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這是油盡燈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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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並肩走向食堂,鄭永紅心裡卻活泛開了。

  陳易這一手醫術,簡直就是個寶藏啊。

  以後上頭再來什麼大領導視察,身體要是有個什麼不舒服的。

  嘿,往陳易這兒一帶,什麼問題都解決了。

  說不定還能給咱們東南軍區長臉呢。

  他哪裡想得到,自己這個無心之下的念頭。

  在不久的將來,竟然真的成了軍方流傳的一段奇聞。

  ……

  機場。

  陳易在那名上校的帶領下,直接通過內部的特殊通道,登上了已經準備就緒的航班。

  這是一架飛往北城的民航客機。

  機組人員顯然已經接到了通知,空乘人員恭敬地將陳易引到了頭等艙的第一排座位。

  頭等艙里零零散散坐著幾個乘客,看到一個穿著軍裝的年輕人被如此鄭重地對待,都投來了詫異的目光。

  但很快,他們就默契地收回了視線,不再多看。

  飛機平穩起飛,穿入雲層。

  一個半小時後,飛機準時降落在北城國際機場。

  飛機還在滑行,一輛軍用越野車已經等候在了停機坪旁。

  艙門一開,一名年輕的少尉軍官,已經筆直地站在了舷梯下。

  「陳醫生,我是來接您的。」

  少尉對著陳易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陳易點了點頭,跟著他上了車。

  車子平穩地駛出機場,匯入了北城的車流。

  「陳醫生,這是洪少將讓我轉交給您的。」

  少尉從副駕駛座上拿過一個牛皮紙材質的檔案袋,遞給了后座的陳易。

  檔案袋被密封得很好,上面蓋著鮮紅的「絕密」印章。

  陳易接了過來,檔案袋有些分量。

  這位昏迷不醒的病人,究竟是誰?

  他的指尖輕輕划過密封條,準備拆開這個沉甸甸的檔案袋。

  指尖觸碰在檔案袋的牛皮紙上,能感到粗糙的質感。

  「撕拉——」

  密封條被乾脆地扯開,發出的聲響在安靜的車廂內顯得格外清晰。

  陳易從裡面抽出一沓文件。

  譚旭東。

  年齡:90歲。

  履歷那一欄,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榮譽與成就,幾乎每一項都與國家的尖端科技緊密相連。

  他是一位早年留洋歸來,將畢生心血都奉獻給了國家海軍科技事業的泰斗級專家。

  陳易的目光繼續下移,落在了病歷報告上。

  冠心病、高血壓、嚴重的心血管粥樣硬化……

  一長串的診斷名詞,幾乎涵蓋了老年人所有可能患上的心腦血管疾病。

  這份病歷,本身就是一本老年重症教科書。

  報告的重點在最後幾行。

  五天前,譚旭東在主持一項高強度技術攻關會議時,突然昏倒。

  緊急搶救後,生命體徵被勉強維持住。

  但在隨後的四天裡,他一共甦醒了六次。

  每一次甦醒,都持續不到五分鐘。

  而且每一次,他都神志模糊,胡言亂語,根本無法進行有效的交流。

  無論是西醫的血管擴張劑、神經營養液。

  還是京城最有名的老中醫開出的參湯續命,都收效甚微。

  陳易的眉頭,不自覺地輕輕蹙起。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疾病了。

  這是油盡燈枯。

  人體的精、氣、神,已然到了瀕臨潰散的邊緣。

  就像一盞燈,不僅燈油耗盡,連燈芯都快要燒成灰了。

  車子平穩地穿行,北城的景色在車窗外流淌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陳易卻無心欣賞,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這份沉甸甸的檔案上。

  紙面上的信息終究是冰冷的。


  具體情況,還需要親眼看到病人,親手切過脈才能最終確定。

  軍用越野車沒有從軍總醫院的正門進入,而是拐進一條側道。

  最終停在了一棟看起來格外肅靜的大樓前。

  大樓門口沒有掛任何顯眼的牌子,只有幾個荷槍實彈的哨兵筆直地站著。

  「陳醫生,到了。」

  少尉拉開車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陳易剛下車,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就快步迎了上來。

  「您就是東南軍區來的陳易,陳醫生?」

  男人的目光在陳易年輕的臉上停頓了一秒,掩飾不住的詫異飛快地閃過。

  太年輕了。

  上面通知說派來一位醫術通玄的專家,他還以為會是一位仙風道骨的老者。

  沒想到,竟然只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儘管心中驚詫,但他臉上的表情管理得很好,立刻伸出手。

  「我是羅林峰,譚老先生的主治醫生。」

  「羅醫生,你好。」

  陳易同他握了握手,神色平靜。

  「這邊請。」

  羅林峰轉身帶路,一邊走一邊壓低了聲音。

  「陳醫生,接下來的事情,還請務必保密。」

  他語氣嚴肅。

  「譚老的身份您應該清楚了,他是我們國家海軍科技領域的擎天之柱。」

  「這次他倒下之前,正在負責一項極為重要的工程。」

  羅林峰的眼中閃過沉痛。

  「這項工程,關乎我們國家未來三十年的海軍戰略,關乎我們在那片蔚藍大洋上的話語權。」

  「可現在……偏偏在這個時候,他……」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話里的沉重意味,已經壓得人喘不過氣。

  陳易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腳下的步伐卻加快了幾分。

  「我會盡力。」

  羅林峰領著陳易來到了三樓最里側的一間特護病房。

  門口站著兩名警衛,神情肅穆。

  推開厚重的房門,一股濃郁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

  病房很大,與其說是病房,不如說是一個小型的醫療中心。

  各種頂尖的生命維持設備安靜地運行著,屏幕上閃爍著代表生命的數據。

  房間裡除了幾名護士,還有兩位同樣穿著白大褂的醫生。

  其中一位鬚髮皆白,看起來像個中醫。

  他們看到羅林峰領著一個年輕人進來,都投來了疑惑的目光。

  陳易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病床上的那位老人身上。

  只一眼,他的心就微微沉了一下。

  床上的譚旭東,比照片上還要枯槁。

  皮包著骨頭,整個人瘦得脫了形,蠟黃的皮膚下,隱約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眼窩深深地陷了下去,形成兩個黑洞。

  若不是胸口還有著極其微弱的起伏,他看起來就像一具已經被風乾的軀體。

  病床旁的生命監護儀上,心跳的曲線微弱得像一條快要被拉直的線。

  「唉……」

  那位中醫老者看到陳易,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發出悠長的嘆息。

  顯然,他已經嘗試過所有辦法,卻依舊無力回天。

  陳易沒有理會旁人的目光,徑直走到了病床邊。

  他沒有去看那些花里胡哨的儀器數據。

  那些東西,只能反映表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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