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磚頭
陸誠去上學之後，店裡就比之前顯得要安靜的多。
少了一個四處亂竄的角色，多出了幾分有條不紊。
林峰已經開始習慣了新的生活規律，如果晚上值班，他白天就回去睡覺，睡到晚上下午三四點自然醒。
很多時候他就躺在床上刷手機，和陸問聊天，看他給自己的一些素材。
然後起床鍛鍊。
接著洗澡，出門吃飯，再騎車去上班。
店的招牌才剛剛裝上，六成智能，一個意義不明的名字，logo也是陸問選的，是一個藝術化的數字60，以及下面的兩條橫線，後面還有一個感嘆號！看了這個logo林峰大概能明白陸誠對這個名字的惡趣味了。
這顯然是老師給學生批試卷給分數的標誌性符號，六成，60分，及格就好。
店裡有七八個人，顏亦平正在展廳里給幾個客戶對方介紹公司業務。林峰路過他們，徑直去樓上拿自己的工作牌，下來的時候，看到顏亦平正在把工作牌翻轉。
「下班了？」林峰隨口問了一句。
「嗯。」
林峰沒說話，只是心中暗暗驚訝，因為之前換班的時候，顏亦平就已經開始了工作，等於他幹了超過12個小時。
林峰倒不是因為顏亦平的加班而驚訝，而是對顏亦平的工作熱忱。
在這個時代，熱情工作可不是什麼好詞。
換位思考，讓林峰去干顏亦平的活，他是沒有那麼大的熱情的，因為林峰的工作大部分都是被動的執勤，只是類似一個臨時的店員和保安，有人進店看著就行，大部分時間可以發呆，但顏亦平的工作，幾乎都需要他主動參與，哪怕是背陸問提供的台詞，但也要他親口對著人說出來，許多細節問題還需要提前了解和學習。
林峰有些羨慕對方的這種熱情，就像他羨慕陸誠的自信一樣。
顏亦平去休息室躺了一會，過了半個小時下來，回家去了。
林峰拆了半個小時的快遞，然後去大門口站一會。
店裡的人顧客來來往往，林峰就站在大門口的櫥窗處，看著街上的行人一個個靠近大門，然後看著門的信號燈維持紅色或者變綠。每次看到那個顏色在變動的時候，他就能感覺到一種莫名其妙的欣喜。
一個人在門口停住了腳步，她看著門上顯示的紅色信號燈，又把眼光看向了林峰的方向，林峰知道那不是在看自己，她是在看攝像頭。
林峰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人有些熟悉。
哦，史今明，才過了不到一個星期，但林峰卻覺得這個名字有些久違了。
她不認識林峰，但林峰卻完全認識她。林峰卻沒有因此而欣喜，只替對方感覺到一種悲哀。
此時此刻，她站在門外，他站在門裡。
就隔著一扇玻璃，史今明不會知道，就在她眼前的這個男店員，完全了解她的生平，仔細看過自己在網上發的每一個發言記錄，可查證的網上消費記錄，她最近的活動軌跡，以及所有她和陸問，和客戶之間的交流。
林峰了解她的全部，但她卻對林峰一無所知。
林峰甚至知道她可能的未來，只要她堅持一百天，她就能解決她亟待解決的最大的債務問題。那筆錢甚至已經躺在陸問的儲備帳戶里了，只等她滿足觸發條件。
但史今明可能永遠不會知道了。
連番的失敗已經徹底消磨了她的心氣，儘管她通過網絡，通過客戶給她的數據，模糊的感覺到了一點東西，但那些東西並不足以支撐她一百天的信心。
對於AI來說，分析數據就像吃飯喝水一樣，是他們最基礎的生理功能，甚至是一種本能。
但對於人類來說，哪怕是簡單的數據歸類工作，也是一種強度不低的腦力活動。警察們哪怕是為了抓捕罪犯這麼強大的動力，看監控都能看的頭昏腦脹，對於人類來說，圖像細節分析雖然也是捕獵時形成的觀察本能，但這種本能只夠維持一小段時間，現在人類妄圖用它來進行一些長期工作，這本身就是不人道的。
史今明顯然有些無法克服這種困難。
她不知道在家裡認真幹了多久，又嘗試去送了幾家數據回收店，又遭遇了幾次失敗。
林峰最近沒有詳細的了解，但從她臉色上能夠看出來，她最近肯定不順利。
又陸續有幾個人走進店裡來，門都短暫的變綠，關閉變紅。
林峰看的清楚，好幾次史今明都抬起腿準備順便跟進來了，但門上的紅色讓她又收回了腳步。
轉頭看了一下邊上的監控，低頭看了一下手機。
陸問只是看著她，沉默不語。
史今明終於還是離開了，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消失在視野盡頭，林峰感覺自己的心情有些複雜。
11點多的時候，林峰出去吃夜宵，吃到一半的時候，手機震動，他看了一眼，迅速出門，看見史今明又站在門口了。林峰就在街對面，他看到史今明的背影，還有她手裡拿著的一塊磚頭。
她這次戴了一個電動車的頭盔，但衣服沒有換，也許她以為穿個頭盔別人就不認識她了，也許她還在猶豫。
林峰高喊她的名字：「史今明！」就像陸誠曾經喊出他的名字那樣。
對方猛的回頭，看到他之後，史今明扔下磚頭，拔腿就跑。
林峰沒有去追的打算，對方只是跑了幾步，就遠遠的回頭看。大概是覺得林峰沒有惡意，又忽然覺得自己也沒幹啥壞事，就又走回來了。
林峰拿起那塊磚頭走向店裡，走到門口，門的信號燈是紅色。
林峰用另一隻手拿起手機，陸問明確的給他指令：「鄭重警告她，我們會報警。」
林峰轉過身，剛想說話，史今明卻突然聲音大了起來：「你還想砸我是吧，有本事就砸啊，你們攝像頭拍著呢！」
林峰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念出自己的台詞：「你再這樣我就報警。」
史今明：「那你報啊，到時候我要問問警察，你是從哪知道我的名字的？啊？」
林峰無可奈何的給對方科普：「是你自己把自己的數據賣給我們的，賣了17塊。」
這句話可能對對方產生了難以想像的殺傷力，史今明發出了無法忍受的大聲尖叫，衝過來就要抓林峰的臉。
少了一個四處亂竄的角色，多出了幾分有條不紊。
林峰已經開始習慣了新的生活規律，如果晚上值班，他白天就回去睡覺，睡到晚上下午三四點自然醒。
很多時候他就躺在床上刷手機，和陸問聊天，看他給自己的一些素材。
然後起床鍛鍊。
接著洗澡，出門吃飯，再騎車去上班。
店的招牌才剛剛裝上，六成智能，一個意義不明的名字，logo也是陸問選的，是一個藝術化的數字60，以及下面的兩條橫線，後面還有一個感嘆號！看了這個logo林峰大概能明白陸誠對這個名字的惡趣味了。
這顯然是老師給學生批試卷給分數的標誌性符號，六成，60分，及格就好。
店裡有七八個人，顏亦平正在展廳里給幾個客戶對方介紹公司業務。林峰路過他們，徑直去樓上拿自己的工作牌，下來的時候，看到顏亦平正在把工作牌翻轉。
「下班了？」林峰隨口問了一句。
「嗯。」
林峰沒說話，只是心中暗暗驚訝，因為之前換班的時候，顏亦平就已經開始了工作，等於他幹了超過12個小時。
林峰倒不是因為顏亦平的加班而驚訝，而是對顏亦平的工作熱忱。
在這個時代，熱情工作可不是什麼好詞。
換位思考，讓林峰去干顏亦平的活，他是沒有那麼大的熱情的，因為林峰的工作大部分都是被動的執勤，只是類似一個臨時的店員和保安，有人進店看著就行，大部分時間可以發呆，但顏亦平的工作，幾乎都需要他主動參與，哪怕是背陸問提供的台詞，但也要他親口對著人說出來，許多細節問題還需要提前了解和學習。
林峰有些羨慕對方的這種熱情，就像他羨慕陸誠的自信一樣。
顏亦平去休息室躺了一會，過了半個小時下來，回家去了。
林峰拆了半個小時的快遞，然後去大門口站一會。
店裡的人顧客來來往往，林峰就站在大門口的櫥窗處，看著街上的行人一個個靠近大門，然後看著門的信號燈維持紅色或者變綠。每次看到那個顏色在變動的時候，他就能感覺到一種莫名其妙的欣喜。
一個人在門口停住了腳步，她看著門上顯示的紅色信號燈，又把眼光看向了林峰的方向，林峰知道那不是在看自己，她是在看攝像頭。
林峰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人有些熟悉。
哦，史今明，才過了不到一個星期，但林峰卻覺得這個名字有些久違了。
她不認識林峰，但林峰卻完全認識她。林峰卻沒有因此而欣喜，只替對方感覺到一種悲哀。
此時此刻，她站在門外，他站在門裡。
就隔著一扇玻璃，史今明不會知道，就在她眼前的這個男店員，完全了解她的生平，仔細看過自己在網上發的每一個發言記錄，可查證的網上消費記錄，她最近的活動軌跡，以及所有她和陸問，和客戶之間的交流。
林峰了解她的全部，但她卻對林峰一無所知。
林峰甚至知道她可能的未來，只要她堅持一百天，她就能解決她亟待解決的最大的債務問題。那筆錢甚至已經躺在陸問的儲備帳戶里了，只等她滿足觸發條件。
但史今明可能永遠不會知道了。
連番的失敗已經徹底消磨了她的心氣，儘管她通過網絡，通過客戶給她的數據，模糊的感覺到了一點東西，但那些東西並不足以支撐她一百天的信心。
對於AI來說，分析數據就像吃飯喝水一樣，是他們最基礎的生理功能，甚至是一種本能。
但對於人類來說，哪怕是簡單的數據歸類工作，也是一種強度不低的腦力活動。警察們哪怕是為了抓捕罪犯這麼強大的動力，看監控都能看的頭昏腦脹，對於人類來說，圖像細節分析雖然也是捕獵時形成的觀察本能，但這種本能只夠維持一小段時間，現在人類妄圖用它來進行一些長期工作，這本身就是不人道的。
史今明顯然有些無法克服這種困難。
她不知道在家裡認真幹了多久，又嘗試去送了幾家數據回收店，又遭遇了幾次失敗。
林峰最近沒有詳細的了解，但從她臉色上能夠看出來，她最近肯定不順利。
又陸續有幾個人走進店裡來，門都短暫的變綠，關閉變紅。
林峰看的清楚，好幾次史今明都抬起腿準備順便跟進來了，但門上的紅色讓她又收回了腳步。
轉頭看了一下邊上的監控，低頭看了一下手機。
陸問只是看著她，沉默不語。
史今明終於還是離開了，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消失在視野盡頭，林峰感覺自己的心情有些複雜。
11點多的時候，林峰出去吃夜宵，吃到一半的時候，手機震動，他看了一眼，迅速出門，看見史今明又站在門口了。林峰就在街對面，他看到史今明的背影，還有她手裡拿著的一塊磚頭。
她這次戴了一個電動車的頭盔，但衣服沒有換，也許她以為穿個頭盔別人就不認識她了，也許她還在猶豫。
林峰高喊她的名字：「史今明！」就像陸誠曾經喊出他的名字那樣。
對方猛的回頭，看到他之後，史今明扔下磚頭，拔腿就跑。
林峰沒有去追的打算，對方只是跑了幾步，就遠遠的回頭看。大概是覺得林峰沒有惡意，又忽然覺得自己也沒幹啥壞事，就又走回來了。
林峰拿起那塊磚頭走向店裡，走到門口，門的信號燈是紅色。
林峰用另一隻手拿起手機，陸問明確的給他指令：「鄭重警告她，我們會報警。」
林峰轉過身，剛想說話，史今明卻突然聲音大了起來：「你還想砸我是吧，有本事就砸啊，你們攝像頭拍著呢！」
林峰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念出自己的台詞：「你再這樣我就報警。」
史今明：「那你報啊，到時候我要問問警察，你是從哪知道我的名字的？啊？」
林峰無可奈何的給對方科普：「是你自己把自己的數據賣給我們的，賣了17塊。」
這句話可能對對方產生了難以想像的殺傷力，史今明發出了無法忍受的大聲尖叫，衝過來就要抓林峰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