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哭也算時間
腳停下來的時候，陸誠的腦子沒停，似乎已經形成了某種慣性，正在瘋狂的自轉。
說實話，剛才寫作文寫不出來，下意識看考試時間的時候，都沒有現在這種緊張的萬分之一。
周圍一片安靜，但陸誠腦子裡還迴蕩著嗡嗡聲，似乎剛才收卷子後，眾人的議論還在他腦子裡產生回音。
「這算性騷擾吧。」
「好像不算，但肯定……」
「好慘。」
「還有兩場。」
「監考不管嗎？」
「同學們不要聚集，放平心態回去準備下一場考試。」
「這位同學，你們……別哭別哭，我去找……好好好，不找，你們父母……好了好了，你們自己聊聊？」
「老師不是要跟著你們，這樣，我保持距離，你們自己說。」
陸誠本來已經做好了計劃，考試結束，就去吃飯，不是回家點外賣，是直接去店裡，因為店裡吃口味更好。還能放鬆一下心情。
他在考作文的時候，甚至已經在計劃點什麼了，薯條要大份的，讓他們現做，雙份番茄醬，找個靠窗的位置，最好要是有個美女。
美女，美女！你TM的！
陸誠恨不得抽自己的嘴巴子。
好不容易清醒過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樓上的一間空教室。
考試的人和監考剛剛離開，跟隨著他們倆的那個監考老師就在身後，沒有跟進教室，但也在不遠處，保持雙方能互相看見。
陸誠手裡捏著手機，木木的站著，他的兩邊都是座位，他卻不敢坐，覺得自己現在就是個罪人。
女生跟在他後面，像是押送死刑犯的法警，陸誠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
放下手機，陸誠深呼吸了一口氣，剛準備轉身，背後傳來聲音：「就這樣說。」
聲音很好聽，還帶著哭腔。自己真該死啊，陸誠當時這樣哀嘆。
陸誠最快速的清理了一下記憶，確定了他們之間最後一次的交流信息。
當時剛剛打鈴，考試結束，老師進行檢查收卷。
所有人都坐在原地等待，然後，排在第二排的她，就被立刻發現了：「老師，她哭了。」
陸誠當時立刻轉過頭去，看到了她的梨花帶雨，兩隻手垂放在身體兩側，死死的攥著衣服，眼淚仿佛被手從身體裡擠出來一樣，點點滴滴。
眾人的目光先看她，又看陸誠，然後鎖定，來回掃射。
陸誠一直以為自己是屬於那種心理素質還可以的人，臉皮厚，對啥都滿不在乎，但這一刻，他只覺得自己腦子一片空白。
監考老師過去了，低聲安慰女生，過了一會，倆人抬起頭，眼光仿佛兩柄利劍，共同朝他劈過來。
陸誠毫無招架之力，他努力想要維持一個我沒做錯什麼的淡定姿態，但一接觸到這兩柄利劍，就乖乖的低下了頭——我有罪，陸誠對自己說，我肯定有罪。
陸誠感覺自己當時正在被凌遲，他只想快點結束這場酷刑。
女生收完卷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然後起身直接從前面走了進來。
眾人們目光追隨者他，甚至有人企圖拿起手機記錄，但被老師示意放了下來。
試卷被收的差不多了，細碎的言語一點一點的打破了沉默。
女生來到面前，輕聲說：「你跟我出來。」
陸誠感覺自己被賜予了呼吸的權利，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站起身來。經過後門的時候，一個老師拿著他倆的手機走了出來，他伸手拿過了他自己的那部。
在上樓梯的過程中，撥打了父親的手機。
陸誠在電話里簡單的介紹了一下情況，也就兩三句話，言簡意賅。父親沉默了一會，只給了他一句話：「你的下一場考試還有三個半小時，給你一個半小時，如果沒解決，再打我電話。」
老登，你可真是……
陸誠在心中狠狠地吐槽，但似乎並沒有什麼不滿，反而有一點興奮。
但抬起頭，這點情緒就消失了。
就這麼多了，好吧。
就這樣說——怎麼說呢。
陸誠把手機放進兜里，組織了一下思緒，突然發現，這算什麼事啊。說破天，也就是多看了幾眼，連基本的騷擾都算不上，充其量是行為不當。
不不不，時間不當，大大的不當，他反駁自己。
那也罪不至死啊，下午還要考試呢！反駁自己的反駁。
不，別小看，影響大了，剛才出來都有人拍照了！老師還盯著你呢。
老師在看，美人在哭，自己在胡思亂想，時間在向前衝鋒。
速戰速決！
陸誠堅決的轉過頭來，直視女生的眼睛，同時拿出自己的准考證以及備用的身份證，先交給對方，說：「你先拍一下，我跑不了，嗯，你叫什麼名字，我們加個好友。」
女生呆呆的看著他，似乎驚訝於他的無恥。
陸誠舉起手機解釋：「你看，你的狀態似乎有點激動，萬一我們聊天聊崩了，我們還能打字交流，對不對？」
對方接受了這個解釋，操作起來。
陸誠就在操作的時候繼續說：「都怪我，肯定是我的錯，你先不要想考試，就想想別的，你午飯準備吃什麼。」
女生目光依然呆滯，但手機的操作還在繼續，等操作結束，她才反應過來：「什麼午飯？」
「中午飯，想吃什麼？」
女生輕輕的搖了搖頭，神色似乎舒緩了一點，然後迅速變形，擠壓出淚水，和幾個斷斷續續的詞句：「我作文……作文都沒，沒寫完！」
陸誠剛想勸，然後她又開始說：「前面，也沒檢查，好幾個地方……還有幾個空的……閱讀第二道……」
陸誠本想打斷，卻不料女生越說越流利，甚至又拿出手機計算器：「三分，五分，十二……」
陸誠看著她，沒有說話。
就看她加加減減，嘀嘀咕咕，又哭又說，然後慢慢平靜，過了一會，得出結論：「我少考了起碼二十分。」
陸誠本想安慰她，可以騙她，說自己也沒考好，說自己也很緊張，說作文不重要，說這道題你是對的，那道題你也是對的，閱讀理解這樣做不會丟多少分，你沒丟那麼多。
甚至還可以自己也嘆兩口氣，然後表示自己活該，求他原諒。
但他還是沒有，對別人犯下大錯已經受過凌遲之苦，錯上加錯欺騙別人那得直接下18層地獄了。
陸誠點點頭，表示同意她的結論，然後從包里拿出紙巾，遞給她：「我請你去吃飯吧，沒時間哭了。」
說實話，剛才寫作文寫不出來，下意識看考試時間的時候，都沒有現在這種緊張的萬分之一。
周圍一片安靜，但陸誠腦子裡還迴蕩著嗡嗡聲，似乎剛才收卷子後，眾人的議論還在他腦子裡產生回音。
「這算性騷擾吧。」
「好像不算，但肯定……」
「好慘。」
「還有兩場。」
「監考不管嗎？」
「同學們不要聚集，放平心態回去準備下一場考試。」
「這位同學，你們……別哭別哭，我去找……好好好，不找，你們父母……好了好了，你們自己聊聊？」
「老師不是要跟著你們，這樣，我保持距離，你們自己說。」
陸誠本來已經做好了計劃，考試結束，就去吃飯，不是回家點外賣，是直接去店裡，因為店裡吃口味更好。還能放鬆一下心情。
他在考作文的時候，甚至已經在計劃點什麼了，薯條要大份的，讓他們現做，雙份番茄醬，找個靠窗的位置，最好要是有個美女。
美女，美女！你TM的！
陸誠恨不得抽自己的嘴巴子。
好不容易清醒過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樓上的一間空教室。
考試的人和監考剛剛離開，跟隨著他們倆的那個監考老師就在身後，沒有跟進教室，但也在不遠處，保持雙方能互相看見。
陸誠手裡捏著手機，木木的站著，他的兩邊都是座位，他卻不敢坐，覺得自己現在就是個罪人。
女生跟在他後面，像是押送死刑犯的法警，陸誠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
放下手機，陸誠深呼吸了一口氣，剛準備轉身，背後傳來聲音：「就這樣說。」
聲音很好聽，還帶著哭腔。自己真該死啊，陸誠當時這樣哀嘆。
陸誠最快速的清理了一下記憶，確定了他們之間最後一次的交流信息。
當時剛剛打鈴，考試結束，老師進行檢查收卷。
所有人都坐在原地等待，然後，排在第二排的她，就被立刻發現了：「老師，她哭了。」
陸誠當時立刻轉過頭去，看到了她的梨花帶雨，兩隻手垂放在身體兩側，死死的攥著衣服，眼淚仿佛被手從身體裡擠出來一樣，點點滴滴。
眾人的目光先看她，又看陸誠，然後鎖定，來回掃射。
陸誠一直以為自己是屬於那種心理素質還可以的人，臉皮厚，對啥都滿不在乎，但這一刻，他只覺得自己腦子一片空白。
監考老師過去了，低聲安慰女生，過了一會，倆人抬起頭，眼光仿佛兩柄利劍，共同朝他劈過來。
陸誠毫無招架之力，他努力想要維持一個我沒做錯什麼的淡定姿態，但一接觸到這兩柄利劍，就乖乖的低下了頭——我有罪，陸誠對自己說，我肯定有罪。
陸誠感覺自己當時正在被凌遲，他只想快點結束這場酷刑。
女生收完卷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然後起身直接從前面走了進來。
眾人們目光追隨者他，甚至有人企圖拿起手機記錄，但被老師示意放了下來。
試卷被收的差不多了，細碎的言語一點一點的打破了沉默。
女生來到面前，輕聲說：「你跟我出來。」
陸誠感覺自己被賜予了呼吸的權利，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站起身來。經過後門的時候，一個老師拿著他倆的手機走了出來，他伸手拿過了他自己的那部。
在上樓梯的過程中，撥打了父親的手機。
陸誠在電話里簡單的介紹了一下情況，也就兩三句話，言簡意賅。父親沉默了一會，只給了他一句話：「你的下一場考試還有三個半小時，給你一個半小時，如果沒解決，再打我電話。」
老登，你可真是……
陸誠在心中狠狠地吐槽，但似乎並沒有什麼不滿，反而有一點興奮。
但抬起頭，這點情緒就消失了。
就這麼多了，好吧。
就這樣說——怎麼說呢。
陸誠把手機放進兜里，組織了一下思緒，突然發現，這算什麼事啊。說破天，也就是多看了幾眼，連基本的騷擾都算不上，充其量是行為不當。
不不不，時間不當，大大的不當，他反駁自己。
那也罪不至死啊，下午還要考試呢！反駁自己的反駁。
不，別小看，影響大了，剛才出來都有人拍照了！老師還盯著你呢。
老師在看，美人在哭，自己在胡思亂想，時間在向前衝鋒。
速戰速決！
陸誠堅決的轉過頭來，直視女生的眼睛，同時拿出自己的准考證以及備用的身份證，先交給對方，說：「你先拍一下，我跑不了，嗯，你叫什麼名字，我們加個好友。」
女生呆呆的看著他，似乎驚訝於他的無恥。
陸誠舉起手機解釋：「你看，你的狀態似乎有點激動，萬一我們聊天聊崩了，我們還能打字交流，對不對？」
對方接受了這個解釋，操作起來。
陸誠就在操作的時候繼續說：「都怪我，肯定是我的錯，你先不要想考試，就想想別的，你午飯準備吃什麼。」
女生目光依然呆滯，但手機的操作還在繼續，等操作結束，她才反應過來：「什麼午飯？」
「中午飯，想吃什麼？」
女生輕輕的搖了搖頭，神色似乎舒緩了一點，然後迅速變形，擠壓出淚水，和幾個斷斷續續的詞句：「我作文……作文都沒，沒寫完！」
陸誠剛想勸，然後她又開始說：「前面，也沒檢查，好幾個地方……還有幾個空的……閱讀第二道……」
陸誠本想打斷，卻不料女生越說越流利，甚至又拿出手機計算器：「三分，五分，十二……」
陸誠看著她，沒有說話。
就看她加加減減，嘀嘀咕咕，又哭又說，然後慢慢平靜，過了一會，得出結論：「我少考了起碼二十分。」
陸誠本想安慰她，可以騙她，說自己也沒考好，說自己也很緊張，說作文不重要，說這道題你是對的，那道題你也是對的，閱讀理解這樣做不會丟多少分，你沒丟那麼多。
甚至還可以自己也嘆兩口氣，然後表示自己活該，求他原諒。
但他還是沒有，對別人犯下大錯已經受過凌遲之苦，錯上加錯欺騙別人那得直接下18層地獄了。
陸誠點點頭，表示同意她的結論，然後從包里拿出紙巾，遞給她：「我請你去吃飯吧，沒時間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