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6章 拳頭解決不了的問題,那一定是拳頭不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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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議開了整整三個小時。

  從高棉王室的權力結構,到運河沿線的地緣博弈,再到鷹醬可能採取的破壞手段,每一個細節都被反覆推演、論證。

  李凡全程沒怎麼說話,但該記的,一個字不落地全刻進了腦子裡。

  散會後,眾人魚貫而出。

  王文林從李凡身邊經過時,腳步頓了頓,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說什麼,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劉少將更乾脆,直接繞著李凡走,全程不敢對視。

  老首長走在最後面,等人都散了,他才慢悠悠地踱到李凡身邊,拍了拍他的後背。

  「走,送你上飛機。」

  專機坪就在西山基地的後方,一架白色塗裝的公務機已經停在跑道上,引擎低沉地轉著。

  秦瑤比他們先到,正站在舷梯旁邊,手裡抱著一個文件夾,腰杆挺得筆直,風吹動她的短髮,整個人像一把剛剛開封的新刀。

  老首長在舷梯前停下腳步,背對著秦瑤,聲音壓得很低,只有李凡能聽見。

  「高棉那邊不比負漢國,表面上歌舞昇平,底下全是暗流。各方勢力攪在一起,比戰場還髒。你去了,萬事當心。」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命是第一位的,比什麼都重要。運河沒了可以重修,你小子要是折在那兒,老子跟誰喝酒去?」

  李凡咧嘴一笑:「首長,您放心。閻王爺收不了我,他廟太小。」

  「滾蛋。」老首長罵了一聲,嘴角卻翹了起來。

  他往秦瑤那邊瞟了一眼,又湊近了些:「還有,秦瑤這丫頭,是秦老的孫女,能力沒的說,但心氣高,眼睛長在腦門上。你得想辦法把她給鎮住,不然以後她騎到你頭上,你這個大使就成了擺設。」

  「我儘量。」

  「別儘量,要做到。」

  老首長說完,沒再多留,轉身就走了。

  走出幾步,又回頭丟了一句:「到了給我打電話。」

  「得嘞。」

  李凡提著行囊,三步兩步上了舷梯。

  機艙內部比他想像的要寬敞,真皮座椅,實木桌板,還有一個迷你吧檯,該有的都有。

  秦瑤已經坐在了靠窗的位置,面前攤開了筆記本電腦,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著什麼。

  聽到李凡的腳步聲,她頭也沒抬。

  李凡隨便挑了個位子坐下,把行囊往旁邊一擱,靠著椅背,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飛機滑行、加速、離地。

  等機身平穩後,秦瑤合上電腦,從旁邊拿出一個厚得跟磚頭差不多的文件袋,走到李凡面前,放在了桌上。

  「李將軍,這是高棉王室、政府及軍方主要人物的背景檔案,以及未來一周的行程安排。」她的口吻公事公辦,連多餘的表情都沒有,「您有三個小時,請儘快熟悉。」

  說完,她轉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李凡低頭看了一眼那摞資料,少說也有兩百頁。

  他拿起來掂了掂,然後......

  放到了一邊。

  閉上眼。

  秦瑤從眼角餘光捕捉到了這一幕。

  她的眉毛動了一下。

  一分鐘過去了,李凡沒有翻資料的意思。

  兩分鐘過去了,他的呼吸變得均勻,像是要睡著了。

  秦瑤坐不住了。

  她起身走過來,站在李凡對面,雙臂交叉抱在胸前。

  「李將軍。」

  李凡睜開一隻眼。

  「高棉的局勢遠比您想像的複雜。王室、軍方、親鷹醬派、親龍國派,四股力量互相牽制。您連這些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到了那邊怎麼開展工作?」

  她頓了一下,措辭克制但態度很明確:「我希望您能認真對待。」

  李凡把兩隻眼睛都睜開了,歪著頭看她。

  「不用看了。」

  「什麼?」

  「裡面的人,我都知道。」

  秦瑤愣了一秒,以為自己聽錯了。


  「您說什麼?」

  「我說,這些人的資料我都知道。」李凡用下巴點了點那摞文件,「包括他們的履歷、家庭背景、政治立場,甚至一些沒寫在紙面上的東西。」

  秦瑤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不悅。

  在她的認知里,這種話只有兩種人會說!

  天才,或者騙子!

  而以她對李凡「武夫」的刻板印象,答案不言自明。

  「李將軍,我知道您軍事能力出眾,但情報分析是另一個領域。這份資料是外交部和軍情局聯合整理的最新版本,很多內容是今天凌晨才更新的,您不可能......」

  「高棉國防部長,素萬那·占塔拉。」李凡打斷了她。

  秦瑤的話卡在了嗓子裡。

  「五十七歲,生於金邊東郊的一個軍人家庭。父親是紅色高棉時期的團級軍官,七九年被月蘭軍擊斃。他本人畢業於高盧雞聖西爾軍校,主修裝甲戰術。」

  李凡說得不急不慢,像在念菜單。

  「回國後從營長做起,一路爬到國防部長的位子,用了二十三年。表面上是王室的鐵桿支持者,實際上跟現任首相的三兒子,有很深的私人交情。」

  秦瑤的瞳孔開始收縮。

  「他有高血壓和輕度糖尿病,每天早上六點準時在府邸後花園打太極拳,據說是跟一個龍國師傅學的,打得不怎麼樣。」

  「還有!」李凡看了秦瑤一眼,「他在暹粒省養了個情人,是個舞蹈演員,今年二十四歲,兩人有一個三歲的私生子。」

  「這件事,王室知道但裝不知道,他老婆知道但裝不知道,唯一真不知道的,是他自己以為沒人知道。」

  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李凡的嘴角帶上了一絲促狹。

  秦瑤已經顧不上維持表情管理了。

  她猛地抓起桌上那摞資料,手指飛快地翻到占塔拉那一頁。

  履歷、政治背景、家庭情況……

  一條一條對下去。

  李凡說的每一個字,跟資料上寫的分毫不差。

  而關於情人和私生子的部分。

  資料的最後一頁,用紅色標註的「最高機密」欄目里,確實有這麼一條。

  這條信息是今天凌晨兩點,軍情局的外勤站剛剛發回來的。

  她抬起頭,眼神變了。

  不是不悅,也不是質疑,而是一種純粹的、發自內心的震動。

  「你怎麼……」她甚至忘了用敬稱。

  李凡聳了聳肩:「記性好,這些東西,老首長在出發前就給我看過了!」

  簡簡單單一句話,輕描淡寫。

  秦瑤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鐘,然後默默地合上了資料,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她需要時間消化這件事。

  過目不忘?不對,就算過目不忘,那個情人的信息是今天凌晨才更新的,他根本沒有接觸過這份資料的最終版,他是怎麼知道的?

  這個男人的情報來源,比外交部還快?

  難不成,真是剛才他跟老首長接觸期間,通過有限且短暫的時間記住的?

  她第一次覺得,自己看不透眼前這個人了。

  但秦瑤畢竟是秦瑤。

  短暫的失態之後,她很快就調整好了狀態。

  她打開筆記本電腦,調出了一份精心製作的PPT,走回了李凡面前。

  「既然您在情報方面不需要我操心,那我們來聊聊另一件事。」

  她把電腦轉向李凡,屏幕上是一張表格,密密麻麻的行程和注意事項。

  「落地之後,高棉方面會舉行正式的歡迎儀式,屆時會有王室代表、軍方代表和媒體記者出席。您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會被鏡頭捕捉。」

  「所以,」她翻到下一頁,上面列著各種外交場合的禮儀規範,「我需要跟您確認幾件事。」

  「第一,見到王室成員時,行合十禮,雙手高度不能超過眉心。」

  「第二,與首相握手時,力度適中,時間不超過三秒。」

  「第三,發言稿我已經準備好了,您只需要照著念就行,不要臨場發揮。」


  「第四......」

  「停!」李凡抬起手。

  秦瑤的嘴定在半張的狀態。

  「秦助理。」李凡的語氣很平,「我問你一個問題。」

  「……您說。」

  「當豺狼向你露出獠牙的時候,你是跟它講道理,還是用獵槍告訴它誰才是主人?」

  秦瑤眉頭緊鎖。

  「外交不是非黑即白的,李將軍。國際關係的本質是利益交換和妥協,很多時候需要在灰色地帶尋找平衡......」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沒有灰色。」

  李凡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我的外交方式很簡單!朋友來了有好酒,豺狼來了有獵槍。高棉方面請我去,不是讓我去跳交際舞的,是讓我去鎮場子的。」

  「你的專業我尊重,但別試圖把我變成一個提線木偶。發言稿我可以看,但我不照著念。」

  「至於見誰行什麼禮,握手幾秒鐘......」他拍了拍秦瑤的電腦,「這些規矩我比你清楚,你不用操心。」

  秦瑤被噎得說不出話。

  她張了幾次嘴,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她發現了一個讓她很不舒服的事實,這個男人不是莽夫!

  他只是不屑於用她的方式做事。

  這比莽夫更難對付。

  機艙里安靜了下來,只有引擎持續的嗡鳴。

  秦瑤回到座位上,盯著窗外的雲層發呆。

  她引以為傲的專業素養,在這個男人面前被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她不服氣。

  但又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一個多小時後,機長的聲音從廣播裡傳出來。

  「各位乘客,飛機即將開始降落,目的地,高棉王國金邊國際機場。請系好安全帶。」

  秦瑤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職業裝,恢復了那副冷冰冰的職業面孔。

  「李將軍,接機儀式三十分鐘後開始。高棉外交部的副部長會親自來接,同行的還有駐高棉使館的工作人員。」

  她走到李凡面前,語氣平靜但透著一股較勁的味道。

  「到了那邊,您就知道了,拳頭解決不了所有問題!」

  李凡扣好安全帶,透過舷窗往下看。

  金邊的輪廓已經出現在視野里。

  湄公河蜿蜒穿城而過,兩岸是密密麻麻的建築和大片的熱帶植被。

  他嘴角一翹。

  「如果有拳頭解決不了的問題,那一定是處理問題的人拳頭不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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