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前世老丈人
沿著河邊行了不遠，過了橋就是玉山山腳。
玉山附近有很多居民區，山腳下主要是別墅群，外圍是低容積率的住宅區，房屋普遍不高。
剛過了橋，就有一堵泥土和鋼鐵豎起的圍牆，這是由岩土序列和金屬序列的馭靈者構建的。
在末世中，所有安全區的圍牆都是這樣建造的，非常結實，能抵擋大部分喪屍和異獸。
但瀚海的牆修得不高，僅有三米左右。在末世初期，這沒有任何問題，但等喪屍進化到青銅之後，這點高度就不再安全了。
過了圍牆，街道上人來人往，有的忙著清洗血跡，有的在搬運屍體，也有的在收集可用的物資。
看到熟悉的場面，秦川心中十分感慨。
前世，他是做為普通倖存者到來，而今卻是由李建新親自接入。
正在觀察時，耳邊響起李建新的聲音：「我們已將玉山片區控制下來，正在加緊修建圍牆，清理喪屍遺體。很快，這片區域就會成為安全區，可以容納萬人。
將來，我們會逐步向周邊擴展，那樣就可以容納更多人生存。」
秦川禮節性地笑道：「李總遠見，令人佩服。」
「遠見談不上。」李建新道，「只是倉促間的一點想法罷了。秦先生若有高見，望不吝賜教。」
秦川明白，人家李建新是謙虛，自己連人都沒管過，指教個屁。於是回道：「李總營救倖存者這事，就是很有遠見的表現。」
李建新哦了一聲：「何以見得？」
秦川回道：「這場災難對人類來說是致命的，人類文明要想延續下去，就需要人，各種各樣的人，尤其是有知識、有技術的人。」
李建新點了點頭，輕嘆道：「可惜，不是所有人都這樣認為。」
秦川明白，李建新指的就是溫思雅、商雪峰和張躍民三人。他們都是A級序列，是瀚海當前最強戰力。
這三人不認同李建新的觀點，從瀚海脫離出去自立門戶，各建了一個公會，也就是後來的「永川三大公會」。
離開時，他們各帶了一部分人走，導致瀚海實力銳減。後來秘境出世，李建新在人民公園死於「白虎王」之手，瀚海徹底消亡。
如果瀚海不分裂，結果不好說。
穿過山下的別墅群，從山道上山，開了約摸五分鐘，就到了李家的別墅。
這別墅修在山腰平台，背靠山，面朝清河，高有三層，前面有個入戶庭院。通過前庭小徑，進入別墅就是寬敞明亮的客廳。
秦川第一眼就覺得，這屋子很大氣，所有裝飾透著一股不張揚的奢華感。
在沙發入座，女傭第一時間為秦川奉上香茗。
再次表達謝意後，李建新問秦川：「秦先生曾說有位朋友在瀚海工作，不知是哪一位，還望告之。李某也好感謝一二。」
秦川說的老朋友就是溫思雅，但他不想提到她，於是回道：「李總，其實我撒了謊，我根本沒有朋友在瀚海。之所以那樣說，是想取得您的信任。」
「原來是這樣。」李建新保持笑意道，「秦先生不辭辛勞、不畏萬險送婉婉回家。無論有什麼要求，李某都會盡力滿足。」
秦川道：「我想留在瀚海，但不加入瀚海。」
李建新明白，秦川想在瀚海白吃白住。他這裡存有大量物資，倒也養得起一個閒人。他回頭看了眼白秘書，白秘書低下頭來，他低聲說了句：「派人把山頂那棟別墅打整乾淨，該換的東西換了。」
白秘書點了點頭，快步離去。
那邊廂，李慕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目光灼灼地看著秦川。
李建新又道：「秦先生，李某有個疑惑，還請你釋疑。」
秦川回道：「李總請問。」
李建新頓了頓道：「你怎麼知道小女躲在那家超市里？」
聞言，李慕婉撇了撇嘴。
這事是她給她爸說的。現在，她爸明顯在懷疑秦川的動機，早知道她就不說了。
秦川早想好了理由，鎮定回道：「其實，我看到了一些天啟。」
「天啟？」李建新和慕晚秋都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秦川點了點頭：「李總也提前得到了一些消息吧？」
「不錯，我確實提前得到了消息。」
「是不是也得到了一些天啟？」
李建新道：「其實，我是從我二弟那裡得到的消息。那天清晨，大約九點過，我接到他的電話。他告訴我將有災變發生，讓我提前做好準備，並且告訴我如何覺醒成為馭靈者。」
秦川又問：「那，令弟的消息是從哪裡來的？」
「這我不清楚。」李建新道，「不過，舍弟是地質學教授，在上京大學任職，也有些官方層面的朋友。我想，他可能是從他的朋友圈得到的消息。」
「他現在在何處？」
「一言難盡。」李建新神色變得黯然，「這兩天，我給他打了很多電話，剛開始打不通，後來就關機了。他——很可能已經遇難了。」
說到這個話題，慕晚秋將手搭在丈夫肩上，無聲地安慰著她。李慕婉則紅著眼問：「爸，二叔死了嗎？那爺爺和奶奶呢？」
李建新搖了搖頭，嘆道：「聯繫不上了。」
聯繫不上，在這個時候基本上可以確定，要麼變異成喪屍了，要麼死了。
「外公、外婆呢？」李慕婉的聲音有些顫抖。
慕晚秋搖了搖頭。
在這樣的災難中，老年人是最難挺過去的。
眼見氣氛變得有些悲傷，秦川便道：「李總，李夫人，還請節哀。」
「謝謝。」李建新勉強地笑了笑，「對了，你先前提到的天啟到底是何意？」
秦川道：「我曾在夢裡見到這一切，雖然很短暫，都是一些片斷，但這些經歷都如同真實一般。而且，我接連幾天做連續的夢，這種情況很不符合常理，所以我相信這些是真的，稱它們為『天啟』。
後來，我根據天啟的片斷，組合出一些信息，是以提前做了些準備。
我知道您也做了準備，猜測您也可能獲得了天啟，為了能夠見到您，才去永大救下您的女兒，藉機來到這裡與您見面。」
李建新恍然道：「原來是這樣。可惜，讓你失望了，我並沒有得到天啟。」
秦川道：「沒關係，或許世上還有其他天啟者。」
對於這個問題，眾人沒有過多探討。
隨後，他們聊了些家常，慕晚秋也問了秦川的家庭背景，哪個學校畢業，之前做什麼工作。
用過午餐，李建新就讓白秘書送秦川去山頂別墅。
客廳里陷入短暫沉默，李建新端起茶杯，卻沒有喝，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家門口。
慕晚秋輕輕喚了丈夫一聲：「建新，秦川說的天啟，是不是有點太玄乎了？」
李建新嗤了一聲，笑道：「現在的年輕人，想像力真是天馬行空，玄扯起來，一套一套的。」
李慕婉坐到她爸身邊，嘟了嘟嘴道：「爸，你什麼意思？你不相信秦川說的？」
李建新無奈地笑了笑，撫著女兒的腦袋：「婉婉，不是你告訴爸，他直接到超市找到你很可疑嗎？怎麼這時就糊塗了？」
「我……」李慕婉低下頭，不敢回答。
李建新收回手，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深沉道：「婉婉，你好好想想。他說他看到了天啟，知道我這裡會有準備，所以想通過救你來見我。這個理由，乍一聽合理，但經不起推敲。」
他看向李慕婉：「婉婉，如果你是秦川，一個S級的馭靈者，在末世初期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你想見我，你會怎麼做？」
李慕婉思考片刻道：「我會直接來見你。因為我是S級馭靈者，很強大，你一定會重視我。」
「沒錯！」李建新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是最直接、最高效、風險最低的方式。」
李慕婉又嘟了下嘴，抬眼瞅了她爸一眼。
李建新繼續道：「一個S級馭靈者，在現在這個秩序崩塌的世界，是各方勢力都會爭搶的人才。他只要來到瀚海，我必定倒履相迎，奉他為上賓。凡是他想要的，只要不過分，我都可以滿足。
但他偏偏選了最麻煩的一種方式。」
話音落下，客廳的氣氛再次變得沉默。秦川的動機，成了一家人揮之不去的陰影。
少傾，李建新又道：「但他救了婉婉，這份恩情，我記下了。該報答的，我會報答。」
李慕婉用力點了點頭。
慕晚秋卻是眉頭緊蹙道：「如果他向我們索要東西，我絲毫不擔心。但他只要一個住處，我心裡實在不踏實。這份恩情報得越晚，我們可能要付出的代價就越大。婉婉，你有沒有讀過他的內心想法？」
李慕婉搖頭：「我讀不了。」
「為什麼不行？」
「不知道。」李慕婉若有所思道，「剛開始，我以為是他很特別，所以讀不到。但今天我遇見一個女人，也讀不到她的內心。」
「那你認為他可信嗎？」慕晚秋追問。
「至少他言而有信，不是嗎？」李慕婉微微一笑，「比起我以前認識的那些人，他不知強多少倍。」
「好了，這件事到此為止。」李建新總結道，「表面上，我們依然要感謝他，禮遇他。畢竟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也是S級強者，不宜輕易得罪。但私下裡，我們要多觀察，弄清楚他真正的意圖。」
李慕婉點頭：「我知道了，爸！」
玉山附近有很多居民區，山腳下主要是別墅群，外圍是低容積率的住宅區，房屋普遍不高。
剛過了橋，就有一堵泥土和鋼鐵豎起的圍牆，這是由岩土序列和金屬序列的馭靈者構建的。
在末世中，所有安全區的圍牆都是這樣建造的，非常結實，能抵擋大部分喪屍和異獸。
但瀚海的牆修得不高，僅有三米左右。在末世初期，這沒有任何問題，但等喪屍進化到青銅之後，這點高度就不再安全了。
過了圍牆，街道上人來人往，有的忙著清洗血跡，有的在搬運屍體，也有的在收集可用的物資。
看到熟悉的場面，秦川心中十分感慨。
前世，他是做為普通倖存者到來，而今卻是由李建新親自接入。
正在觀察時，耳邊響起李建新的聲音：「我們已將玉山片區控制下來，正在加緊修建圍牆，清理喪屍遺體。很快，這片區域就會成為安全區，可以容納萬人。
將來，我們會逐步向周邊擴展，那樣就可以容納更多人生存。」
秦川禮節性地笑道：「李總遠見，令人佩服。」
「遠見談不上。」李建新道，「只是倉促間的一點想法罷了。秦先生若有高見，望不吝賜教。」
秦川明白，人家李建新是謙虛，自己連人都沒管過，指教個屁。於是回道：「李總營救倖存者這事，就是很有遠見的表現。」
李建新哦了一聲：「何以見得？」
秦川回道：「這場災難對人類來說是致命的，人類文明要想延續下去，就需要人，各種各樣的人，尤其是有知識、有技術的人。」
李建新點了點頭，輕嘆道：「可惜，不是所有人都這樣認為。」
秦川明白，李建新指的就是溫思雅、商雪峰和張躍民三人。他們都是A級序列，是瀚海當前最強戰力。
這三人不認同李建新的觀點，從瀚海脫離出去自立門戶，各建了一個公會，也就是後來的「永川三大公會」。
離開時，他們各帶了一部分人走，導致瀚海實力銳減。後來秘境出世，李建新在人民公園死於「白虎王」之手，瀚海徹底消亡。
如果瀚海不分裂，結果不好說。
穿過山下的別墅群，從山道上山，開了約摸五分鐘，就到了李家的別墅。
這別墅修在山腰平台，背靠山，面朝清河，高有三層，前面有個入戶庭院。通過前庭小徑，進入別墅就是寬敞明亮的客廳。
秦川第一眼就覺得，這屋子很大氣，所有裝飾透著一股不張揚的奢華感。
在沙發入座，女傭第一時間為秦川奉上香茗。
再次表達謝意後，李建新問秦川：「秦先生曾說有位朋友在瀚海工作，不知是哪一位，還望告之。李某也好感謝一二。」
秦川說的老朋友就是溫思雅，但他不想提到她，於是回道：「李總，其實我撒了謊，我根本沒有朋友在瀚海。之所以那樣說，是想取得您的信任。」
「原來是這樣。」李建新保持笑意道，「秦先生不辭辛勞、不畏萬險送婉婉回家。無論有什麼要求，李某都會盡力滿足。」
秦川道：「我想留在瀚海，但不加入瀚海。」
李建新明白，秦川想在瀚海白吃白住。他這裡存有大量物資，倒也養得起一個閒人。他回頭看了眼白秘書，白秘書低下頭來，他低聲說了句：「派人把山頂那棟別墅打整乾淨，該換的東西換了。」
白秘書點了點頭，快步離去。
那邊廂，李慕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目光灼灼地看著秦川。
李建新又道：「秦先生，李某有個疑惑，還請你釋疑。」
秦川回道：「李總請問。」
李建新頓了頓道：「你怎麼知道小女躲在那家超市里？」
聞言，李慕婉撇了撇嘴。
這事是她給她爸說的。現在，她爸明顯在懷疑秦川的動機，早知道她就不說了。
秦川早想好了理由，鎮定回道：「其實，我看到了一些天啟。」
「天啟？」李建新和慕晚秋都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秦川點了點頭：「李總也提前得到了一些消息吧？」
「不錯，我確實提前得到了消息。」
「是不是也得到了一些天啟？」
李建新道：「其實，我是從我二弟那裡得到的消息。那天清晨，大約九點過，我接到他的電話。他告訴我將有災變發生，讓我提前做好準備，並且告訴我如何覺醒成為馭靈者。」
秦川又問：「那，令弟的消息是從哪裡來的？」
「這我不清楚。」李建新道，「不過，舍弟是地質學教授，在上京大學任職，也有些官方層面的朋友。我想，他可能是從他的朋友圈得到的消息。」
「他現在在何處？」
「一言難盡。」李建新神色變得黯然，「這兩天，我給他打了很多電話，剛開始打不通，後來就關機了。他——很可能已經遇難了。」
說到這個話題，慕晚秋將手搭在丈夫肩上，無聲地安慰著她。李慕婉則紅著眼問：「爸，二叔死了嗎？那爺爺和奶奶呢？」
李建新搖了搖頭，嘆道：「聯繫不上了。」
聯繫不上，在這個時候基本上可以確定，要麼變異成喪屍了，要麼死了。
「外公、外婆呢？」李慕婉的聲音有些顫抖。
慕晚秋搖了搖頭。
在這樣的災難中，老年人是最難挺過去的。
眼見氣氛變得有些悲傷，秦川便道：「李總，李夫人，還請節哀。」
「謝謝。」李建新勉強地笑了笑，「對了，你先前提到的天啟到底是何意？」
秦川道：「我曾在夢裡見到這一切，雖然很短暫，都是一些片斷，但這些經歷都如同真實一般。而且，我接連幾天做連續的夢，這種情況很不符合常理，所以我相信這些是真的，稱它們為『天啟』。
後來，我根據天啟的片斷，組合出一些信息，是以提前做了些準備。
我知道您也做了準備，猜測您也可能獲得了天啟，為了能夠見到您，才去永大救下您的女兒，藉機來到這裡與您見面。」
李建新恍然道：「原來是這樣。可惜，讓你失望了，我並沒有得到天啟。」
秦川道：「沒關係，或許世上還有其他天啟者。」
對於這個問題，眾人沒有過多探討。
隨後，他們聊了些家常，慕晚秋也問了秦川的家庭背景，哪個學校畢業，之前做什麼工作。
用過午餐，李建新就讓白秘書送秦川去山頂別墅。
客廳里陷入短暫沉默，李建新端起茶杯，卻沒有喝，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家門口。
慕晚秋輕輕喚了丈夫一聲：「建新，秦川說的天啟，是不是有點太玄乎了？」
李建新嗤了一聲，笑道：「現在的年輕人，想像力真是天馬行空，玄扯起來，一套一套的。」
李慕婉坐到她爸身邊，嘟了嘟嘴道：「爸，你什麼意思？你不相信秦川說的？」
李建新無奈地笑了笑，撫著女兒的腦袋：「婉婉，不是你告訴爸，他直接到超市找到你很可疑嗎？怎麼這時就糊塗了？」
「我……」李慕婉低下頭，不敢回答。
李建新收回手，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深沉道：「婉婉，你好好想想。他說他看到了天啟，知道我這裡會有準備，所以想通過救你來見我。這個理由，乍一聽合理，但經不起推敲。」
他看向李慕婉：「婉婉，如果你是秦川，一個S級的馭靈者，在末世初期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你想見我，你會怎麼做？」
李慕婉思考片刻道：「我會直接來見你。因為我是S級馭靈者，很強大，你一定會重視我。」
「沒錯！」李建新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是最直接、最高效、風險最低的方式。」
李慕婉又嘟了下嘴，抬眼瞅了她爸一眼。
李建新繼續道：「一個S級馭靈者，在現在這個秩序崩塌的世界，是各方勢力都會爭搶的人才。他只要來到瀚海，我必定倒履相迎，奉他為上賓。凡是他想要的，只要不過分，我都可以滿足。
但他偏偏選了最麻煩的一種方式。」
話音落下，客廳的氣氛再次變得沉默。秦川的動機，成了一家人揮之不去的陰影。
少傾，李建新又道：「但他救了婉婉，這份恩情，我記下了。該報答的，我會報答。」
李慕婉用力點了點頭。
慕晚秋卻是眉頭緊蹙道：「如果他向我們索要東西，我絲毫不擔心。但他只要一個住處，我心裡實在不踏實。這份恩情報得越晚，我們可能要付出的代價就越大。婉婉，你有沒有讀過他的內心想法？」
李慕婉搖頭：「我讀不了。」
「為什麼不行？」
「不知道。」李慕婉若有所思道，「剛開始，我以為是他很特別，所以讀不到。但今天我遇見一個女人，也讀不到她的內心。」
「那你認為他可信嗎？」慕晚秋追問。
「至少他言而有信，不是嗎？」李慕婉微微一笑，「比起我以前認識的那些人，他不知強多少倍。」
「好了，這件事到此為止。」李建新總結道，「表面上，我們依然要感謝他，禮遇他。畢竟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也是S級強者，不宜輕易得罪。但私下裡，我們要多觀察，弄清楚他真正的意圖。」
李慕婉點頭：「我知道了，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