的生產力，以及高效廉潔的組織方式便是一個極其必要的前提一然而就司明目前所收集到的，那些根本沒有辦法掩藏的公開情報來看。除了聯合政府這個特殊機構以外，全世界的組織形式，實際上和自己前世的地球沒有太大差異。
顯而易見，是外力。
而且還是那種有著充裕的耐心，能夠像是雕花繪畫一般，花費龐大時間來玩這把實況經營遊戲的外力。
那麼————那群所謂的上位者」巫師，會有這種耐心嗎？
可能會有。
司明輕盈地腳尖點地，一躍便抵達了一棟摩天大樓的尖頂—一他只是隨意地選擇了一座城市，隨意地檢視了一片土地。而他無聲地抬起頭，眼眸中便看見了巨大的運載機在高天之上快速飛行。
「——太快了。」他無聲地說著，對自己說。
他說得太快，是巫師組織」暴露的速度太快—啊，沒錯，哪怕聯合政府目前還沒有抓住對方的尾巴，但這依舊太快。因為如果一個將影響力深入到基層方方面面的組織真的深入耕耘了數百年。那這個世界，對他們而言，早就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聯合指揮部里根本就不會有人提出質疑。
就算有，後續各國的秘密試探，也不會如此輕易地推動運行。
而哪怕以上兩點都是巧合，但在羅利之死」被探查時，便應當在一切開始時，便直接遭遇層層阻力。
所以————
一有某個東西，正藏在這裡。
—某個無比龐大，又無比隱秘的東西。
抬起頭，他的視線跨越漫長空域，自己此行的最終目的地便映入眼裡。而於恍惚之中，他仿佛看到了一座龐大無比的冰山，卻僅有一角在海面上佇立。
「————你們，為什麼要藏起來呢？」
主神並沒有發布新的任務，也很難說是不是有哪個退休的穿越人正躲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裡進行種田式的隱居。司明最大的依據就是他真的有一個將時間軸推進到了25年的前世，而眼前的這個世界正好又是現代體系下的25年。而他可不相信，自己的故鄉世界，能夠在海運完全中斷的前提下還維持著如斯的繁榮和穩定。
這不是毅力和決心能夠解決的問題。
這是能力層面上的巨大欠缺。
聯合政府的存在，並且還能夠真的調動全世界力量這件事本身，已然是相當魔幻。總不能說，這幫子巫師組織」的存在意義，就是為了提供一個魔幻的理由，將分立的世界各國強行捏合在一起？
司明思考著，閉上了眼睛。
他真的很不擅長思考，不擅長詳細布局。但如此顯而易見的證據，真的很難將其視作一團無關緊要的幻影。
同伴們仍在商討，大多數來自07年的他們，並不覺得25年的地球在科幻要素的加持下維持當下這幅局面有什麼問題。那麼————
司明：【瓦倫蒂娜，莉賽爾。】
心靈會議室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等待著他的決斷和指令。
司明：【查一下，這群巫師在數百年前衰敗，沒落的原因。查一下他們有沒有完整可靠的魔法體系，不需要確切的答案，也不要冒著暴露自己的風險。只要告訴我，這件事能不能查到就行。】
他的意志很快就獲得了回應，指令立刻就得以履行。
而在短暫的時光之後—
天霆號內，瓦倫蒂娜皺起了眉頭。
「————居然查不到？怎麼所有相關的文獻都語焉不詳————就好像整個巫師文明，都在工業革命中受到了世俗的致命衝擊？」
沒有相關的資料。
甚至沒有魔潮漲跌」之類的常見緣由。
數百年前，強大的巫師們就是突然地衰落」，潰敗」，仿佛他們手中捏著的超自然力和先進生產力都失去了獲取資本累積的能力。而這群掌握著力量的巫師們，甚至沒有發動幾場引發大量流血的復辟。
莉賽爾：【我這邊也是————啊，這些巫師的傳承好簡陋。施法似乎完全依靠本能，經驗，而非完整的教育學識體系————咦，他們之中居然也沒有人嘗試著總結出一套法術體系，從而擴張文明規模麼————難怪他們搞不定惑控開菊獸的技術，這不是只能埋頭硬上嗎。】
司明：【我猜，這幫巫師說不定還有著某種純血派」一般的潔癖。這讓他們不止緊密地相互抱團，同時還對普通人，以及沒有受認可」的野生魔力潛質者，具備根深蒂固的先天抗拒。】
莉賽爾正在精神領域中重拳出擊。順著一個又一個的跳板，她現在都已經摸到了這群巫師們的巢穴區域—而那是一處距離海洋並不遙遠的港口城市。因為有很多證據證明，這些跟不上時代的巫師們，想要藉助這些異界的巨獸搞出一些相當了不得的事情。
而她很快就發現了司明所並不期望，但卻又切實存在的東西。
莉賽爾：【啊！真的有！我隨便找一個巫師都能夠從他的心底看見————他們看不起普通人也看不起那些野生的潛質者。所以他們才打算藉助開菊獸的力量清洗全世界，然後再在廢墟上建立一個屬於他們的樂園！】
果然如此。
並不強大的巫師們就此失去了未來，正義，以及擴張性。簡直就像————
司明抿了抿唇，沒有繼續想下去。
>
先行者。
先行者這個詞，是一個有趣的詞。
它是一個中性的用語，而不包含友善或者敵對的情緒。而哪怕聯合政府只能夠從技術層面認知到它們的存在。卻依舊願意將它們塞到這個分類里。
這意味著兩種可能。
第一，地球文明，或者說聯合政府，對這幫造就了複數次怪獸入侵，造就了大量人員損傷的異界文明報以暖昧態度。存在結盟，甚至歸順的可能性。只不過現在的立場還不明確，所以還沒有完全定下來而已。
而第二，便是地球的聯合政府實際上已經能夠用一種俯視的態度觀測這位於兩界門扉彼端的異界文明，以至於哪怕對方在這邊造成了大量損傷。依舊能夠用一種大人看小孩子玩鬧的態度進行不喜不怒的注視。
「目前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前者。」
司明沒有在會議中發言他和喻知微一樣選擇聆聽，並一心多用地驅動著聯合政府的決策中樞行進。天色已晚，黃昏的色澤逐漸充盈，而他的身體則在黃昏鬥氣的包裹之中，向著他的目的地穩步推進。
翻越平原，跨越群山。當地文明的邊陲角落映入眼裡—出現在他面前的並非是一片忙碌並且擁堵的城市，而是一系列整整有條，錯落有致的城市規劃。大片大片的土地被齊整的公路整齊地分開，而每一處地塊之中，都有著規格恰當的農田，聚居地，以及工業園區。
交通很順暢。
這片土地上的資源，獲得了充分的調度和運用一他悄無聲息地降落到了地面，停在了一輛正在城市間穿行的大巴車上邊。車廂內滿載著從一座城市前往另一座城市的當地居民。而他們交談，討論的聲音，便也清晰地傳入他那足夠敏銳的聽覺感官里。
「媽，我漲工資了，這就回來看您————」
「明天怎麼還要加班啊————我是不是該把年假用掉了————」
「喂，你最近有關注過嗎？那些沿海的高牆裡面，好像藏了大機器人欸————」
都是一些沒有什麼情報含量的對話。但比起對話的內容，更重要的則是情緒。司明從這些人的語氣中輕易地分辨出了積極向上的情緒————以及內在動力。
他們是向上的。
大巴車的車輪越過一片田區，那漫山遍野的淡黃稻穀也在微風中向上挺立。未熟的田野里散發出微弱的稻香。而司明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這片土地的平均收益。
畝產量二千公斤以上，兩噸。這個數據，甚至是他前世國產水稻平均值的四倍。毫無疑問，正是這充裕的糧食，讓這個世界的人們，在海運斷絕之後依舊維持著秩序的穩定。
他無聲地飛了起來，以比大巴車速度更快的方式前往最近的城區映入眼中的高樓大廈將眼前的城市切割成了數百個規格相近的塊。而他的視角隨即拉高，並不怎麼困難地發現每一個城市的區塊，都正好在維持交通便利的同時，還擁有了充裕的功能性。
居民區的附近必然有公共設施，商業區的道路格外寬廣，便利。行政區和工業區也都被安置到了最為適當的位置。而最關鍵的是，哪怕只是粗略地一眼看過去，他的眼中也沒有觀測到顯著可見的髒亂貧困城區。
司明無聲地笑了起來。
想要讓一座城市具備這樣程度的利用率，那麼這座城市就必須在規劃之初便準備好彈性充裕的設計和容錯率。而想要將這樣的一座城市妥當地安置在這樣的一片土地上，那整片土地，都必須要有足夠仔細，並且適宜的管理。
需要消耗的人力物力難以估計。
而想要有效地調配它們，則充裕的生產力，以及高效廉潔的組織方式便是一個極其必要的前提一然而就司明目前所收集到的，那些根本沒有辦法掩藏的公開情報來看。除了聯合政府這個特殊機構以外，全世界的組織形式，實際上和自己前世的地球沒有太大差異。
顯而易見，是外力。
而且還是那種有著充裕的耐心，能夠像是雕花繪畫一般，花費龐大時間來玩這把實況經營遊戲的外力。
那麼————那群所謂的上位者」巫師，會有這種耐心嗎？
可能會有。
司明輕盈地腳尖點地，一躍便抵達了一棟摩天大樓的尖頂—一他只是隨意地選擇了一座城市，隨意地檢視了一片土地。而他無聲地抬起頭，眼眸中便看見了巨大的運載機在高天之上快速飛行。
「——太快了。」他無聲地說著，對自己說。
他說得太快，是巫師組織」暴露的速度太快—啊，沒錯，哪怕聯合政府目前還沒有抓住對方的尾巴，但這依舊太快。因為如果一個將影響力深入到基層方方面面的組織真的深入耕耘了數百年。那這個世界，對他們而言，早就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聯合指揮部里根本就不會有人提出質疑。
就算有，後續各國的秘密試探，也不會如此輕易地推動運行。
而哪怕以上兩點都是巧合，但在羅利之死」被探查時，便應當在一切開始時，便直接遭遇層層阻力。
所以————
一有某個東西，正藏在這裡。
—某個無比龐大，又無比隱秘的東西。
抬起頭，他的視線跨越漫長空域，自己此行的最終目的地便映入眼裡。而於恍惚之中，他仿佛看到了一座龐大無比的冰山，卻僅有一角在海面上佇立。
「————你們，為什麼要藏起來呢？」
主神並沒有發布新的任務，也很難說是不是有哪個退休的穿越人正躲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裡進行種田式的隱居。司明最大的依據就是他真的有一個將時間軸推進到了25年的前世，而眼前的這個世界正好又是現代體系下的25年。而他可不相信，自己的故鄉世界，能夠在海運完全中斷的前提下還維持著如斯的繁榮和穩定。
這不是毅力和決心能夠解決的問題。
這是能力層面上的巨大欠缺。
聯合政府的存在，並且還能夠真的調動全世界力量這件事本身，已然是相當魔幻。總不能說，這幫子巫師組織」的存在意義，就是為了提供一個魔幻的理由，將分立的世界各國強行捏合在一起？
司明思考著，閉上了眼睛。
他真的很不擅長思考，不擅長詳細布局。但如此顯而易見的證據，真的很難將其視作一團無關緊要的幻影。
同伴們仍在商討，大多數來自07年的他們，並不覺得25年的地球在科幻要素的加持下維持當下這幅局面有什麼問題。那麼————
司明：【瓦倫蒂娜，莉賽爾。】
心靈會議室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等待著他的決斷和指令。
司明：【查一下，這群巫師在數百年前衰敗，沒落的原因。查一下他們有沒有完整可靠的魔法體系，不需要確切的答案，也不要冒著暴露自己的風險。只要告訴我，這件事能不能查到就行。】
他的意志很快就獲得了回應，指令立刻就得以履行。
而在短暫的時光之後—
天霆號內，瓦倫蒂娜皺起了眉頭。
「————居然查不到？怎麼所有相關的文獻都語焉不詳————就好像整個巫師文明，都在工業革命中受到了世俗的致命衝擊？」
沒有相關的資料。
甚至沒有魔潮漲跌」之類的常見緣由。
數百年前，強大的巫師們就是突然地衰落」，潰敗」，仿佛他們手中捏著的超自然力和先進生產力都失去了獲取資本累積的能力。而這群掌握著力量的巫師們，甚至沒有發動幾場引發大量流血的復辟。
莉賽爾：【我這邊也是————啊，這些巫師的傳承好簡陋。施法似乎完全依靠本能，經驗，而非完整的教育學識體系————咦，他們之中居然也沒有人嘗試著總結出一套法術體系，從而擴張文明規模麼————難怪他們搞不定惑控開菊獸的技術，這不是只能埋頭硬上嗎。】
司明：【我猜，這幫巫師說不定還有著某種純血派」一般的潔癖。這讓他們不止緊密地相互抱團，同時還對普通人，以及沒有受認可」的野生魔力潛質者，具備根深蒂固的先天抗拒。】
莉賽爾正在精神領域中重拳出擊。順著一個又一個的跳板，她現在都已經摸到了這群巫師們的巢穴區域—而那是一處距離海洋並不遙遠的港口城市。因為有很多證據證明，這些跟不上時代的巫師們，想要藉助這些異界的巨獸搞出一些相當了不得的事情。
而她很快就發現了司明所並不期望，但卻又切實存在的東西。
莉賽爾：【啊！真的有！我隨便找一個巫師都能夠從他的心底看見————他們看不起普通人也看不起那些野生的潛質者。所以他們才打算藉助開菊獸的力量清洗全世界，然後再在廢墟上建立一個屬於他們的樂園！】
果然如此。
並不強大的巫師們就此失去了未來，正義，以及擴張性。簡直就像————
司明抿了抿唇，沒有繼續想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