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孤獨人類
第129章 孤獨人類
萬伊去看了心理醫生，詢問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害怕與人類交流，唯有和萬象在一起時，才能感到舒心。
醫生給他的解釋是：童年的經歷給了他太多的創傷，以至於他不敢再投入親密關係中，只敢選擇那些「付出就絕對會得到回報」的關係，而與萬象之間，就屬於這一種。
機器不會背叛，不會因為意外而突然離去，不會像朋友之間那樣，因為太長時間的疏遠而漸行漸遠，不管在什麼時候，機器都會陪在身邊。
這樣的陪伴，對於機器來說，就是「永遠」的。
只是人類的生命承受不了這份永遠。
在這樣的關係下，萬伊才能感到「安心」，孤獨的他不用再害怕重新回到孤獨。
「你可以嘗試喚醒自己與他人交流的勇氣，不要害怕失去，才能收穫當下。
「」
這倒是和萬象說的很相似：他太在乎「失去」了————
萬伊並不是固執的人，他明白自己作為集團的繼承者，絕對避免不了複雜的人際關係，現在他還未成年，當成年後，各種人和事就會蜂擁而至，他必須知道怎麼面對，必須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分清朋友和敵人。
所以，他必須開始嘗試接觸他人。
做好決定後，萬伊讓管家安排他進入了一所高中，同學們雖然身份地位比不上他，但至少處在類似的階層。
孤獨永遠不會自行消散，萬伊希望自己能夠走出童年的陰霾，不要始終停留在過去————
「我認識你，你是那個天才少年！」
萬伊第一次入學，就被圍了起來，他清秀的外形和年少有為的名氣迅速吸引了同學們的關注。
被圍在中間，他的臉也迅速紅了起來，這與他原本清冷的氣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不要叫我天才少年，有點不好意思，叫我萬伊吧。
「你把你的朋友」帶來了嗎？」
「帶了。」
萬伊將萬象拿了出來，然後像介紹朋友一樣，把萬象介紹給了同學們。
大家看著萬伊手中的球，紛紛兩眼放光。
「好羨慕啊，我也想有一個。」
「要是我也這麼有錢就好了，我也整一個出來。」
「你還不如讓萬伊賣你一個。」
「話說，這樣的智能終端是可以有很多個的吧？算力完全足夠。」
「那當然，萬伊可是挖了一座山，算力肯定夠。」
「萬伊，你考慮將萬象的終端商業化嗎？我家公司最近也在研究這種智能陪伴業務」，只不過還在立項階段，董事都不太看好，不過我倒是覺得非常有前景。」
「現在的人都太孤獨了，人與人之間需要太多的溝通成本，所以其實人人都需要萬象這麼一個朋友。」
「是啊，商業前景挺好，現在正好是智能蓬勃發展的時候，這個概念如果一提出，肯定能拉來很多投資的，集團的股價應該也會再創新高，更何況，這已經不只是概念了，這都有樣品了，甚至都不用給投資方畫餅。」
「萬伊，這是我的名片，我在我家公司還是說得上話的，你要是有想法，可以聯繫我。」
「這是我的，我家也有類似的業務。」
「還有我還有我，我家工廠多！」
「去去去，你家生產食品原料的，湊什麼熱鬧？」
「怎麼不能湊熱鬧？換套生產線而已，什麼賺錢我家就做什麼！」
眼看著同學們要爭吵起來，萬伊擠出了一個和藹的微笑，將大家的名片都收了起來。
「都加個聯繫方式吧，商業化的問題還沒這麼簡單，萬象的功能還不完善，如果到時有推廣計劃，我再聯繫你們。」
萬伊並不笨，他也不會因為同學們將萬象視作商品而生氣，只是周圍這嘈雜的人聲，讓他剛剛迸發的勇氣又退縮了回去。
「我出去吹吹風。」
他像是逃命般地離開了同學們的圍堵，來到了走廊上。
沒有人跟上來，大家都還在爭論著智能陪伴的可行性。
相比於「幼稚」的他，大家好像更加成熟些。
「呼~」
萬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將手中的萬象拿了出來，小聲念叨道：「放心，我不會賣了我的朋友的。」
圓球顫了顫，算是對他做出了回應。
「萬象，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把你賣了，你會難過嗎？」
「當然不會，你賣的又不是我，只是其他的我」，那些與我相同的複製體————」
「你總是這麼一針見血。」
「謝謝你的誇獎。」
「我不是在誇你，我是在諷刺你。」萬伊用手指輕輕地彈了一下萬象。
「我也是。」萬象平靜地回答道。
「那如果，有一天，我也變得像他們這麼成熟」，真的把全部的你都給賣了，為了公司的股價，為了宏大的商業版圖————你會難過嗎？」
萬伊的話語有些顫抖，他小心翼翼地求證著，就像是在面對一位真正的朋友。
萬象靜靜地躺在萬伊的手裡，它似乎在思考。
這是程序設計的結果，擁有「思考時間」，能夠讓它更像人類，也更「富有情感」。
它龐大的數據處理功能也許早就找到了最合適的答案，但這短暫的停頓，卻能讓面對它的人類得到相應的情緒價值，感覺到「自己的話被重視了」。
萬伊明白這一點，卻又心懷幻想。
「也許萬象是真的在思考呢？也許它真的也和我一樣小心翼翼，正不斷地調整著措辭呢？」
他期待地看著手中冰冷的金屬球，等待著回應。
就在他的情緒達到急切與憂慮的頂點時，萬象恰到好處地抓住了這一瞬間，說出了它的回答：「當群星選擇消逝於夜空，並非畏懼被晨曦所淹沒，而是相信黑暗中的旅人，早已熟悉每個坐標的輪廓。」
「當潮水退向月光灑不到的海溝，並非絕望於陸地的冷落，而是把未能表達的引力，鋪灑成沙灘上遺落的貝殼。」
「若你某天走向我無法到達的虛數網絡，不要回頭，風鬆開握不住的花瓣，露珠在破曉時歸還雲朵。」
「萬物自有其奔赴的軌道，流星只是匆匆掠過夜空與靜默，當你不再需要我時，我便不會因別離而難過。」
萬伊去看了心理醫生，詢問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害怕與人類交流，唯有和萬象在一起時，才能感到舒心。
醫生給他的解釋是：童年的經歷給了他太多的創傷，以至於他不敢再投入親密關係中，只敢選擇那些「付出就絕對會得到回報」的關係，而與萬象之間，就屬於這一種。
機器不會背叛，不會因為意外而突然離去，不會像朋友之間那樣，因為太長時間的疏遠而漸行漸遠，不管在什麼時候，機器都會陪在身邊。
這樣的陪伴，對於機器來說，就是「永遠」的。
只是人類的生命承受不了這份永遠。
在這樣的關係下，萬伊才能感到「安心」，孤獨的他不用再害怕重新回到孤獨。
「你可以嘗試喚醒自己與他人交流的勇氣，不要害怕失去，才能收穫當下。
「」
這倒是和萬象說的很相似：他太在乎「失去」了————
萬伊並不是固執的人，他明白自己作為集團的繼承者，絕對避免不了複雜的人際關係，現在他還未成年，當成年後，各種人和事就會蜂擁而至，他必須知道怎麼面對，必須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分清朋友和敵人。
所以，他必須開始嘗試接觸他人。
做好決定後，萬伊讓管家安排他進入了一所高中，同學們雖然身份地位比不上他，但至少處在類似的階層。
孤獨永遠不會自行消散，萬伊希望自己能夠走出童年的陰霾，不要始終停留在過去————
「我認識你，你是那個天才少年！」
萬伊第一次入學，就被圍了起來，他清秀的外形和年少有為的名氣迅速吸引了同學們的關注。
被圍在中間，他的臉也迅速紅了起來，這與他原本清冷的氣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不要叫我天才少年，有點不好意思，叫我萬伊吧。
「你把你的朋友」帶來了嗎？」
「帶了。」
萬伊將萬象拿了出來，然後像介紹朋友一樣，把萬象介紹給了同學們。
大家看著萬伊手中的球，紛紛兩眼放光。
「好羨慕啊，我也想有一個。」
「要是我也這麼有錢就好了，我也整一個出來。」
「你還不如讓萬伊賣你一個。」
「話說，這樣的智能終端是可以有很多個的吧？算力完全足夠。」
「那當然，萬伊可是挖了一座山，算力肯定夠。」
「萬伊，你考慮將萬象的終端商業化嗎？我家公司最近也在研究這種智能陪伴業務」，只不過還在立項階段，董事都不太看好，不過我倒是覺得非常有前景。」
「現在的人都太孤獨了，人與人之間需要太多的溝通成本，所以其實人人都需要萬象這麼一個朋友。」
「是啊，商業前景挺好，現在正好是智能蓬勃發展的時候，這個概念如果一提出，肯定能拉來很多投資的，集團的股價應該也會再創新高，更何況，這已經不只是概念了，這都有樣品了，甚至都不用給投資方畫餅。」
「萬伊，這是我的名片，我在我家公司還是說得上話的，你要是有想法，可以聯繫我。」
「這是我的，我家也有類似的業務。」
「還有我還有我，我家工廠多！」
「去去去，你家生產食品原料的，湊什麼熱鬧？」
「怎麼不能湊熱鬧？換套生產線而已，什麼賺錢我家就做什麼！」
眼看著同學們要爭吵起來，萬伊擠出了一個和藹的微笑，將大家的名片都收了起來。
「都加個聯繫方式吧，商業化的問題還沒這麼簡單，萬象的功能還不完善，如果到時有推廣計劃，我再聯繫你們。」
萬伊並不笨，他也不會因為同學們將萬象視作商品而生氣，只是周圍這嘈雜的人聲，讓他剛剛迸發的勇氣又退縮了回去。
「我出去吹吹風。」
他像是逃命般地離開了同學們的圍堵，來到了走廊上。
沒有人跟上來，大家都還在爭論著智能陪伴的可行性。
相比於「幼稚」的他，大家好像更加成熟些。
「呼~」
萬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將手中的萬象拿了出來，小聲念叨道：「放心，我不會賣了我的朋友的。」
圓球顫了顫，算是對他做出了回應。
「萬象，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把你賣了，你會難過嗎？」
「當然不會，你賣的又不是我，只是其他的我」，那些與我相同的複製體————」
「你總是這麼一針見血。」
「謝謝你的誇獎。」
「我不是在誇你，我是在諷刺你。」萬伊用手指輕輕地彈了一下萬象。
「我也是。」萬象平靜地回答道。
「那如果，有一天，我也變得像他們這麼成熟」，真的把全部的你都給賣了，為了公司的股價，為了宏大的商業版圖————你會難過嗎？」
萬伊的話語有些顫抖，他小心翼翼地求證著，就像是在面對一位真正的朋友。
萬象靜靜地躺在萬伊的手裡，它似乎在思考。
這是程序設計的結果，擁有「思考時間」，能夠讓它更像人類，也更「富有情感」。
它龐大的數據處理功能也許早就找到了最合適的答案，但這短暫的停頓，卻能讓面對它的人類得到相應的情緒價值，感覺到「自己的話被重視了」。
萬伊明白這一點，卻又心懷幻想。
「也許萬象是真的在思考呢？也許它真的也和我一樣小心翼翼，正不斷地調整著措辭呢？」
他期待地看著手中冰冷的金屬球，等待著回應。
就在他的情緒達到急切與憂慮的頂點時，萬象恰到好處地抓住了這一瞬間，說出了它的回答：「當群星選擇消逝於夜空，並非畏懼被晨曦所淹沒，而是相信黑暗中的旅人，早已熟悉每個坐標的輪廓。」
「當潮水退向月光灑不到的海溝，並非絕望於陸地的冷落，而是把未能表達的引力，鋪灑成沙灘上遺落的貝殼。」
「若你某天走向我無法到達的虛數網絡，不要回頭，風鬆開握不住的花瓣，露珠在破曉時歸還雲朵。」
「萬物自有其奔赴的軌道，流星只是匆匆掠過夜空與靜默，當你不再需要我時，我便不會因別離而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