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別給我扣帽子
「Why would you recommend a high-risk bone marrow transplant at this point?」
「為什麼在這個時間點，你們會建議進行高風險的骨髓移植？」
「Is this about saving a life, or is this about your performance review?」
「這是為了救人，還是為了你們的年底KPI？」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密集的子彈，打得萊伊有些措手不及。
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年輕的東方醫生，不僅英文地道，而且攻擊性這麼強。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Young man, you are too aggressive and… nationalistic.」
「年輕人，你太激進了，而且……你這是狹隘的民族主義。」
「你們這些人，總是對先進的西方醫學抱有敵意。」
陳易聞言，竟然笑了。
那笑容里，滿是冰冷的嘲諷。
「別給我扣帽子。」
「我尊敬真正的醫生，無論國籍。」
「白求恩大夫的墓地，離這裡不遠，我每年都會去獻花。」
「南丁格爾的誓言，我也能倒背如流。」
「我尊敬的是懸壺濟世的醫者，而不是披著白大褂，把病人當成提款機的商人。」
「你，配嗎？」
最後三個字，陳易轉回了中文，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會議室的溫度都降了幾度。
萊伊的臉漲紅了。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維持自己的風度。
「我們的治療方案是基於最前沿的科學研究！是目前治癒這種疾病成功率最高的手段！」
「是嗎？」陳易挑了挑眉。
「那我們來談談科學。」
「這種移植手術的風險有多大，你跟家屬說了嗎？」
「術後排異反應的概率有多高，你跟家屬說了嗎？」
「即便手術成功，後續需要終身服用的抗排異藥物，會給一個孩子的成長帶來多大的負擔，你跟家屬說了嗎？」
「還是說，你只跟他們說了那個聽起來很美的『一勞永逸』？」
萊伊被問得啞口無言。
這些風險，他當然提了，但都是在厚厚的文件里一筆帶過。
他著重強調的，永遠是「希望」和「治癒」。
陳易身體微微前傾，眼神銳利。
「我們再來談談更科學的東西，錢。」
「五十萬。」
「美金。」
「為一個病情正在好轉的病人，提供一個風險極高，後續負擔極重，且報價高到離譜的方案。」
「先生，我很難不懷疑你的職業道德。」
萊伊的臉色徹底掛不住了。
他惱羞成怒地反擊道。
「說得好聽！那你的治療呢？你的那些草藥和湯劑，難道是免費的嗎？！」
他覺得終於抓住了對方的痛腳。
在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有免費的午餐？
然而，陳易的回答，卻讓他所有的預判都落了空。
陳易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可怕。
「是。」
「免費。」
兩個字，擲地有聲。
萊伊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免費？
這怎麼可能！
研發、藥材、人工，哪一樣不要錢？
一種被人用鈔票狠狠扇了耳光的屈辱感湧上心頭。
但他很快調整過來，臉上重新浮現出一抹得意的冷笑。
「就算你是免費的又怎麼樣？」
「It doesn’t matter what you think.」
「重要的是，病人的家屬，已經選擇了我們。」
「他們選擇了希望，選擇了更先進的科學，而不是你那些神神叨叨的東方巫術。」
他向後靠在椅背上，攤開手，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他們已經簽了同意書，馬上就會跟我們去漂亮國。」
「你，輸了。」
血液科的兩位主任臉色愈發難看，卻又無力反駁。
是啊，家屬自己的選擇，他們做醫生的，又能怎麼辦呢？
就在這時。
「砰！」
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撞開。
護士長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上血色全無，聲音都變了調。
「陳組長！不好了！」
「青青！住院部的青青，她要自殺！」
一句話，讓會議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陳易的瞳孔驟然收縮。
前一秒還穩如泰山的男人，下一秒已經化作一道殘影。
他甚至撞開了擋在前面的椅子，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衝出了會議室。
「青青！」
走廊里只留下他焦急的吼聲。
萊伊一行人也愣住了，面面相覷之後，也趕緊跟了出去。
他們也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陳易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他沖向住院部B棟，還沒到病房門口，就聽到了裡面傳來孩子母親撕心裂肺的哭喊。
「青青！你幹什麼啊！」
「你把那個東西放下！快放下！」
「媽媽求求你了！你別嚇媽媽啊！」
陳易一腳踹開病房的門。
眼前的景象讓他目眥欲裂。
那個叫青青的小女孩，那個前幾天還拉著他的手。
甜甜地叫他「陳叔叔」的小女孩，此刻正站在病床邊上。
她小小的身體因為害怕和激動而不斷顫抖。
手裡，赫然握著一根從輸液管上拔下來的針頭。
鋒利的針尖，正死死地抵在自己稚嫩的脖頸上。
鮮紅的血珠，已經順著皮膚滲了出來。
「別過來！」
小女孩看到有人衝進來，情緒更加激動。
「你們都別過來！」
她的母親癱坐在幾步遠的地方，伸著手，卻不敢上前，哭得肝腸寸斷。
「媽媽，你們別管我了！」
青青帶著哭腔大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我剛才在門口都聽到了！」
「要去什麼漂亮國……要好多好多的錢……」
「五十萬……還是什麼漂亮幣……」
「我們家沒有那麼多錢！把房子賣了也沒有！」
「我不要你們為了我變成窮光蛋！」
「我不要去！」
「陳叔叔能治好我！我相信陳叔叔！我就要陳叔叔給我治！」
孩子的話，像一把把刀子，戳在在場每個成年人的心上。
孩子的父母，更是羞愧得無地自容。
他們以為自己是為了孩子好，是為了抓住那萬分之一的希望。
卻沒想到，這份沉重的「愛」，差點把孩子逼上了絕路。
陳易的心臟揪緊了。
他放緩了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這個時候，任何一點刺激都可能導致無法挽回的後果。
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他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
「青青。」
「我是陳叔叔。」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小女孩顫抖的身體頓了一下。
她抬起滿是淚水的小臉，看到了門口的陳易。
「陳叔叔……」
她哇的一下哭了出來。
「他們說的是假的，對不對？」
「你會治好我的，對不對？」
「我們不用去那個很遠的地方，不用花那麼多錢，對不對？」
孩子一連串的問題，充滿了恐懼。
「為什麼在這個時間點，你們會建議進行高風險的骨髓移植？」
「Is this about saving a life, or is this about your performance review?」
「這是為了救人，還是為了你們的年底KPI？」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密集的子彈，打得萊伊有些措手不及。
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年輕的東方醫生，不僅英文地道，而且攻擊性這麼強。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Young man, you are too aggressive and… nationalistic.」
「年輕人，你太激進了，而且……你這是狹隘的民族主義。」
「你們這些人，總是對先進的西方醫學抱有敵意。」
陳易聞言，竟然笑了。
那笑容里，滿是冰冷的嘲諷。
「別給我扣帽子。」
「我尊敬真正的醫生，無論國籍。」
「白求恩大夫的墓地，離這裡不遠，我每年都會去獻花。」
「南丁格爾的誓言，我也能倒背如流。」
「我尊敬的是懸壺濟世的醫者，而不是披著白大褂，把病人當成提款機的商人。」
「你，配嗎？」
最後三個字，陳易轉回了中文，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會議室的溫度都降了幾度。
萊伊的臉漲紅了。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維持自己的風度。
「我們的治療方案是基於最前沿的科學研究！是目前治癒這種疾病成功率最高的手段！」
「是嗎？」陳易挑了挑眉。
「那我們來談談科學。」
「這種移植手術的風險有多大，你跟家屬說了嗎？」
「術後排異反應的概率有多高，你跟家屬說了嗎？」
「即便手術成功，後續需要終身服用的抗排異藥物，會給一個孩子的成長帶來多大的負擔，你跟家屬說了嗎？」
「還是說，你只跟他們說了那個聽起來很美的『一勞永逸』？」
萊伊被問得啞口無言。
這些風險，他當然提了，但都是在厚厚的文件里一筆帶過。
他著重強調的，永遠是「希望」和「治癒」。
陳易身體微微前傾，眼神銳利。
「我們再來談談更科學的東西，錢。」
「五十萬。」
「美金。」
「為一個病情正在好轉的病人，提供一個風險極高，後續負擔極重，且報價高到離譜的方案。」
「先生，我很難不懷疑你的職業道德。」
萊伊的臉色徹底掛不住了。
他惱羞成怒地反擊道。
「說得好聽！那你的治療呢？你的那些草藥和湯劑，難道是免費的嗎？！」
他覺得終於抓住了對方的痛腳。
在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有免費的午餐？
然而，陳易的回答，卻讓他所有的預判都落了空。
陳易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可怕。
「是。」
「免費。」
兩個字，擲地有聲。
萊伊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免費？
這怎麼可能！
研發、藥材、人工，哪一樣不要錢？
一種被人用鈔票狠狠扇了耳光的屈辱感湧上心頭。
但他很快調整過來，臉上重新浮現出一抹得意的冷笑。
「就算你是免費的又怎麼樣？」
「It doesn’t matter what you think.」
「重要的是，病人的家屬，已經選擇了我們。」
「他們選擇了希望，選擇了更先進的科學，而不是你那些神神叨叨的東方巫術。」
他向後靠在椅背上，攤開手，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他們已經簽了同意書，馬上就會跟我們去漂亮國。」
「你，輸了。」
血液科的兩位主任臉色愈發難看，卻又無力反駁。
是啊，家屬自己的選擇，他們做醫生的，又能怎麼辦呢？
就在這時。
「砰！」
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撞開。
護士長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上血色全無，聲音都變了調。
「陳組長！不好了！」
「青青！住院部的青青，她要自殺！」
一句話，讓會議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陳易的瞳孔驟然收縮。
前一秒還穩如泰山的男人，下一秒已經化作一道殘影。
他甚至撞開了擋在前面的椅子，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衝出了會議室。
「青青！」
走廊里只留下他焦急的吼聲。
萊伊一行人也愣住了，面面相覷之後，也趕緊跟了出去。
他們也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陳易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他沖向住院部B棟，還沒到病房門口，就聽到了裡面傳來孩子母親撕心裂肺的哭喊。
「青青！你幹什麼啊！」
「你把那個東西放下！快放下！」
「媽媽求求你了！你別嚇媽媽啊！」
陳易一腳踹開病房的門。
眼前的景象讓他目眥欲裂。
那個叫青青的小女孩，那個前幾天還拉著他的手。
甜甜地叫他「陳叔叔」的小女孩，此刻正站在病床邊上。
她小小的身體因為害怕和激動而不斷顫抖。
手裡，赫然握著一根從輸液管上拔下來的針頭。
鋒利的針尖，正死死地抵在自己稚嫩的脖頸上。
鮮紅的血珠，已經順著皮膚滲了出來。
「別過來！」
小女孩看到有人衝進來，情緒更加激動。
「你們都別過來！」
她的母親癱坐在幾步遠的地方，伸著手，卻不敢上前，哭得肝腸寸斷。
「媽媽，你們別管我了！」
青青帶著哭腔大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我剛才在門口都聽到了！」
「要去什麼漂亮國……要好多好多的錢……」
「五十萬……還是什麼漂亮幣……」
「我們家沒有那麼多錢！把房子賣了也沒有！」
「我不要你們為了我變成窮光蛋！」
「我不要去！」
「陳叔叔能治好我！我相信陳叔叔！我就要陳叔叔給我治！」
孩子的話，像一把把刀子，戳在在場每個成年人的心上。
孩子的父母，更是羞愧得無地自容。
他們以為自己是為了孩子好，是為了抓住那萬分之一的希望。
卻沒想到，這份沉重的「愛」，差點把孩子逼上了絕路。
陳易的心臟揪緊了。
他放緩了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這個時候，任何一點刺激都可能導致無法挽回的後果。
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他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
「青青。」
「我是陳叔叔。」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小女孩顫抖的身體頓了一下。
她抬起滿是淚水的小臉，看到了門口的陳易。
「陳叔叔……」
她哇的一下哭了出來。
「他們說的是假的，對不對？」
「你會治好我的，對不對？」
「我們不用去那個很遠的地方，不用花那麼多錢，對不對？」
孩子一連串的問題，充滿了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