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蟲子告訴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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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易和安然穿著本地人常穿的破舊衣服,混在人群里,朝著莊園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走著。

  他們的姿態很放鬆,就像兩個幹完了苦力,準備回家休息的本地人。

  沒人會多看他們一眼。

  越是靠近莊園,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甜香就越是明顯。

  那是罌粟花的味道。

  罪惡之花,在這片土地上肆意盛開。

  路邊的行人漸漸消失,只剩下他們兩人。

  前方不遠處,就是莊園高大的圍牆輪廓。

  安然打了個手勢,兩人迅速閃身,沒入了路邊的雜草叢中。

  「小心點,蝙蝠的人可能在外面布了暗哨。」

  安然壓低聲音。

  陳易沒有回答,只是蹲下身,目光落在地面上。

  他在看蟲子。

  幾隻黑色的螞蟻,正排著隊搬運著什麼東西。

  它們匆匆忙忙,卻在距離他們半米遠的地方猛地調轉方向,倉皇逃離。

  不只是螞蟻,一些不知名的小飛蟲,也都在那個區域繞道而行。

  安然也察覺到了陳易的異樣,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卻什麼都沒發現。

  「怎麼了?」

  她有些不解。

  陳易抬起手,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他指了指那片空無一物的草地,然後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藥水。」

  安然的瞳孔驟然一縮。

  軍用的強效驅蟲藥水。

  這種東西,只有長時間在野外潛伏的軍人才會使用。

  那裡藏著人。

  安然的身體瞬間繃緊。

  陳易的眼神動了動,朝那個方向的左側偏了三米左右的位置,輕輕點了一下頭。

  那是對方的視野死角。

  安然明白了。

  下一秒,她動了。

  陳易只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鬼魅般地滑了出去。

  緊接著,草叢深處傳來極其輕微的悶哼。

  然後,是一記清脆的骨裂聲。

  片刻之後,安然拖著一具已經癱軟的身體,從草叢裡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穿著迷彩服的洋鬼子,身材高大,脖子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濃烈的驅蟲藥水味,正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安然隨手將屍體扔在地上,看向陳易。

  「你怎麼發現的?」

  她實在想不通。

  陳易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表情淡然。

  「蟲子告訴我的。」

  「……」

  安然嘴角抽了抽。

  這個理由,真是……無懈可擊。

  「你這傢伙,簡直就是個人形雷達。」

  她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陳易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那具高大的屍體。

  安然的身形在女性中都算得上是嬌小玲瓏。

  可就是這副身體裡,卻蘊藏著能在瞬息之間扭斷一個壯漢脖頸的恐怖力量。

  他也沒想到,這個代號紫羅蘭的女人,殺起人來竟然如此果斷利落。

  兩人沒有再說話,而是摸到了一個更近的觀察點。

  莊園的全貌,清晰地展現在眼前。

  高聳的圍牆上,一圈圈錚亮的電網閃爍著駭人的寒光,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每隔十幾米,就有一個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轉的監控探頭。

  紅色的指示燈像魔鬼的眼睛,不知疲倦地掃視著每一個角落。

  圍牆內,幾條兇猛的杜賓犬,正由專人牽著來回巡邏。

  它們喉嚨里發出的低吼,即便隔著這麼遠,也清晰可聞。

  最讓兩人心頭髮沉的,是莊園主樓的樓頂。


  那裡,赫然架設著一個用沙袋壘起來的重機槍陣地。

  黑洞洞的槍口,像擇人而噬的鋼鐵巨獸,俯瞰著莊園外的一切。

  安然緩緩放下了手裡的望遠鏡,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果然是個陷阱。」

  她的聲音里透著殺意。

  「蝙蝠這個狗娘養的叛徒,他這是算準了我們會來救人。」

  灰鼠多被關押一分鐘,就多一分泄密的危險。

  可眼前的莊園,就是一個武裝到牙齒的軍事堡壘。

  硬闖,無異於飛蛾撲火。

  安然的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焦躁的情緒幾乎要從心底溢出來。

  「必須想個辦法,殺掉蝙蝠,救出灰鼠。」

  陳易的目光從那冰冷的堡壘上移開,落在了莊園四周隨風搖曳的植物上。

  「硬闖不行。」

  他忽然開口。

  「那就讓他們失去反抗的能力。」

  安然猛地轉頭看向他,眼中滿是疑惑。

  「什麼意思?」

  「我可以配一種毒煙。」

  陳易淡淡地說道。

  「毒煙?」

  安然愣住了,隨即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他。

  「你開什麼玩笑?你以為這是在拍電視劇嗎?」

  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搞毒煙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那玩意兒真的存在嗎?

  「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有時候比你手裡的槍更管用。」

  陳易沒有理會她的質疑,自顧自地解釋起來。

  「這不是什麼一聞就倒的迷魂藥,沒那麼玄乎。」

  「它的原理,更像是催眠瓦斯。」

  「利用一些本地常見的植物,比如某種有麻醉效果的花粉,混合幾種特定的草藥。」

  「燃燒後產生的煙氣,可以順著風飄進莊園。」

  「這種煙氣無色,味道也和燒雜草差不多,很難被察覺。」

  「吸入之後,會讓人四肢發軟,失去反抗能力。劑量大的,直接就睡過去了。」

  陳易說得很詳細。

  「最關鍵的是,這種東西,事後很難查出痕跡。」

  「完全是純天然的,就算屍檢,也只會認為是過敏引起的併發症。」

  安然看著陳易那一本正經的臉,一時間竟分不清他是在說真的,還是在胡說八道。

  中醫?

  毒煙?

  這聽起來,比直接衝進去用槍掃射還不靠譜。

  「你……確定這玩意兒管用?」

  安然的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動搖。

  「不試試怎麼知道?」

  陳易反問。

  「總比我們在這裡乾耗著,等著灰鼠被撬開嘴要強。」

  安然沉默了。

  眼下的局面,已經是個死局。

  任何看似不靠譜的希望,都值得去嘗試。

  「好。」

  她眼中閃過決然。

  「回去再說。」

  「我們先離開這裡。」

  兩人再次確認了一下莊園的布防,然後悄無聲息地退走。

  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

  莊園內,一個負責監控的武裝人員,正有些不耐煩地盯著屏幕。

  「呼叫哨兵三號,匯報你的情況。」

  他對著對講機喊道。

  「哨兵三號,收到請回答。」

  對講機里,只有沙沙的電流聲。

  武裝人員的眉頭皺了起來。

  「法克!」

  他低罵了一句,再次呼叫。

  「哨兵三號!聽到回答!」

  依然是死寂。

  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他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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