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節·正神……與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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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準確來說這應該是一場神話民俗類恐怖片。」

  司明翻閱了一下腦海中的記憶,又兌換了主神處的詳細資料。

  「唔,2022年的電影。內容是……」

  劇情簡介被打在了臨時設置的公屏上。然後還有能夠同時播放各處細節,彩蛋,花絮的巨型投屏。五位輪迴者就這麼排排坐,看電影,當然,少不了爆米花和橘子汽水。

  這並沒有花費很久。

  將整部電影看完,然後反覆檢視其中細節,只耗費了大概兩個小時的時光。

  故事其實並不複雜——幾百年前,從雲南一帶,有一位被稱作『大黑佛母』的邪物本體被當地的僧侶所發現,並將其作為邪神進行謹慎的膜拜。而這個邪物具備一種特質,能夠在他人自願獻上真名後,便將對方無條件地進行咒死。且它本身也沒有什麼庇護他人平安的能力,是那種『給我祭品就不鬧事』的邪祟類型。

  當然,邪祟之所以是邪祟,就是因為給它祭品它也不會停手,不會滿意。於是就在一系列片中沒有記載的變故之中,一支陳姓的家族便將邪祟的本體從雲南帶走,藏到了海外島嶼的某座深山之中,並用重重迷陣將這件邪物困在山洞深處,而陳家人則在那之後年年以自身作為祭品限制住邪祟的獻祭規則,讓它在數百年間都無法從這山間小村中遠離。

  直到劇情主線開啟的六年前——

  兩個不知情,或者說被族中長輩照顧著沒有告知邪祟秘密,送到大城市裡的年輕人,帶回了一個女人。一個懷上了他們之中一人的孩子,並且職業是自媒體的,名字叫李若男的女人。而一切崩毀,就自此而始。

  他們窺探了陳氏家族保守了數百年的秘密,窺探了那條『絕對不可以進去』的隧道。而被困縛了數百年的大黑佛母也找到了機會,用偽裝的嬰兒哭聲引誘了即將成為父親的陳姓年輕人,從而破壞掉了陳氏家族數百年來所製成的封禁。

  邪祟因此而掙脫,奪走了陳氏家族所有成員的生命。只有李若男一人逃生,然後因為發狂症狀而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六年後,她從病院裡出來,並設法重新要回了她女兒陳朵朵的監護權。但邪祟卻依舊存在並且盯上了她和她的女兒。很快,她的女兒便產生了明確的中邪情況,求醫無果之下,她便帶著女兒去求助當地的廟祝,神婆……

  然而最終她卻又辜負了他們,在廟祝明確表示要做法七天,陳朵朵不能夠進食的情況下餵了女兒鳳梨罐頭,於是廟祝一家便做法失敗死去,就連廟中的神像也都厭棄她,由她自生自滅。

  但邪祟仍在步步緊逼,朵朵的養父設法去了雲南,通過六年前的影像資料,從當地的某位高僧那裡翻譯出了這件邪祟的底細——他因此而被邪祟隔著幾千里直接咒殺。而李若男卻是靈機一動,將分擔詛咒的手印和咒語偽裝成為為自己那中邪的女兒祈福的儀式剪輯成為偽紀錄片並在網上播放,並在最終,將自己的全身上下塗滿代表獻祭的咒文,然後消失在了那封禁邪祟的坑洞裡。

  「唔……」瓦倫蒂娜打量著眼前那正在播放製作者名單的巨大投屏。陷入思考。

  「感覺,好像是一部很簡單的電影啊……存在正神,並且常態下社會秩序非常穩定。最強大的反派角色也就是一個被封在山洞深處的雕像。而且降咒的前提還是觀看視頻,執行分擔詛咒的儀式抑或者獻上真名……就算主神直接開局就給我們一個詛咒纏身的狀態,我們也可以直接去找一座當地神廟,然後尋求那個什麼神的幫助……周倉?」

  「是關羽。」宋天沉聲回應。「周倉是關羽的部屬,但也是一尊強大的民俗神。通過拜請祂以借關聖帝君之力降世,在當地是一種很常見的做法。」

  「關聖帝君?」瓦倫蒂娜歪了歪腦袋,露出茫然的表情。

  「東方的忠誠與正義之神。」雅各隨即給她解釋了一下。「東方很多人都信奉祂,是流傳得相當廣泛的信仰。」

  「忠誠和正義啊……」瓦倫蒂娜看了眼現查的資料,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可既然這樣,為什麼這位強大的正神不直接處決掉那個大黑佛母呢?唔……廟祝和神婆死掉的這段劇情,就等於是邪祟當著正神的面直接在正神的神殿裡殺死了正神的祭司吧。就這樣都只是背過身去不管她,脾氣這麼好……難道是打不過嗎?」

  「有這個可能,但我覺得更多的緣由,是祂們是正神。而在這個世界中,正神和邪神之間的區別。就是正神按照規則而非好惡行事,而邪神則隨心所欲。」

  司明抬起手,調取了一段沒有放入正篇里的廟會彩蛋。而在這裡,明顯有著被附身痕跡的朵朵在廟會中的白鶴童子,增損將軍注意到她的時候動彈不得,直到陳若男尖叫著抱著她從廟會中逃離。


  「正神有職責,而且正神只會履行職責。人先祈願,並獻上虔誠供奉,然後神祇才會對權責範圍內的事務做出回應。而在這之外,就算整片大地都被打成焦土或者變成邪祟的自助餐廳,正神都不會有任何行動。」

  「天若有情天亦老。」喻知微露出了贊同的目光。「不按照正確步序推動便無法獲得有效成果的程序。如同自然規律一般沒有任何混淆,商量的餘地。這樣的神,確實是毋庸置疑的正神。不能再正了。」

  「神只要干涉現世,就無所謂善和惡了嗎。」雅各也微微頜首。「也是,完全出於好心晨曦之主洛山達搞出了比絕大多數邪神影響更惡劣的黎明之災。對於凡人來說,絕對照章辦事的泥雕木塑確實是足夠『正』的神祇。」

  正,但卻和善惡無關。是機制,是天象,是可以借用的勢。

  「那麼我接下來會抽空研究一下東方神系的規則,還有對應的民俗。」於是雅各說,又看了東方血統格外純正的司明和喻知微一眼。「不過據我所知,東方神一般很看重膚色血系,如果真的到了需要借勢的時候,可能還需要你們來動手執行。」

  「我是不介意啦。」喻知微隨意地擺了擺手。

  而司明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看著那浮現於手心處,帶上了些許神性微粒的黑夜鬥氣。

  神不見神。

  但咒世界的神,大概和他所持有的死亡神性,不是同一種類型的神。

  「如果有必要的話,我會出手。不過我覺得,事情應該到不了那個程度。」司明合攏五指,視線從他人身上環顧。「因為我們是天神隊,而天神隊現在只有五個人。這意味著下個世界的難度,只會停在五人的程度。基本上來說,不會存在太多的亂入要素,或者降神式的難度增幅。」

  「開殺可破?」喻知微起了興趣。

  「或許不需要『開殺』。」瓦倫蒂娜仔細地看了許多細節內容。「電影剛開始的時候,李若男還沒來得及見到她的女兒。朵朵也沒有被詛咒。如果我們這個時候和她接觸,應該就可以說服她走另一條路。至於那個大黑佛母,我們可以直接去找還活著的廟祝,或者我們自己動手直接把那座山填平,抑或者移走以解決問題。」

  「聽上去很簡單,瓦娜,可你要怎麼說服一位邪教徒?」喻知微托著腮,拉出一處隱秘的彩蛋。「你看,這裡證明了那個李若男早在六年前就知道這套詛咒儀式了。從她劇中的表現來看,她一開始就想要將自己的女兒朵朵獻祭。而廟祝一家其實是她獻給邪祟的祭品。她最後可能萌發了一點母性,所以才散播詛咒儀式來救自己的女兒。但誰知道她這份母愛里又有多少真心?」

  「你把人想得太壞了,喻小姐。」瓦倫蒂娜皺眉。「還有,請不要用這種奇怪的稱呼。」

  「往壞點想又不會掉塊肉。但要是太往好里想了……說不定掉的就不止一塊肉了。」

  司明敲了敲桌子。打斷了對話進一步深入的可能性。他仔細審視著投影屏幕上的內容。一些關鍵的細節被他辨察算出。

  「我們可能不會在李若男見到陳朵朵的時候降臨。你們沒注意到嗎,這是一個有著藝術化調配的偽紀錄片。記載的是在『電影世界』中已經發生過的事。而我們若是按照往常慣例直接降臨到劇情開始的時間點,或許我們會發現所有的屏幕上都已經在播放那個偽裝成祈福詛咒手印。」

  一個獨到的結論。

  而這個結論,換來了天神隊諸人長達數秒的沉默。他們立刻又開始檢視起那些邊角部分的細節內容,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這樣的話,我們要面對的,就不太可能還是一個5人難度的世界了。」雅各提出異議。

  但這個異議很容易就能將其否定。

  「決定人數難度的,是主線任務,而非世界本身的危險度。」司明攤手。「說不定我們的主線就是在這樣的世界裡生存幾小時,或者幾天。那我們只需要找一個完全沒有人煙的深山老林,抑或者劃條船到海上去。」

  「苟活式勝利嗎?倒也不賴。」但是喻知微只是隨性地托著腮,打量著司明以及在場的其它人群。

  「但是,你們會選擇那麼做嗎?作為只有隊長才能夠加入的天神隊成員之一?」

  幾人相互對視了一眼。

  而下一刻,就連看上去最為正經,或許實際上也最為正經的瓦倫蒂娜,臉上都浮現出了一抹笑意。

  「當然不會。」

  這是天神隊自午後會議以來,第二個全員通過的議題。

  會議就此結束,時間還剩三天。而這剩餘的時光,足夠所有人都將一切準備充裕。無論是民俗常識,地理結構,抑或者驅邪祝聖用品,每個人都按照自己的規劃置備了許多東西。

  直到——

  傳送光柱觸碰純白大地。

  ——【世界《咒》,開始傳送。】

  ——【執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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