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諷刺
史今明不會知道，在這個她完全熟悉卻又一無所知的時代，她個人的命運，其實正在被幾個陌生人的隻言片語決定。
她只覺得自己心想事成。
此時此刻的她正坐在自己電腦面前，養的小貓乖巧的躺在她的懷裡，她伸手觸摸著它，看著電腦上那被下載速度擠滿的下載速度條，感覺那是未來的財富在對自己招手。
僅僅是一夜之間，很多客戶主動來聯繫了自己，甚至主動給自己提供了數據下載的資源點。
當然，如果她願意用硬碟回收數據，他們也不介意，可以直接快遞上門，她只需要支付一點快遞費就行了。
相比起幾乎免費的下載，史今明還是捨不得那點快遞費用。
她寧可捨棄她平時最愛的追劇活動，把所有的帶寬流量投入到這無窮無盡的下載事業中來。
她在自己電腦里翻箱倒櫃的騰挪著空間，以前下載的劇，玩的遊戲，各種各樣的緩存圖片……
史今明就像聽父母說起他們小時候，他們的父母經歷過的那個時代，說是社會上什麼東西都漲價，於是大家都去商店裡，把能買的物資全買回來，家裡所有的容器，臉盆，刷牙的杯子，水桶，都拿去商店裡裝東西，什麼油鹽醬醋之類的日常用品。總之，大家都覺得這些東西日後肯定漲價，需要當前不計代價的囤積。
史今明小時候聽說這個故事的時候，是帶著聽笑話的姿態的，她不會想到自己現在也成為了故事當中的人。
只不過她拿出去的不是臉盆和水桶，而是自己電腦里的存儲空間。
以前她個人所有珍視的愛好，在可能的賺錢機會面前，都變得不值一提。她甚至在網上專門買來一塊硬碟，但很可惜那塊硬碟已經被裝滿了，她又捨不得買第二塊，因為她心中還有隱隱的不安。
到目前為止，她通過數據賺回來的，也不過區區的17塊錢，而她為此花掉的錢，已經超過上千，付出的時間成本，折算成錢的話，也已經遠遠超出了這個數字。
史今明本來還打算在自己家裝一個攝像頭，用來直播自己，取得直播數據，但現在她暫時放棄了，因為她覺得自己現在這樣直接下載可能速度更快。靠直播一天能攢多少數據？她聽說過那些賣數據的人的經驗，在家裡能裝的地方都裝上攝像頭，一般一個家庭的所有數據，一天折合下來的數據錢，也不過夠餐桌上加道菜。
單為此花費的成本，就要花去好幾個月的菜錢了。
相反，如果家裡有老人，讓他們同意去簽個授權書，反而能一次性獲得幾千塊的簽約費，哪怕他們很多人電腦里的數據並沒有留存。
但他們在公共數據領域不可避免的留下了痕跡，取得這些領域的數據授權，對於公司來說依然有利可圖。
史今明還沒有挖掘自己父母和自己全部親屬長輩這座金礦，主要還是她拉不下面子，她得先通過數據賺到一筆錢，先證明了自己的正確，再來順理成章的賺這筆費用。
史今明恐怕不會明白，按照她的這個規劃，她可能永遠也賺不到這筆錢了。
她的父母此刻正在被陌生人忽悠，為了省50塊錢的話費出售自己的數據，事情應該就發生在一個多星期前，這個世界很諷刺，史今明在滿世界忽悠陌生人的時候，陌生人也在忽悠她的父母，史今明在這種內卷中也同樣是個失敗者。
史今明坐在電腦前，用手機艱難的和電腦里的下載項目競爭那一點可憐的流量，用來安慰取悅自己。
此時此刻，眼前的這台電腦已經成了她的主人，她的一切都被這台電腦代表的一切控制了，這台電腦能有存儲空間，可以存儲傳輸數據，這些數據可以賺錢……
史今明刷著手機，每隔一段時間，眼前的下載項目完成了一項，發出悅耳的叮的一聲時，她都會由衷的感覺到興奮。
就這樣下載了一天，直到剛剛被騰出來的空間又幾乎被塞滿。
該出去變現了。
時間已經到了晚上，江城的夏夜熱的讓人煩躁，路上的行人都行色匆匆，急著從一個空調房快速趕到下一個空調房。史今明出門蹬了沒多久，就感覺身上出了薄薄的一層汗，讓她感覺自己臉上的裝甲層都有被溶解的風險。
她最終來到了一個她之前選好的數據回收點。
相比起陸問的那家店，這裡的數據回收更像是之前陸誠見過的那種店，是標準的電腦維修店改造而成的。
工作人員正在忙，看到她只拿了一塊硬碟進來，直接問她：「賣數據的？」
史今明點頭，對方便接了過去，插在一個專用的接口上，然後那個工作人員就低頭繼續工作，看起來是在檢修一台電腦。
十分鐘以後，對方打開了一台顯示器的畫面，原來主機一直開著的，只是畫面關上了。
對方把硬碟交還給她，皮笑肉不笑的嘲諷：「你這裡面的數據都有水印了，賣過了，不值錢了。」
水印？什麼東西？史今明只聽說過圖片和盜版小說里有這些東西，可這裡面都是一些視頻資料，很多她自己都看過，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史今明還想仔細問問，但對方看著他嘲諷的眼神讓她的自尊無法容身，只能轉身就走。
失魂落魄的回到自行車上，她又忍不住在手機上確認了下一個數據回收店。
這一次她直接問對方：「我聽說數據裡面有水印了？這是什麼東西？」
這次的店員比較清閒，態度不錯，給她耐心的解釋什麼是水印，數據出售的驗證細節，授權協議里的獨家和非獨家……
總之，這些話她都似曾相識，都是曾經陸問對她科普過的。
她曾經覺得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是某種話術，但現在她開始意識到，也許不是，也許真的不是。
回到家裡的時候，家裡的電腦還在工作，按照計劃，她本該滿載而歸，把新的硬碟清理一空，然後裝上新的數據再次出門的。
她腦子裡甚至沒有想過既然自己的數據是從別人那裡拿來的，為什麼不能自己複製一份再找一家新的店賣出去。
她也許還自認為是個誠實的人。
但現在，這種誠實卻成了某種諷刺。
她只覺得自己心想事成。
此時此刻的她正坐在自己電腦面前，養的小貓乖巧的躺在她的懷裡，她伸手觸摸著它，看著電腦上那被下載速度擠滿的下載速度條，感覺那是未來的財富在對自己招手。
僅僅是一夜之間，很多客戶主動來聯繫了自己，甚至主動給自己提供了數據下載的資源點。
當然，如果她願意用硬碟回收數據，他們也不介意，可以直接快遞上門，她只需要支付一點快遞費就行了。
相比起幾乎免費的下載，史今明還是捨不得那點快遞費用。
她寧可捨棄她平時最愛的追劇活動，把所有的帶寬流量投入到這無窮無盡的下載事業中來。
她在自己電腦里翻箱倒櫃的騰挪著空間，以前下載的劇，玩的遊戲，各種各樣的緩存圖片……
史今明就像聽父母說起他們小時候，他們的父母經歷過的那個時代，說是社會上什麼東西都漲價，於是大家都去商店裡，把能買的物資全買回來，家裡所有的容器，臉盆，刷牙的杯子，水桶，都拿去商店裡裝東西，什麼油鹽醬醋之類的日常用品。總之，大家都覺得這些東西日後肯定漲價，需要當前不計代價的囤積。
史今明小時候聽說這個故事的時候，是帶著聽笑話的姿態的，她不會想到自己現在也成為了故事當中的人。
只不過她拿出去的不是臉盆和水桶，而是自己電腦里的存儲空間。
以前她個人所有珍視的愛好，在可能的賺錢機會面前，都變得不值一提。她甚至在網上專門買來一塊硬碟，但很可惜那塊硬碟已經被裝滿了，她又捨不得買第二塊，因為她心中還有隱隱的不安。
到目前為止，她通過數據賺回來的，也不過區區的17塊錢，而她為此花掉的錢，已經超過上千，付出的時間成本，折算成錢的話，也已經遠遠超出了這個數字。
史今明本來還打算在自己家裝一個攝像頭，用來直播自己，取得直播數據，但現在她暫時放棄了，因為她覺得自己現在這樣直接下載可能速度更快。靠直播一天能攢多少數據？她聽說過那些賣數據的人的經驗，在家裡能裝的地方都裝上攝像頭，一般一個家庭的所有數據，一天折合下來的數據錢，也不過夠餐桌上加道菜。
單為此花費的成本，就要花去好幾個月的菜錢了。
相反，如果家裡有老人，讓他們同意去簽個授權書，反而能一次性獲得幾千塊的簽約費，哪怕他們很多人電腦里的數據並沒有留存。
但他們在公共數據領域不可避免的留下了痕跡，取得這些領域的數據授權，對於公司來說依然有利可圖。
史今明還沒有挖掘自己父母和自己全部親屬長輩這座金礦，主要還是她拉不下面子，她得先通過數據賺到一筆錢，先證明了自己的正確，再來順理成章的賺這筆費用。
史今明恐怕不會明白，按照她的這個規劃，她可能永遠也賺不到這筆錢了。
她的父母此刻正在被陌生人忽悠，為了省50塊錢的話費出售自己的數據，事情應該就發生在一個多星期前，這個世界很諷刺，史今明在滿世界忽悠陌生人的時候，陌生人也在忽悠她的父母，史今明在這種內卷中也同樣是個失敗者。
史今明坐在電腦前，用手機艱難的和電腦里的下載項目競爭那一點可憐的流量，用來安慰取悅自己。
此時此刻，眼前的這台電腦已經成了她的主人，她的一切都被這台電腦代表的一切控制了，這台電腦能有存儲空間，可以存儲傳輸數據，這些數據可以賺錢……
史今明刷著手機，每隔一段時間，眼前的下載項目完成了一項，發出悅耳的叮的一聲時，她都會由衷的感覺到興奮。
就這樣下載了一天，直到剛剛被騰出來的空間又幾乎被塞滿。
該出去變現了。
時間已經到了晚上，江城的夏夜熱的讓人煩躁，路上的行人都行色匆匆，急著從一個空調房快速趕到下一個空調房。史今明出門蹬了沒多久，就感覺身上出了薄薄的一層汗，讓她感覺自己臉上的裝甲層都有被溶解的風險。
她最終來到了一個她之前選好的數據回收點。
相比起陸問的那家店，這裡的數據回收更像是之前陸誠見過的那種店，是標準的電腦維修店改造而成的。
工作人員正在忙，看到她只拿了一塊硬碟進來，直接問她：「賣數據的？」
史今明點頭，對方便接了過去，插在一個專用的接口上，然後那個工作人員就低頭繼續工作，看起來是在檢修一台電腦。
十分鐘以後，對方打開了一台顯示器的畫面，原來主機一直開著的，只是畫面關上了。
對方把硬碟交還給她，皮笑肉不笑的嘲諷：「你這裡面的數據都有水印了，賣過了，不值錢了。」
水印？什麼東西？史今明只聽說過圖片和盜版小說里有這些東西，可這裡面都是一些視頻資料，很多她自己都看過，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史今明還想仔細問問，但對方看著他嘲諷的眼神讓她的自尊無法容身，只能轉身就走。
失魂落魄的回到自行車上，她又忍不住在手機上確認了下一個數據回收店。
這一次她直接問對方：「我聽說數據裡面有水印了？這是什麼東西？」
這次的店員比較清閒，態度不錯，給她耐心的解釋什麼是水印，數據出售的驗證細節，授權協議里的獨家和非獨家……
總之，這些話她都似曾相識，都是曾經陸問對她科普過的。
她曾經覺得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是某種話術，但現在她開始意識到，也許不是，也許真的不是。
回到家裡的時候，家裡的電腦還在工作，按照計劃，她本該滿載而歸，把新的硬碟清理一空，然後裝上新的數據再次出門的。
她腦子裡甚至沒有想過既然自己的數據是從別人那裡拿來的，為什麼不能自己複製一份再找一家新的店賣出去。
她也許還自認為是個誠實的人。
但現在，這種誠實卻成了某種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