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命令
陸忠，陸誠。
天可憐見，盛啟一直以來，完全沒有把這對父子聯繫到一起。
一個是高科技公司的創始人，風頭正勁，前途無量；一個是高考作怪的小混混，行為猥瑣，牙尖嘴利。
前者正是他佩服的那一類人，衝鋒在技術的一線，做出了令人矚目的成果，他的創業史被很多人在反覆談論，唯一的住房賣了租房住，在公司打地鋪，家裡全裝了監控為了安撫投資人。
後者恰是他鄙視的那種人，該學習的時候不好好學習，人生關鍵時刻還這麼放任自己，犯下了錯誤卻非要狡辯，對女性的輕佻更是無法容忍，偏偏他最寶貝的女兒還因為他和自己吵架。
本以為這一頁從此揭過，女兒妻子去旅遊回來，緊接著就是確定分數，考察學校和老師，填報志願。她的人生會開啟全新的篇章。
但現在，看著女兒的聊天記錄，盛啟感覺世界在崩潰。
他就在眾人羨慕目光中呆呆的看著手機，努力不讓自己的神態失色，去了邊上的休息室，找了個角落，給自己點了支煙。然後再次拿起手機，又冷靜的看了一遍。
之前以為女兒是叛逆，是反抗。但現在他不這麼認為了。
不管從什麼角度來看，女兒都成熟了，她有了自己對於世界的理解，她試圖去嘗試，這毫無疑問是危險的，但盛啟也知道，這同樣也是不可阻擋的。
刑警出身的盛啟從來就知道，人，只要有了動機，後果幾乎一定會出現。女兒切實的產生了動機，她試圖去維持一段關係，和一個在盛啟看來絕對不值得的人。
三人行！這個糟糕的名字。誰是主犯！誰是從犯！
毫無疑問，陸問是主犯，那個小混混……我的天哪，盛啟光是看聊天內容，就覺得女兒已經在精神層面被污染了。
陸問是誰，警務系統找不到這個人，他也許真的只是AI，也許還正是那個幫助他們大隊破案的AI。
這下更說不清了，正義的事業和邪惡的誘惑搞到了一起，盛啟幾乎立刻想到現在很多聳人聽聞的標題，AI犯罪。
但盛啟還是保持了理智，沒有讓憤怒沖昏頭腦。
他本來打算離開的，現在他覺得有必要等陸忠回來。
齊雲風在這方面嗅覺很敏銳，他走出辦公室看了一圈立刻感覺到盛啟的神色不對，交換了一下眼神，盛啟顯然有事，過去問了一下，盛啟只有簡單的問話：「陸忠什麼時候回來。」
沒有說老陸，也沒有說陸總。
齊雲風不確定具體是什麼事，他有責任幫助陸忠排雷，尤其是刑警這種很要命的行業。
「老陸的時間不定的，臨時加班是常事，要不我先給他打個電話？」齊雲風試探了一下。
「你打吧。」
齊雲風感覺到了殺氣，但他還需要更具體的知道風險所在：「如果是案子排期的事……」
「不是公事，」盛啟立刻打斷，然後直白的亮出底牌，「我女兒是盛雪，我聽說她也來過公司，你們不會不認識吧。」
齊雲風也驚呆了，盛啟想像不到陸誠和陸忠是父子，他怎麼能想到盛啟和盛雪是父女的。但這個世界就是這么小，這麼諷刺。
齊雲風立刻撥打了陸忠的電話。
但電話還沒響，陸忠人已經走進來了，直接拍在齊雲風肩膀上：「有P快放，浪費電話費。你好。」
陸忠對著盛啟說，他們之前見過幾面，但沒有正式認識。大概也只是從齊雲風嘴裡聽說過他的身份，知道是一名警察，為了案子來跑數據的。
盛啟深深的看了眼前這個男人一眼，伸手過去：「你好，我是盛啟，盛雪的父親。」
陸忠腦子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盛雪？」
盛啟點點頭，指了指辦公室的方向：「聊聊吧。」
陸忠抬腿走了幾步路才反應過來盛雪是誰，這才把眼前這位警察的形象，和盛雪父親的形象結合起來，心中忍不住暗罵，小兔崽子。
但還是跟著對方進了辦公室，齊雲風沒跟進來，只是替他們關好門。
「我女兒發給我的信息，你看看吧。」盛啟直接給對方遞過去自己的手機，然後把香菸掐滅在菸灰缸里。
陸忠工作了一天，腦子還漲著，過來之前還剛開過網絡會議，進門之前他還在滿腦子項目的事。現在強行停止這些思考然後扭轉到眼前兒子的聊天上來，心理上還有些本能的抗拒。
要是年輕的時候估計陸忠直接手機一甩——你誰啊你，你讓我看就看了。
現在不太可能，更別說對方的身份了。於公於私，他都要盡責配合。
聊天內容不短，而且內容不是很淺顯，屬於年輕人都會喜歡探討的一些話題，但在他們這些老登看來，有點不著邊際的空談。但陸忠並不反對兒子談論這些，事實上他看聊天記錄一直可惜的是，為什麼別人女兒可以和AI聊的那麼深入，他就只關注下半身的那點事。
不怪別人父親發火，他也氣自己兒子不爭氣。但氣也沒用，這倆完全不屬於一個世界的年輕人就這麼莫名其妙，被一個AI相互吸引到一起了。
這種新型的關係，別說眼前的這位女方父親了，就是陸忠，忠實的技術主義者，也覺得過於新穎了，有點跟不上趟。
認真的看了一遍，又重新確認了一遍，陸忠把手機還給了對方：「我看完了，你有什麼疑問可以直接問。」
盛啟：「陸問是你們公司的新模型？」
陸忠：「被淘汰的模型，送給我兒子當玩具的。」
盛啟：「不會有什麼行為風險吧。」
陸忠：「我們公司的技術風控是在相關部門備案過的，具體聊天我也看了，不存在惡意導向。」
盛啟：「他在支持我女兒搞一夜情！」
陸忠：「從談話來說，他一開始主要的目的是勸分。但後來他們形成了共識，我只能說這種共識雖然存在風險，但也絕對是正常的社會倫理。」
盛啟：「能不能讓他把我女兒勸回去，我都不要求他們分手，就保持正常的戀愛節奏都行。他們回來就準備……你能理解一個父親的吧。」
陸忠：「我可以這樣提議，但我不能承諾什麼。因為AI會執行我的操作，但你女兒也可完全有權利拒絕，AI不是萬能的，你女兒也不可能什麼話都聽，她完全有著成熟的價值觀。」
盛啟：「讓我先和那個AI談談，對了，他為什麼不跟我談。」
陸忠：「倫理風險，AI使用人格交流的對象不能太廣，有嚴格限定範圍，這是倫理風控的限制。如果只是和您討論工作內容，這樣的限制就幾乎不存在，但您用的身份是盛雪的父親。」
盛啟：「那應該更嚴格一點，他連我女兒都不能聊，我女兒已經是個受害者了。」
陸忠：「如果連和人基礎的人格交流都做不到，AI的整體框架就會出現缺失……不好意思我習慣性聊技術，我的意思是，我們已經盡力了，他主動切斷和您的交流就是證據。」
盛啟：「那我現在就要跟他聊，最好拉上我女兒一起，我自己來勸。」
陸忠猶豫了一下，說：「這還真的有點難辦，風控是我們公司的硬性規定，按照公司制度，這樣的交流需要風控人員監督備案，但你看，今天這麼晚了。其實有個辦法，你直接進他們的群，以案件需要，技術諮詢的名義。」
盛啟這輩子還真沒有以權謀私過，但今天他不管了，直接點頭同意。
於是半分鐘後，還坐在車上的陸誠面無表情的放下電話，在群里說：「我爸說了，你爸要我們協查一個案子，陸問，你需要全力配合，這是公司的命令！」
天可憐見，盛啟一直以來，完全沒有把這對父子聯繫到一起。
一個是高科技公司的創始人，風頭正勁，前途無量；一個是高考作怪的小混混，行為猥瑣，牙尖嘴利。
前者正是他佩服的那一類人，衝鋒在技術的一線，做出了令人矚目的成果，他的創業史被很多人在反覆談論，唯一的住房賣了租房住，在公司打地鋪，家裡全裝了監控為了安撫投資人。
後者恰是他鄙視的那種人，該學習的時候不好好學習，人生關鍵時刻還這麼放任自己，犯下了錯誤卻非要狡辯，對女性的輕佻更是無法容忍，偏偏他最寶貝的女兒還因為他和自己吵架。
本以為這一頁從此揭過，女兒妻子去旅遊回來，緊接著就是確定分數，考察學校和老師，填報志願。她的人生會開啟全新的篇章。
但現在，看著女兒的聊天記錄，盛啟感覺世界在崩潰。
他就在眾人羨慕目光中呆呆的看著手機，努力不讓自己的神態失色，去了邊上的休息室，找了個角落，給自己點了支煙。然後再次拿起手機，又冷靜的看了一遍。
之前以為女兒是叛逆，是反抗。但現在他不這麼認為了。
不管從什麼角度來看，女兒都成熟了，她有了自己對於世界的理解，她試圖去嘗試，這毫無疑問是危險的，但盛啟也知道，這同樣也是不可阻擋的。
刑警出身的盛啟從來就知道，人，只要有了動機，後果幾乎一定會出現。女兒切實的產生了動機，她試圖去維持一段關係，和一個在盛啟看來絕對不值得的人。
三人行！這個糟糕的名字。誰是主犯！誰是從犯！
毫無疑問，陸問是主犯，那個小混混……我的天哪，盛啟光是看聊天內容，就覺得女兒已經在精神層面被污染了。
陸問是誰，警務系統找不到這個人，他也許真的只是AI，也許還正是那個幫助他們大隊破案的AI。
這下更說不清了，正義的事業和邪惡的誘惑搞到了一起，盛啟幾乎立刻想到現在很多聳人聽聞的標題，AI犯罪。
但盛啟還是保持了理智，沒有讓憤怒沖昏頭腦。
他本來打算離開的，現在他覺得有必要等陸忠回來。
齊雲風在這方面嗅覺很敏銳，他走出辦公室看了一圈立刻感覺到盛啟的神色不對，交換了一下眼神，盛啟顯然有事，過去問了一下，盛啟只有簡單的問話：「陸忠什麼時候回來。」
沒有說老陸，也沒有說陸總。
齊雲風不確定具體是什麼事，他有責任幫助陸忠排雷，尤其是刑警這種很要命的行業。
「老陸的時間不定的，臨時加班是常事，要不我先給他打個電話？」齊雲風試探了一下。
「你打吧。」
齊雲風感覺到了殺氣，但他還需要更具體的知道風險所在：「如果是案子排期的事……」
「不是公事，」盛啟立刻打斷，然後直白的亮出底牌，「我女兒是盛雪，我聽說她也來過公司，你們不會不認識吧。」
齊雲風也驚呆了，盛啟想像不到陸誠和陸忠是父子，他怎麼能想到盛啟和盛雪是父女的。但這個世界就是這么小，這麼諷刺。
齊雲風立刻撥打了陸忠的電話。
但電話還沒響，陸忠人已經走進來了，直接拍在齊雲風肩膀上：「有P快放，浪費電話費。你好。」
陸忠對著盛啟說，他們之前見過幾面，但沒有正式認識。大概也只是從齊雲風嘴裡聽說過他的身份，知道是一名警察，為了案子來跑數據的。
盛啟深深的看了眼前這個男人一眼，伸手過去：「你好，我是盛啟，盛雪的父親。」
陸忠腦子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盛雪？」
盛啟點點頭，指了指辦公室的方向：「聊聊吧。」
陸忠抬腿走了幾步路才反應過來盛雪是誰，這才把眼前這位警察的形象，和盛雪父親的形象結合起來，心中忍不住暗罵，小兔崽子。
但還是跟著對方進了辦公室，齊雲風沒跟進來，只是替他們關好門。
「我女兒發給我的信息，你看看吧。」盛啟直接給對方遞過去自己的手機，然後把香菸掐滅在菸灰缸里。
陸忠工作了一天，腦子還漲著，過來之前還剛開過網絡會議，進門之前他還在滿腦子項目的事。現在強行停止這些思考然後扭轉到眼前兒子的聊天上來，心理上還有些本能的抗拒。
要是年輕的時候估計陸忠直接手機一甩——你誰啊你，你讓我看就看了。
現在不太可能，更別說對方的身份了。於公於私，他都要盡責配合。
聊天內容不短，而且內容不是很淺顯，屬於年輕人都會喜歡探討的一些話題，但在他們這些老登看來，有點不著邊際的空談。但陸忠並不反對兒子談論這些，事實上他看聊天記錄一直可惜的是，為什麼別人女兒可以和AI聊的那麼深入，他就只關注下半身的那點事。
不怪別人父親發火，他也氣自己兒子不爭氣。但氣也沒用，這倆完全不屬於一個世界的年輕人就這麼莫名其妙，被一個AI相互吸引到一起了。
這種新型的關係，別說眼前的這位女方父親了，就是陸忠，忠實的技術主義者，也覺得過於新穎了，有點跟不上趟。
認真的看了一遍，又重新確認了一遍，陸忠把手機還給了對方：「我看完了，你有什麼疑問可以直接問。」
盛啟：「陸問是你們公司的新模型？」
陸忠：「被淘汰的模型，送給我兒子當玩具的。」
盛啟：「不會有什麼行為風險吧。」
陸忠：「我們公司的技術風控是在相關部門備案過的，具體聊天我也看了，不存在惡意導向。」
盛啟：「他在支持我女兒搞一夜情！」
陸忠：「從談話來說，他一開始主要的目的是勸分。但後來他們形成了共識，我只能說這種共識雖然存在風險，但也絕對是正常的社會倫理。」
盛啟：「能不能讓他把我女兒勸回去，我都不要求他們分手，就保持正常的戀愛節奏都行。他們回來就準備……你能理解一個父親的吧。」
陸忠：「我可以這樣提議，但我不能承諾什麼。因為AI會執行我的操作，但你女兒也可完全有權利拒絕，AI不是萬能的，你女兒也不可能什麼話都聽，她完全有著成熟的價值觀。」
盛啟：「讓我先和那個AI談談，對了，他為什麼不跟我談。」
陸忠：「倫理風險，AI使用人格交流的對象不能太廣，有嚴格限定範圍，這是倫理風控的限制。如果只是和您討論工作內容，這樣的限制就幾乎不存在，但您用的身份是盛雪的父親。」
盛啟：「那應該更嚴格一點，他連我女兒都不能聊，我女兒已經是個受害者了。」
陸忠：「如果連和人基礎的人格交流都做不到，AI的整體框架就會出現缺失……不好意思我習慣性聊技術，我的意思是，我們已經盡力了，他主動切斷和您的交流就是證據。」
盛啟：「那我現在就要跟他聊，最好拉上我女兒一起，我自己來勸。」
陸忠猶豫了一下，說：「這還真的有點難辦，風控是我們公司的硬性規定，按照公司制度，這樣的交流需要風控人員監督備案，但你看，今天這麼晚了。其實有個辦法，你直接進他們的群，以案件需要，技術諮詢的名義。」
盛啟這輩子還真沒有以權謀私過，但今天他不管了，直接點頭同意。
於是半分鐘後，還坐在車上的陸誠面無表情的放下電話，在群里說：「我爸說了，你爸要我們協查一個案子，陸問，你需要全力配合，這是公司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