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時間
第150章 時間
「李所長。」
李星淵抬起頭來看向桌子前面坐著的那人。
「你今天已經失神了很多次了。」那人有些無奈的說道：「你在想什麼？」
李星淵搖了搖頭：「我不是在想，我是在看。」
「看什麼？」
「過去，未來。」李星淵盯著面前的那人，似乎在盯著一個費解的謎團，他慢慢說道：「對你們來說，時間只是當下，但對我來說，時間是前後的總和現實，現在，我們說話的這個當下是我們所處時光當中唯一確定的那個點，無數條過去通往這個現在，而在我們所處的這個現在又能蔓延出無數的未來。當我的眼前，所有的過去和未來都像是湧泉一般的噴發的時候，我很難將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現在。」
那人似乎對於李星淵說的這些話有了些興趣，他的筆尖沙沙的摩挲著紙面：「也就是說，你能看到我的過去和未來？你能說出一些我小時候發生的事情嗎？又或者，你能說出未來會發生什麼嗎？」
李星淵笑了起來，他的笑容當中似乎帶著一些對於無知者的嘲弄，又或是帶著一些無奈：「不能。」
「為什麼？」那人興致勃勃的問道：「是因為不能輕易的泄露天機？」
「不，不是。」李星淵說道：「未來和過去一樣尋常，我們可以查探過去，自然也能閱見未來，門之主無所謂於所謂秘密只是你的存在在時間當中的停留的太短了。」
「我快死了？」
「不，也不是這個意思，你看上去不像是會早夭儘管這不是什麼先知的預言——
我的意思是，人類的生命於整體的時間洪流而言太過短暫，就像是一個短暫的不能再短暫的小點，我沒有辦法看清楚那一點會發生什麼。」
看到那人臉上似乎並未聽懂的疑惑神色，李星淵耐心的跟對方再次解釋了起來：「你用手機看過視頻吧？當一個視頻的長度在十幾秒鐘的時候，你能輕易的，精確的，通過進度條跳轉到任何一秒鐘，對吧？但是當這個視頻是一個長達兩個半小時的電影的時候呢？
你拖動進度條，能像是之前那樣精確的到達你想看的那一秒嗎？當整個視頻的長度到達無限呢？」
對方似乎若有所悟：「我會活得很長？」
「從一個智能個體的角度？不，不會。」李星淵說道：「但組成你身體的那些基本粒子會，對於它們而言，你」的存在並無什麼特殊意義，它們只是恰好在此刻，在這個於漫長的無盡時空當中微不足道的一個短暫的節點當中形成了你，而在這個片刻過後，它們會變成許多其他的東西，擁有各式各樣不同的未來一你身體裡的一個氫原子在大概十四億年後進入到了一個有翅的奇怪昆蟲的翅膀尖上，它們在人類滅亡之後的地球上建立起來了新的文明，我可以告訴你這個未來，但這個未來對你來說有什麼意義呢？」
「人類滅亡了？」對方卻驚訝於李星淵說的另外一句話。
「十四億年後。」李星淵平靜的說道：「我在那時候的地球上看不到人類了，人類或許滅亡了，或許變成了其他的形態，或許離開了地球。相信我，就算是那個時候，人類的基因即便以某種生物學意義上的遺傳進化了下去，你所能理解的人類文明也確鑿無疑的滅亡了。那是超乎你理解範疇內的時間，我從漫長的時光當中瞥到了那昆蟲的文明，瞥到了它翅膀上的那個原子，而在時間的下一個節點那個昆蟲就死了，那個文明就結束了。大多數這些物質只是在大地當中，有的時候沐浴在光里，有的時候————我很難形容它們是在用什麼樣的方式存在著。」
對方沉默了下來，開始無意義的敲擊著桌面，那個木質的桌子曾經在一個古老的森林當中存在著，而在更久遠的時代，其中的一部分是某種爬行類生物的一部分。
「也就是說，因為你的能力太強了，所以你的能力反倒對於人類來說沒什麼意義了，你聽上去就像是一個神。」
「一個對現實無能為力的神，或許。」李星淵有些疲倦的揉了揉自己的鼻樑：「我看到了那些未來和過去，但我改變不了它們，每一個一用一個人類所制定的時間單位—
毫秒，微秒，納秒當中，就有無數個時間盪開，而正如我之前所說，絕大部分都對於人類毫無意義。我也沒有什麼其他特別的能力，哦，開鎖，你們檔案上已經寫了，我能開許多許多鎖，看到的看不到的，但你現在從桌子後面對我開槍，我也會死，這個世界上恐怕沒有這麼脆弱的神。」
「但你也不是那麼無能為力。」對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檔案：「根據你自己的口述，你從另一條時間線回來，在蛇喉當中，你的光點燃了江城軍隊當中的很多人。」
「嗯。」李星淵平靜的點了點頭：「我很抱歉。」
「你知道具體的人數嗎？」
「我可不是那種會知道別人沒說出口的下一句話的那類先知。」李星淵笑了起來：「別試探我了，我和你一樣好奇下一秒鐘或者明天會發生什麼。」
「四百三十六人。」對方說道：「其中就包括了你認識的那位老劉。」
李星淵沉默了一會，點了點頭：「不出意料，如果能克制著使用，其實能燒很久。」
「是的，儘管代價高昂，但這是我們發現的第一種，能夠量產————嗯，超能力者的手段。」對方合上了自己的筆：「李所長，有人想要見你，你要去京城一趟，明天早晨會有人來接你。」
李星淵點了點頭，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那我現在可以先回家了？」
「是的。」對方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不過，我還有一個私人問題，我想要請教像是你這樣的————神明，時間的盡頭是什麼？」
「黑暗。」
「那時間的開始呢？」
「也是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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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所長。」
李星淵抬起頭來看向桌子前面坐著的那人。
「你今天已經失神了很多次了。」那人有些無奈的說道：「你在想什麼？」
李星淵搖了搖頭：「我不是在想，我是在看。」
「看什麼？」
「過去，未來。」李星淵盯著面前的那人，似乎在盯著一個費解的謎團，他慢慢說道：「對你們來說，時間只是當下，但對我來說，時間是前後的總和現實，現在，我們說話的這個當下是我們所處時光當中唯一確定的那個點，無數條過去通往這個現在，而在我們所處的這個現在又能蔓延出無數的未來。當我的眼前，所有的過去和未來都像是湧泉一般的噴發的時候，我很難將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現在。」
那人似乎對於李星淵說的這些話有了些興趣，他的筆尖沙沙的摩挲著紙面：「也就是說，你能看到我的過去和未來？你能說出一些我小時候發生的事情嗎？又或者，你能說出未來會發生什麼嗎？」
李星淵笑了起來，他的笑容當中似乎帶著一些對於無知者的嘲弄，又或是帶著一些無奈：「不能。」
「為什麼？」那人興致勃勃的問道：「是因為不能輕易的泄露天機？」
「不，不是。」李星淵說道：「未來和過去一樣尋常，我們可以查探過去，自然也能閱見未來，門之主無所謂於所謂秘密只是你的存在在時間當中的停留的太短了。」
「我快死了？」
「不，也不是這個意思，你看上去不像是會早夭儘管這不是什麼先知的預言——
我的意思是，人類的生命於整體的時間洪流而言太過短暫，就像是一個短暫的不能再短暫的小點，我沒有辦法看清楚那一點會發生什麼。」
看到那人臉上似乎並未聽懂的疑惑神色，李星淵耐心的跟對方再次解釋了起來：「你用手機看過視頻吧？當一個視頻的長度在十幾秒鐘的時候，你能輕易的，精確的，通過進度條跳轉到任何一秒鐘，對吧？但是當這個視頻是一個長達兩個半小時的電影的時候呢？
你拖動進度條，能像是之前那樣精確的到達你想看的那一秒嗎？當整個視頻的長度到達無限呢？」
對方似乎若有所悟：「我會活得很長？」
「從一個智能個體的角度？不，不會。」李星淵說道：「但組成你身體的那些基本粒子會，對於它們而言，你」的存在並無什麼特殊意義，它們只是恰好在此刻，在這個於漫長的無盡時空當中微不足道的一個短暫的節點當中形成了你，而在這個片刻過後，它們會變成許多其他的東西，擁有各式各樣不同的未來一你身體裡的一個氫原子在大概十四億年後進入到了一個有翅的奇怪昆蟲的翅膀尖上，它們在人類滅亡之後的地球上建立起來了新的文明，我可以告訴你這個未來，但這個未來對你來說有什麼意義呢？」
「人類滅亡了？」對方卻驚訝於李星淵說的另外一句話。
「十四億年後。」李星淵平靜的說道：「我在那時候的地球上看不到人類了，人類或許滅亡了，或許變成了其他的形態，或許離開了地球。相信我，就算是那個時候，人類的基因即便以某種生物學意義上的遺傳進化了下去，你所能理解的人類文明也確鑿無疑的滅亡了。那是超乎你理解範疇內的時間，我從漫長的時光當中瞥到了那昆蟲的文明，瞥到了它翅膀上的那個原子，而在時間的下一個節點那個昆蟲就死了，那個文明就結束了。大多數這些物質只是在大地當中，有的時候沐浴在光里，有的時候————我很難形容它們是在用什麼樣的方式存在著。」
對方沉默了下來，開始無意義的敲擊著桌面，那個木質的桌子曾經在一個古老的森林當中存在著，而在更久遠的時代，其中的一部分是某種爬行類生物的一部分。
「也就是說，因為你的能力太強了，所以你的能力反倒對於人類來說沒什麼意義了，你聽上去就像是一個神。」
「一個對現實無能為力的神，或許。」李星淵有些疲倦的揉了揉自己的鼻樑：「我看到了那些未來和過去，但我改變不了它們，每一個一用一個人類所制定的時間單位—
毫秒，微秒，納秒當中，就有無數個時間盪開，而正如我之前所說，絕大部分都對於人類毫無意義。我也沒有什麼其他特別的能力，哦，開鎖，你們檔案上已經寫了，我能開許多許多鎖，看到的看不到的，但你現在從桌子後面對我開槍，我也會死，這個世界上恐怕沒有這麼脆弱的神。」
「但你也不是那麼無能為力。」對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檔案：「根據你自己的口述，你從另一條時間線回來，在蛇喉當中，你的光點燃了江城軍隊當中的很多人。」
「嗯。」李星淵平靜的點了點頭：「我很抱歉。」
「你知道具體的人數嗎？」
「我可不是那種會知道別人沒說出口的下一句話的那類先知。」李星淵笑了起來：「別試探我了，我和你一樣好奇下一秒鐘或者明天會發生什麼。」
「四百三十六人。」對方說道：「其中就包括了你認識的那位老劉。」
李星淵沉默了一會，點了點頭：「不出意料，如果能克制著使用，其實能燒很久。」
「是的，儘管代價高昂，但這是我們發現的第一種，能夠量產————嗯，超能力者的手段。」對方合上了自己的筆：「李所長，有人想要見你，你要去京城一趟，明天早晨會有人來接你。」
李星淵點了點頭，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那我現在可以先回家了？」
「是的。」對方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不過，我還有一個私人問題，我想要請教像是你這樣的————神明，時間的盡頭是什麼？」
「黑暗。」
「那時間的開始呢？」
「也是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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