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一趟過山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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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組長,你別見怪。」

  「村里太窮了,這些年外面的人總想來占便宜,不抱團不行,不凶一點也不行。」

  「久了,就養成了這個脾氣。」

  「其實心眼都不壞,就是實誠。」

  陳易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看著前方三輪車上那些晃動的身影。

  和他們手中那些既是生產工具也是自衛武器的農具,眼神深邃。

  很快,車子駛入了村子。

  正如吳春生所說,這裡很窮。

  腳下是坑坑窪窪的土路,兩旁是低矮的磚瓦房,很多牆皮都已經剝落,露出裡面斑駁的紅磚。

  村里沒有路燈,只有幾戶人家的窗戶里,透出昏黃暗淡的光。

  但奇怪的是,整個村子卻給人一種很乾淨的感覺。

  家家戶戶門前的空地都掃得乾乾淨淨,堆放的柴火也碼得整整齊齊。

  皮卡車停在了一棟相對齊整的院子前。

  一個女人立刻從屋裡迎了出來,正是吳春生的妻子。

  她看到吳春生安然無恙,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你可算回來了!」

  她沒多問,只是拉著丈夫的手,然後又滿是感激地看向陳易三人。

  「陳組長,黃同志,趙同志,快進屋,快進屋坐!」

  「外面冷。」

  趙哲跟在後面,走進了這個樸素的農家小院。

  從事故現場的壓抑,到村民們的彪悍,再到此刻的溫暖。

  他的心情像是坐了一趟過山車。

  他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胡軍利等人的死。

  想起了警方那句「單方面的重大交通事故」。

  一個無法抑制的念頭,再次從心底最深處冒了出來。

  趙哲的目光,悄悄地落在了正和吳春生妻子寒暄的陳易身上。

  組長太平靜了。

  從聽到死訊到現在,他的臉上甚至沒有出現過一絲一毫的波瀾。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了這個結局。

  趙哲的後背,突然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想起了組長那神乎其技的醫術。

  想起了那些看似隨意的踢踹。

  外行人看熱鬧,只覺得是教訓。

  可趙哲是醫務辦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人體是多麼精密又脆弱的儀器。

  一個普通人不知道的穴位,一個極其隱蔽的神經節點……

  如果用特殊的手法加以刺激。

  會不會造成一種延遲性的、無法被常規醫療手段檢測出來的損傷?

  比如,在駕駛途中,手腳突然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

  在山路上,就那麼一下。

  足夠致命了。

  這個想法讓趙哲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他猛地低下頭,不敢再看陳易。

  是敬畏。

  是恐懼。

  更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他知道,自己可能觸碰到了一個巨大的秘密。

  一個他永遠不能說出口,甚至不能去求證的秘密。

  這個平日裡溫和儒雅的組長,擁有著保護戰友的決心,也同樣擁有著神鬼莫測的殺伐手段。

  而這一切,都隱藏在他那副平靜無波的外表之下。

  就在趙哲心神巨震的時候,陳易的腦海里,系統的聲音清晰地響起。

  屋子裡,吳春生的妻子已經利索地在廚房忙活開了。

  很快,院子裡傳來一聲悽厲的雞叫,然後戛然而止。

  黃思遠咂了咂嘴。

  「嫂子這也太客氣了,還殺雞。」

  吳春生憨厚地笑了笑。

  「你們是貴客,是我的救命恩人,殺只雞算什麼。」


  沒過多久,村長帶著幾個村民,提著自家釀的米酒和一些花生米,也找上了門。

  「陳組長,我們代表全村人,再敬你一杯!」

  一張不大的八仙桌,很快就坐滿了人。

  飯菜不算豐盛,就是一隻燉土雞,一盤炒雞蛋,一盤花生米,還有一盆青菜豆腐湯。

  但氣氛卻異常熱烈。

  村民們輪番向陳易三人敬酒,說著最樸實無華的感謝話。

  正喝著,一個年輕村民的手機響了。

  他接完電話,臉色變得有些古怪,又有些興奮。

  他壓低聲音,卻又掩飾不住激動地對滿桌人說。

  「出大事了!」

  「我鎮上同學說的,那個姓胡的開發商,胡軍利!」

  「他跟他的手下,四個大男人,剛才開車在盤山路上翻下山崖了!」

  「車都燒成架子了,人……一個都沒活下來!」

  「嘩啦」一下。

  整個屋子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報信的年輕人。

  短暫的寂靜後,是火山爆發般的議論!

  「死了?全死了?」

  村長一拍大腿,激動得滿臉通紅。

  「報應!這就是報應啊!」

  「老天開眼了!老天終於開眼了!」

  另一個村民狠狠地灌了一口酒,眼眶都紅了。

  「活該!這幫畜生,前年為了占我們村的地,把我爹的腿都打斷了!」

  「死得好!死得太好了!」

  一時間,飯桌上充滿了快意和詛咒。

  這些淳樸的村民,用最直接的方式,宣洩著積壓多年的怨氣。

  趙哲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緊。

  他看著群情激奮的村民,再看看身邊一臉淡然,只是默默夾了一筷子青菜的陳易。

  心中的那份敬畏,又加深了幾分。

  黃思遠則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樣,只是搖了搖頭,輕聲說了一句。

  「善惡到頭終有報。」

  一頓飯,吃到了深夜。

  陳易三人在吳春生家住了下來。

  房間雖然簡陋,但被褥都是新換的,帶著陽光和肥皂的味道。

  第二天一早。

  陳易被院子裡的雞鳴聲叫醒。

  推開窗,一股帶著泥土芬芳的清新空氣撲面而來。

  朝陽越過遠處的山巒,給整個小山村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吳春生已經起了個大早,正在院子裡打水洗漱。

  看到陳易出來,他連忙用乾淨的毛巾擦了擦臉。

  「陳組長,醒了?」

  「今天我帶你們去村子周圍的山上轉轉,我們這兒別的不行,就是山多,風景還不錯。」

  陳易笑著應下。

  早飯是熱騰騰的白粥和鹹菜。

  吃過早飯,吳春生便帶著三人,準備出門考察。

  剛一出門,就發現村長和好幾個村民,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他們臉上帶著一絲討好和緊張的笑容,搓著手,似乎有什麼話想說,又不好意思開口。

  還是村長被眾人推了出來,他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看向陳易。

  「陳組長……」

  「我們……我們有個事,想求求您。」

  「我們聽說,部隊現在不是在搞什麼藥材種植基地嗎?」

  他指了指遠處連綿的青山。

  「您看我們這山,種糧食不行,土太薄。」

  「可山里野生的草藥多得很,什麼柴胡、板藍根、金銀花,漫山遍野都是。」

  「我們就在想……部隊能不能……能不能也考慮考慮我們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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