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隕石撞擊
這段時間常與人博弈所積累出的經驗，讓基普林沒有愚鈍地直接否認，他同樣拋出問題：「您指的是？」
圖爾斯說：「我有看過你的個人檔案。檔案中說，你小時候只是系統性地學習過繪畫，並未接觸過地理方面的知識。但你現在對地理學所展露出來的濃厚興趣，似乎已經超出了一個地理學愛好者應有的範疇。」
小時候的事情，誰又能去事無巨細地查證呢？
基普林鎮定自若：「通過檔案，無法徹底地了解一個人。」
「的確。」圖爾斯深以為然，「那是什麼，讓你分外好奇幾千萬、上億年前的事情？」
「在我眼裡，世界是個巨大的機器……」基普林回答不上來，索性挪用了自己看待事物的那套說法，「……而地質變遷，也是機器運轉的一環。就像一個維修工會好奇手裡損壞的電動機零件出自於哪個廠家，這不算多麼理所應當的事情，但有條件知道，當然不會介意。」
「你的思路很有趣。」圖爾斯的臉上重新流露出笑容，「好了，我們回歸你剛剛所提出的問題。」
基普林洗耳恭聽。
圖爾斯在置物架之間來回踱步：「去年春天，我有帶領一支地質團隊走遍整個奧西提亞。可以證明奧西提亞陸塊曾沉沒於海洋之中的相關證據，都是在這一期間陸續發現的。但實際上，那時候我們還注意到另外一些值得深入探究的事物。」
他停在了另一側置物架前。
基普林跟著調轉身子。
圖爾斯指了指一排排檔案：「你作為地理學愛好者，應當知道我們所踏足的大地，分為不同的地層。而地理學家，最喜歡研究地層年代，通過層岩石和堆積物來獲取大量的信息。就像我們面前的置物架，上面這一層都是前年的，下面這一層是四年前的。你從下面抽出一本，它開頭的編號當然會是一九一三。而如果你從上面抽出了一本編號前綴為一九一三的檔案，那說明什麼？」
基普林說：「說明有人放錯了位置。」
「那如果是大批量的呢？」
「檔案科的同事在整理過程中太過粗心。」
「呵呵，這其實都可以勉強地理解為，地殼的升降運動和褶皺變動。」
基普林點了點頭，聚精會神地聽著。
「有意思的是，我們在斯瓦林王國中部，以及弗萊西亞聯邦共和國東部分別對部分區域的沉積物做過採樣。很讓人意想不到，這兩處地方竟都發現了高銥金屬含量的棕綠色黏土、石英微粒，以及類似曜岩的玻璃風化物質。」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曾經有一塊巨大的隕石，墜落在奧西提亞大陸。根據地層的年代測算，撞擊時間應當在七千萬年前左右。」圖爾斯將手垂下，「我為什麼要說它很巨大呢？因為斯瓦林王國中部距弗萊西亞聯邦共和國東部，足有三千五百公里。只有足夠大的隕石，才能造成如此廣泛的拋射。」
七千萬年前！
隕石墜落！
基普林為之一振，追問：「那這塊隕石具體墜落在了哪裡？」
「不知道。」圖爾斯說，「它太大了，大到引發了高度不可估量的海嘯、火山噴發、地震，讓世界一度陷入末日。但恰逢重要的地質變遷，許多重要的痕跡都隨著時間、陸塊抬升而被掩蓋。想要確認，還需要投入大量的物力財力，進行實地研究。」
「那您還有研究嗎？」基普林又問。
圖爾斯嘆息一聲，原本講述時不由自主迸發而出的神采，都隨著基普林的這句話迅速潰散：「沒有。」
基普林很不解：「我能看得出，您對這方面有很大的興趣，為什麼沒有再研究下去？」
「總局要求我停止的。」圖爾斯看向基普林，「我絕大多數的研究資金，都是由總局撥放。當總局否定了這方面的研究價值後，我想再拉起一支研究團隊，對整片奧西提亞大陸進行地質研究，這是完全不可能的。而且，總局事務繁忙，我也的確沒有太多的精力去做這些事情。」
國土異常現象管理總局拒絕了圖爾斯·安德森繼續研究下去？
為什麼？
是隕石撞擊對總局開展的工作並無價值，還是說……他們想掩蓋什麼？
可圖爾斯·安德森身為異常現象研究部的副部長，單從權限來看，在異管局僅次於局長。
他能接觸到的情報、隱秘，難道不該是總局最為核心的那一部分？如果連他都無法查清楚總局掩蓋的事物，那總局究竟暗藏著怎樣恐怖的秘密？
基普林的腦子裡蹦出無數的疑問。
「我能和你分享的只有這些。」圖爾斯盯著基普林，似乎是想從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看到什麼微變，「如果有一天穢物質的問題解決了，總局不再需要我們。到時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帶著你重啟這項研究。我們將一起在期刊上發表震驚世界的論文，你或許會由此成為最頂尖的地質學者。」
「……好。」基普林應下。
當然，只是敷衍的允諾。
基普林對成為地理學家沒什麼興致，更重要的是，總局、圖爾斯看上去都沒有注意到這起『隕石撞擊』，和穢物質有著緊密的聯繫。
如果在未來的某一天，人類真的消除了穢物質。
那這一定有個前提——『隕石撞擊』早已被正式澄清為『耶穆塔爾的降世』。
「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休息了。」圖爾斯準備離開檔案室，不過在臨走之前，他還特意提醒了基普林一句，「我每個月都會去特里薩大學的地質學院免費授課。你要是還想學習更多關於地質方面的知識，歡迎你到時候去特里薩大學聽講。」
「我沒有讀過大學。」
「這沒有任何關係。」圖爾斯並不在意，「我的課既然是無償的，那自然也不會介意聽課者是不是地質學院的學生。」
基普林還真有些意動。
僅是今天這簡短的交談，就讓他豁然開朗。再多聽幾次，說不準自己真的能有些新的思路。
他問：「請問授課的具體時間是？」
「這樣吧。」圖爾斯很滿意基普林的積極性，「下次授課，如果你們第二行動隊沒有執行任務，我會直接帶著你一起過去。你甚至可以擔任助教，在我講課期間，為我打打下手。」
圖爾斯說：「我有看過你的個人檔案。檔案中說，你小時候只是系統性地學習過繪畫，並未接觸過地理方面的知識。但你現在對地理學所展露出來的濃厚興趣，似乎已經超出了一個地理學愛好者應有的範疇。」
小時候的事情，誰又能去事無巨細地查證呢？
基普林鎮定自若：「通過檔案，無法徹底地了解一個人。」
「的確。」圖爾斯深以為然，「那是什麼，讓你分外好奇幾千萬、上億年前的事情？」
「在我眼裡，世界是個巨大的機器……」基普林回答不上來，索性挪用了自己看待事物的那套說法，「……而地質變遷，也是機器運轉的一環。就像一個維修工會好奇手裡損壞的電動機零件出自於哪個廠家，這不算多麼理所應當的事情，但有條件知道，當然不會介意。」
「你的思路很有趣。」圖爾斯的臉上重新流露出笑容，「好了，我們回歸你剛剛所提出的問題。」
基普林洗耳恭聽。
圖爾斯在置物架之間來回踱步：「去年春天，我有帶領一支地質團隊走遍整個奧西提亞。可以證明奧西提亞陸塊曾沉沒於海洋之中的相關證據，都是在這一期間陸續發現的。但實際上，那時候我們還注意到另外一些值得深入探究的事物。」
他停在了另一側置物架前。
基普林跟著調轉身子。
圖爾斯指了指一排排檔案：「你作為地理學愛好者，應當知道我們所踏足的大地，分為不同的地層。而地理學家，最喜歡研究地層年代，通過層岩石和堆積物來獲取大量的信息。就像我們面前的置物架，上面這一層都是前年的，下面這一層是四年前的。你從下面抽出一本，它開頭的編號當然會是一九一三。而如果你從上面抽出了一本編號前綴為一九一三的檔案，那說明什麼？」
基普林說：「說明有人放錯了位置。」
「那如果是大批量的呢？」
「檔案科的同事在整理過程中太過粗心。」
「呵呵，這其實都可以勉強地理解為，地殼的升降運動和褶皺變動。」
基普林點了點頭，聚精會神地聽著。
「有意思的是，我們在斯瓦林王國中部，以及弗萊西亞聯邦共和國東部分別對部分區域的沉積物做過採樣。很讓人意想不到，這兩處地方竟都發現了高銥金屬含量的棕綠色黏土、石英微粒，以及類似曜岩的玻璃風化物質。」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曾經有一塊巨大的隕石，墜落在奧西提亞大陸。根據地層的年代測算，撞擊時間應當在七千萬年前左右。」圖爾斯將手垂下，「我為什麼要說它很巨大呢？因為斯瓦林王國中部距弗萊西亞聯邦共和國東部，足有三千五百公里。只有足夠大的隕石，才能造成如此廣泛的拋射。」
七千萬年前！
隕石墜落！
基普林為之一振，追問：「那這塊隕石具體墜落在了哪裡？」
「不知道。」圖爾斯說，「它太大了，大到引發了高度不可估量的海嘯、火山噴發、地震，讓世界一度陷入末日。但恰逢重要的地質變遷，許多重要的痕跡都隨著時間、陸塊抬升而被掩蓋。想要確認，還需要投入大量的物力財力，進行實地研究。」
「那您還有研究嗎？」基普林又問。
圖爾斯嘆息一聲，原本講述時不由自主迸發而出的神采，都隨著基普林的這句話迅速潰散：「沒有。」
基普林很不解：「我能看得出，您對這方面有很大的興趣，為什麼沒有再研究下去？」
「總局要求我停止的。」圖爾斯看向基普林，「我絕大多數的研究資金，都是由總局撥放。當總局否定了這方面的研究價值後，我想再拉起一支研究團隊，對整片奧西提亞大陸進行地質研究，這是完全不可能的。而且，總局事務繁忙，我也的確沒有太多的精力去做這些事情。」
國土異常現象管理總局拒絕了圖爾斯·安德森繼續研究下去？
為什麼？
是隕石撞擊對總局開展的工作並無價值，還是說……他們想掩蓋什麼？
可圖爾斯·安德森身為異常現象研究部的副部長，單從權限來看，在異管局僅次於局長。
他能接觸到的情報、隱秘，難道不該是總局最為核心的那一部分？如果連他都無法查清楚總局掩蓋的事物，那總局究竟暗藏著怎樣恐怖的秘密？
基普林的腦子裡蹦出無數的疑問。
「我能和你分享的只有這些。」圖爾斯盯著基普林，似乎是想從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看到什麼微變，「如果有一天穢物質的問題解決了，總局不再需要我們。到時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帶著你重啟這項研究。我們將一起在期刊上發表震驚世界的論文，你或許會由此成為最頂尖的地質學者。」
「……好。」基普林應下。
當然，只是敷衍的允諾。
基普林對成為地理學家沒什麼興致，更重要的是，總局、圖爾斯看上去都沒有注意到這起『隕石撞擊』，和穢物質有著緊密的聯繫。
如果在未來的某一天，人類真的消除了穢物質。
那這一定有個前提——『隕石撞擊』早已被正式澄清為『耶穆塔爾的降世』。
「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休息了。」圖爾斯準備離開檔案室，不過在臨走之前，他還特意提醒了基普林一句，「我每個月都會去特里薩大學的地質學院免費授課。你要是還想學習更多關於地質方面的知識，歡迎你到時候去特里薩大學聽講。」
「我沒有讀過大學。」
「這沒有任何關係。」圖爾斯並不在意，「我的課既然是無償的，那自然也不會介意聽課者是不是地質學院的學生。」
基普林還真有些意動。
僅是今天這簡短的交談，就讓他豁然開朗。再多聽幾次，說不準自己真的能有些新的思路。
他問：「請問授課的具體時間是？」
「這樣吧。」圖爾斯很滿意基普林的積極性，「下次授課，如果你們第二行動隊沒有執行任務，我會直接帶著你一起過去。你甚至可以擔任助教，在我講課期間，為我打打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