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最後的寧靜
距離文明大篩查降臨前三小時。
京城。
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商店門口。
李默抬頭看著夜空中稀疏的繁星，深深吸了口香菸，而後長長吐出。
從早上到現在，李默已經連軸轉了十五個小時，沒有浪費一分一秒。
這十五個小時，每一分每一秒都浸透了緊迫。
最高權限指令下達，覆蓋全國的監控、通訊、物資、醫療、能源、交通網絡被徹底整合進「磐石」指揮體系，如同一頭蟄伏的鋼鐵巨獸睜開了遍布全身的眼睛。
以那七名預覺醒之人組成的「先驅者小隊」為核心，連同後續甄選出的數百名「洞察」技能優異者和具備初步覺醒徵兆的戰士，被緊急部署到全國各大區域中心城市和關鍵節點。
他們的任務，是第一時間撲滅因篩查降臨可能引發的初期混亂，應對突發事件時的武力支持。
還有覆蓋全社會的異常事件監測網絡發出最高級別預警。
所有報告被實時分析，評估小組隨時待命，目標只有一個：在災難爆發前，儘可能多地找到並引導那些即將或剛剛覺醒的個體。
城市堡壘化預案啟動。
戰略物資被秘密運抵預設的社區級避難儲備點，關鍵基礎設施周圍，臨時加固工事和火力點悄然設立。
民兵和預備役力量被動員，協助維持基層秩序。
信息屏障與心理疏導同樣重要，官方信息渠道統一口徑，在維持穩定狀態框架下，開始有步驟地向民眾告知「極端天氣災害」、「特殊生物安全風險」等模糊概念，為即將到來的劇變做最低限度的心理鋪墊。
同時，龐大的心理干預隊伍也在線上和線下待命。
最後就是科研衝刺了。
所有與生物、物理、空間相關的頂級研究機構，在「磐石」指令下，不計代價地投入到對李默提供的「規則改變」理論模型以及「洞察」能力本身的解析中，試圖在災難前抓住哪怕一絲科技的曙光。
同時也在為後面的科技升級做準備。
這是場災難，但同時也是機遇。
這十五個小時，榨乾了李默每一分精力，也幾乎掏空了國家儲備的戰略資源。
但該做的，能做的，已經傾盡所有。
此刻，這片刻的寧靜，便算是李默的休息時間。
街道異常安靜，只有巡邏軍車引擎的低吼和遠處偶爾傳來的警笛聲，在空曠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壓抑，連呼吸都仿佛沉重了幾分。
李默的心境卻異乎尋常的平靜。
經歷過三次絕望的文明篩查，面對這既定的命運，恐懼與慌亂早已被磨平。
他只是在等待，等待著那必然降臨的災難。
身旁的鄭鈞卻截然不同。
這位經歷過真正戰火的特戰軍官，此刻卻顯得異常焦躁。
他不停地踱步，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配槍的槍柄，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四周的死寂，仿佛下一秒就會有怪物從陰影中撲出。
汗水浸濕了他的鬢角，即使在這寒冷的冬夜。
「時間……快到了。」
鄭鈞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
李默掐滅菸頭，火星在腳下濺起微弱的紅光，隨即熄滅。
「嗯。」
他應了一聲，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該來的總會來，躲不掉，我們已經做了能做的一切。」
鄭鈞停下腳步，看向李默平靜的側臉，忍不住問：「第一次……第一次『文明大篩查』降臨，我們國家會死多少人？」
這個問題一直壓在他心底，沉甸甸的，如同巨石。
李默沉默了片刻，夜風吹動他額前的碎發。
前世那屍山血海、哀鴻遍野的景象瞬間掠過腦海。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
「九千多萬。」
這個冰冷的數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進鄭鈞的心臟。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猛地一窒，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九千多萬！那是什麼概念？那幾乎是堆積如山的屍體，是血流成河的煉獄！
「九……九千多萬？！」
鄭鈞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和巨大的不甘，「就……就這一次？！」
李默轉過頭，看著鄭鈞眼中翻騰的痛苦和憤怒，那平靜的眼神深處，終於燃起一絲堅定的火焰。
「是前世的數據。」
他加重了語氣，「但這一次，鄭鈞，相信我，這個數字……會很少！我們提前做了這麼多，就是為了改寫這個數字！」
鄭鈞用力地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似乎想將那份不甘和恐懼壓下去。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是！我明白了！」
就在這時，鄭鈞身上的加密衛星通訊器急促地震動起來。
他迅速接通，放到耳邊。
「是！明白！請講……好！」
他快速應答著，臉色愈發凝重。
幾秒後，他捂住話筒，轉向李默，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磐石中心報告！全國所有地級及以上城市，核心城區及關鍵節點，『燭龍』特別行動組已全部部署到位！部分重點縣城也已覆蓋！部署點數量……還在實時增加！」
李默眼中那平靜的火焰驟然升騰。
他最後看了一眼寧靜的夜空，仿佛在與這最後的和平告別。
「清閒的時間結束了。」
他站直身體，一股如同出鞘利劍般的氣勢瞬間取代了之前的疲憊。
「走吧，鄭鈞。」
李默的聲音斬釘截鐵。
「開始工作！」
他的身影融入便利店的燈光陰影中，快步走向停在路邊的黑色指揮車。
車門關上，引擎低沉地咆哮一聲，如同甦醒的猛獸，載著風暴的中心，迅速駛向燈火通明的「磐石」指揮中心。
而在這座巨大城市的無數角落，在無數個同樣燈火通明的指揮所、軍營、地下掩體、甚至普通社區的值守點裡，無數雙眼睛正死死盯著時鐘的指針，無數顆心在沉重地跳動。
無形的弦，繃緊到了極限。
距離文明大篩查降臨，還有不到三小時。
這一夜，無人入眠。
京城。
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商店門口。
李默抬頭看著夜空中稀疏的繁星，深深吸了口香菸，而後長長吐出。
從早上到現在，李默已經連軸轉了十五個小時，沒有浪費一分一秒。
這十五個小時，每一分每一秒都浸透了緊迫。
最高權限指令下達，覆蓋全國的監控、通訊、物資、醫療、能源、交通網絡被徹底整合進「磐石」指揮體系，如同一頭蟄伏的鋼鐵巨獸睜開了遍布全身的眼睛。
以那七名預覺醒之人組成的「先驅者小隊」為核心，連同後續甄選出的數百名「洞察」技能優異者和具備初步覺醒徵兆的戰士，被緊急部署到全國各大區域中心城市和關鍵節點。
他們的任務，是第一時間撲滅因篩查降臨可能引發的初期混亂，應對突發事件時的武力支持。
還有覆蓋全社會的異常事件監測網絡發出最高級別預警。
所有報告被實時分析，評估小組隨時待命，目標只有一個：在災難爆發前，儘可能多地找到並引導那些即將或剛剛覺醒的個體。
城市堡壘化預案啟動。
戰略物資被秘密運抵預設的社區級避難儲備點，關鍵基礎設施周圍，臨時加固工事和火力點悄然設立。
民兵和預備役力量被動員，協助維持基層秩序。
信息屏障與心理疏導同樣重要，官方信息渠道統一口徑，在維持穩定狀態框架下，開始有步驟地向民眾告知「極端天氣災害」、「特殊生物安全風險」等模糊概念，為即將到來的劇變做最低限度的心理鋪墊。
同時，龐大的心理干預隊伍也在線上和線下待命。
最後就是科研衝刺了。
所有與生物、物理、空間相關的頂級研究機構，在「磐石」指令下，不計代價地投入到對李默提供的「規則改變」理論模型以及「洞察」能力本身的解析中，試圖在災難前抓住哪怕一絲科技的曙光。
同時也在為後面的科技升級做準備。
這是場災難，但同時也是機遇。
這十五個小時，榨乾了李默每一分精力，也幾乎掏空了國家儲備的戰略資源。
但該做的，能做的，已經傾盡所有。
此刻，這片刻的寧靜，便算是李默的休息時間。
街道異常安靜，只有巡邏軍車引擎的低吼和遠處偶爾傳來的警笛聲，在空曠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壓抑，連呼吸都仿佛沉重了幾分。
李默的心境卻異乎尋常的平靜。
經歷過三次絕望的文明篩查，面對這既定的命運，恐懼與慌亂早已被磨平。
他只是在等待，等待著那必然降臨的災難。
身旁的鄭鈞卻截然不同。
這位經歷過真正戰火的特戰軍官，此刻卻顯得異常焦躁。
他不停地踱步，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配槍的槍柄，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四周的死寂，仿佛下一秒就會有怪物從陰影中撲出。
汗水浸濕了他的鬢角，即使在這寒冷的冬夜。
「時間……快到了。」
鄭鈞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
李默掐滅菸頭，火星在腳下濺起微弱的紅光，隨即熄滅。
「嗯。」
他應了一聲，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該來的總會來，躲不掉，我們已經做了能做的一切。」
鄭鈞停下腳步，看向李默平靜的側臉，忍不住問：「第一次……第一次『文明大篩查』降臨，我們國家會死多少人？」
這個問題一直壓在他心底，沉甸甸的，如同巨石。
李默沉默了片刻，夜風吹動他額前的碎發。
前世那屍山血海、哀鴻遍野的景象瞬間掠過腦海。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
「九千多萬。」
這個冰冷的數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進鄭鈞的心臟。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猛地一窒，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九千多萬！那是什麼概念？那幾乎是堆積如山的屍體，是血流成河的煉獄！
「九……九千多萬？！」
鄭鈞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和巨大的不甘，「就……就這一次？！」
李默轉過頭，看著鄭鈞眼中翻騰的痛苦和憤怒，那平靜的眼神深處，終於燃起一絲堅定的火焰。
「是前世的數據。」
他加重了語氣，「但這一次，鄭鈞，相信我，這個數字……會很少！我們提前做了這麼多，就是為了改寫這個數字！」
鄭鈞用力地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似乎想將那份不甘和恐懼壓下去。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是！我明白了！」
就在這時，鄭鈞身上的加密衛星通訊器急促地震動起來。
他迅速接通，放到耳邊。
「是！明白！請講……好！」
他快速應答著，臉色愈發凝重。
幾秒後，他捂住話筒，轉向李默，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磐石中心報告！全國所有地級及以上城市，核心城區及關鍵節點，『燭龍』特別行動組已全部部署到位！部分重點縣城也已覆蓋！部署點數量……還在實時增加！」
李默眼中那平靜的火焰驟然升騰。
他最後看了一眼寧靜的夜空，仿佛在與這最後的和平告別。
「清閒的時間結束了。」
他站直身體，一股如同出鞘利劍般的氣勢瞬間取代了之前的疲憊。
「走吧，鄭鈞。」
李默的聲音斬釘截鐵。
「開始工作！」
他的身影融入便利店的燈光陰影中，快步走向停在路邊的黑色指揮車。
車門關上，引擎低沉地咆哮一聲，如同甦醒的猛獸，載著風暴的中心，迅速駛向燈火通明的「磐石」指揮中心。
而在這座巨大城市的無數角落，在無數個同樣燈火通明的指揮所、軍營、地下掩體、甚至普通社區的值守點裡，無數雙眼睛正死死盯著時鐘的指針，無數顆心在沉重地跳動。
無形的弦，繃緊到了極限。
距離文明大篩查降臨，還有不到三小時。
這一夜，無人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