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燃燒殆盡
第146章 燃燒殆盡
李星淵睜開了眼睛。
「啊啊，醒了？」
是趙驚鹿的聲音。
少女端坐在他的面前，膝蓋上面橫著那把怪劍。
準確來說，是殘餘的少女坐在他面前。
籠罩在一層近乎於神聖的微光當中，如同是化成了油蠟所組成的一般，帶著像是惡作劇成功一般的笑容，少女的身體正在熔化。
「你露出來了非常悲傷的表情呢————開玩笑的，我看不到啦。」趙驚鹿哈哈大笑了起來，她眼睛的部分已經熔化光了，只剩下了半張燈盞一般的面孔籠罩在光的纖塵當中，她平息了笑意：「我要死掉了。」
她的血肉組織已經完全消失了，現在坐在這裡的少女與其說是人類，不如說是一道曾經無比強烈的光芒投下的影子，而那光芒曾經所造成的破壞至今仍然停留在這個大廳當中一一道道怪異的，扭曲的，過長的蛇人的影子，如今布滿了整個大廳的牆壁和地板。
無論是什麼樣的蛇人，被如何的基因調整過，擁有怎麼樣可怕的鱗甲或是武器。
強光當中沒有仁慈。
「驚鹿，你————」
「抱歉，沒時間給你說感人的離別話呢。」趙驚鹿勉強的用那個正在熔化的臉龐做了個鬼臉：「現在，聽我說。」
「雖然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你身上的光芒已經強烈到了一定程度了。」趙驚鹿說道：「像是如同以前那樣完全把自己當作是普通人生活，是不可能的了—一怎麼說呢，雖然肉眼看不到，但是任誰都能感覺到，你實際上是一團光呢。」
「而且，雖然我也不太清楚啦，但似乎是只要帶著某種強烈的信念，就會被你身上的那個光給點燃呢。」趙驚鹿笑了起來：「能獲得不論是從什麼角度上來說都超強的力量，當然，也要付出一點小小的代價————」
她看不到了，但還是仰著脖子，正在熔化的身體慢慢的從她的顱腦流淌向下，並非血肉模糊，而是如同金水，在光輝當中蕩漾著炫妙的光輝，血肉燃燒定然不會散發出這樣的光彩，如今正在燃燒的是什麼東西呢？
靈魂嗎？
「我————」
「啊，讓我猜猜，你又要說像是能不能阻止這樣燃燒，或者說是能不能不讓別人被你點燃這樣的話了。」趙驚鹿打斷了剛想開口的李星淵：「不能哦，雖然只是我這個先行測評者的一家之言，如果節省著使用的話，燃燒應該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才對，但是熄滅似乎是不可能的一而且，光也不能選擇是否要照耀誰吧。」
她抬起手來，努力的撐著自己的下巴不被熔化，但是她的手指也已經開始脫落了。
趙驚鹿的耳朵脫落了下來，順著她的臉頰匯入了她同樣已經液化的身體當中。
「喂，我現在看不到你，也聽不到你了。」趙驚鹿的聲音突然有些發抖：「你還在這裡吧？」
李星淵伸出了顫抖的手掌，輕輕的觸碰到了她逐漸熔化的肩膀，將她抱到了懷抱當中。
「————還不差。」趙驚鹿的聲音當中還有笑意：「如果男主角更年輕一點就好了。說起來，所長你這種類型其實完全不在我的好球區，我喜歡那種更勇敢的類型，其實我一直暗戀隔壁班的那個傢伙來著，結果他太勇敢了，當時通靈結束後第一個被吃掉了————」
她囉囉嗦嗦的說著話，就像是在用這種方式驅逐著自己心中的恐懼一般。
李星淵的一滴淚水落到了趙驚鹿的臉上，匯入了她正在逐漸熔化的身體當中，並沒有像是童話當中的那樣澆滅那自靈魂當中燒起的火焰。
那淚水混入金水當中，在趙驚鹿的皮膚上激起了一個小小的漩渦。
但趙驚鹿感覺到了。
「雖然我看不到，但是你現在臉上的表情一定遜爆了。」趙驚鹿呵笑了一聲，她努力的想要在李星淵的懷抱當中坐直自己的身體，又或是在尋找著合適的位置，很難分辨出來她在做什麼：「於嘛啦？嚴格意義上來說咱倆才剛認識一天欸，你又不是我這個時間線上的李星淵————這麼說起來，你那個時間線上，還有一個趙驚鹿吧？」
她沒有再活動，大概是最後這一點力氣也消失了。
「真好啊————那個趙驚鹿會擁有怎麼樣的人生呢————啊，其實我心裡清楚的，無論是在什麼樣的時間線上，有這樣的機會，我一定會選擇燃燒的。」
她聲音變得更低，輕如耳語：「不要阻止我。」
「嗯。
」
「撒謊。」趙驚鹿說道，已經聽不出口氣了：「所長，我好害怕。」
「嗯。」
「沒有光了————所長，什麼都沒有了————我好害怕————」
她的唇齒在光中熔化殆盡。
李星淵沒有著急起身，他抱住了那蠟質的少女最後的部分，直到他沒有能力再用手指挽留住其任何一絲為止。
曾經是趙驚鹿的那些金黃色的蠟質物化到了地面上，它們仍在燃燒，那是無溫度的燃燒，也是不會停止的燃燒，它將燒卻一個生命，一個靈魂所擁有的所有一切，為那個靈魂曾經分享過的光芒的代價。
那柄她曾經使用過的怪劍也落在了地面上，它陪伴並且見證了趙驚鹿戰鬥的整個過程，若是那位遠在畢宿星團的君主真的能夠看到這裡的一切，它會記住她的名字嗎？
有人鼓著掌從外面走了進來。
那是一個高瘦的，帶著笑容，皮膚黝黑，留著長發的男人，他穿著一身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的整齊白色西服，打扮的像是一個剛剛欣賞完戲劇，迫不及待的闖入演出後台的觀眾。
「令人感動的演出，真的。」男人彬彬有禮的說道：「啊，抱歉，我是不是打擾哀悼的時間？需要我出去再呆個三分鐘左右的時間嗎？」
李星淵看向了他——或者說，它。
那個黑暗。
「你好，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奈亞拉托提普————的化身，可能也不是化身，你知道的，我自己也搞不清楚這個。」
它從懷裡面掏出了那截時間，扔到了地上。
「今天我看到了意料之外的好戲，撿走這玩意，回到你的時間裡去吧，就當是我的打賞了。」
李星淵睜開了眼睛。
「啊啊，醒了？」
是趙驚鹿的聲音。
少女端坐在他的面前，膝蓋上面橫著那把怪劍。
準確來說，是殘餘的少女坐在他面前。
籠罩在一層近乎於神聖的微光當中，如同是化成了油蠟所組成的一般，帶著像是惡作劇成功一般的笑容，少女的身體正在熔化。
「你露出來了非常悲傷的表情呢————開玩笑的，我看不到啦。」趙驚鹿哈哈大笑了起來，她眼睛的部分已經熔化光了，只剩下了半張燈盞一般的面孔籠罩在光的纖塵當中，她平息了笑意：「我要死掉了。」
她的血肉組織已經完全消失了，現在坐在這裡的少女與其說是人類，不如說是一道曾經無比強烈的光芒投下的影子，而那光芒曾經所造成的破壞至今仍然停留在這個大廳當中一一道道怪異的，扭曲的，過長的蛇人的影子，如今布滿了整個大廳的牆壁和地板。
無論是什麼樣的蛇人，被如何的基因調整過，擁有怎麼樣可怕的鱗甲或是武器。
強光當中沒有仁慈。
「驚鹿，你————」
「抱歉，沒時間給你說感人的離別話呢。」趙驚鹿勉強的用那個正在熔化的臉龐做了個鬼臉：「現在，聽我說。」
「雖然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你身上的光芒已經強烈到了一定程度了。」趙驚鹿說道：「像是如同以前那樣完全把自己當作是普通人生活，是不可能的了—一怎麼說呢，雖然肉眼看不到，但是任誰都能感覺到，你實際上是一團光呢。」
「而且，雖然我也不太清楚啦，但似乎是只要帶著某種強烈的信念，就會被你身上的那個光給點燃呢。」趙驚鹿笑了起來：「能獲得不論是從什麼角度上來說都超強的力量，當然，也要付出一點小小的代價————」
她看不到了，但還是仰著脖子，正在熔化的身體慢慢的從她的顱腦流淌向下，並非血肉模糊，而是如同金水，在光輝當中蕩漾著炫妙的光輝，血肉燃燒定然不會散發出這樣的光彩，如今正在燃燒的是什麼東西呢？
靈魂嗎？
「我————」
「啊，讓我猜猜，你又要說像是能不能阻止這樣燃燒，或者說是能不能不讓別人被你點燃這樣的話了。」趙驚鹿打斷了剛想開口的李星淵：「不能哦，雖然只是我這個先行測評者的一家之言，如果節省著使用的話，燃燒應該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才對，但是熄滅似乎是不可能的一而且，光也不能選擇是否要照耀誰吧。」
她抬起手來，努力的撐著自己的下巴不被熔化，但是她的手指也已經開始脫落了。
趙驚鹿的耳朵脫落了下來，順著她的臉頰匯入了她同樣已經液化的身體當中。
「喂，我現在看不到你，也聽不到你了。」趙驚鹿的聲音突然有些發抖：「你還在這裡吧？」
李星淵伸出了顫抖的手掌，輕輕的觸碰到了她逐漸熔化的肩膀，將她抱到了懷抱當中。
「————還不差。」趙驚鹿的聲音當中還有笑意：「如果男主角更年輕一點就好了。說起來，所長你這種類型其實完全不在我的好球區，我喜歡那種更勇敢的類型，其實我一直暗戀隔壁班的那個傢伙來著，結果他太勇敢了，當時通靈結束後第一個被吃掉了————」
她囉囉嗦嗦的說著話，就像是在用這種方式驅逐著自己心中的恐懼一般。
李星淵的一滴淚水落到了趙驚鹿的臉上，匯入了她正在逐漸熔化的身體當中，並沒有像是童話當中的那樣澆滅那自靈魂當中燒起的火焰。
那淚水混入金水當中，在趙驚鹿的皮膚上激起了一個小小的漩渦。
但趙驚鹿感覺到了。
「雖然我看不到，但是你現在臉上的表情一定遜爆了。」趙驚鹿呵笑了一聲，她努力的想要在李星淵的懷抱當中坐直自己的身體，又或是在尋找著合適的位置，很難分辨出來她在做什麼：「於嘛啦？嚴格意義上來說咱倆才剛認識一天欸，你又不是我這個時間線上的李星淵————這麼說起來，你那個時間線上，還有一個趙驚鹿吧？」
她沒有再活動，大概是最後這一點力氣也消失了。
「真好啊————那個趙驚鹿會擁有怎麼樣的人生呢————啊，其實我心裡清楚的，無論是在什麼樣的時間線上，有這樣的機會，我一定會選擇燃燒的。」
她聲音變得更低，輕如耳語：「不要阻止我。」
「嗯。
」
「撒謊。」趙驚鹿說道，已經聽不出口氣了：「所長，我好害怕。」
「嗯。」
「沒有光了————所長，什麼都沒有了————我好害怕————」
她的唇齒在光中熔化殆盡。
李星淵沒有著急起身，他抱住了那蠟質的少女最後的部分，直到他沒有能力再用手指挽留住其任何一絲為止。
曾經是趙驚鹿的那些金黃色的蠟質物化到了地面上，它們仍在燃燒，那是無溫度的燃燒，也是不會停止的燃燒，它將燒卻一個生命，一個靈魂所擁有的所有一切，為那個靈魂曾經分享過的光芒的代價。
那柄她曾經使用過的怪劍也落在了地面上，它陪伴並且見證了趙驚鹿戰鬥的整個過程，若是那位遠在畢宿星團的君主真的能夠看到這裡的一切，它會記住她的名字嗎？
有人鼓著掌從外面走了進來。
那是一個高瘦的，帶著笑容，皮膚黝黑，留著長發的男人，他穿著一身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的整齊白色西服，打扮的像是一個剛剛欣賞完戲劇，迫不及待的闖入演出後台的觀眾。
「令人感動的演出，真的。」男人彬彬有禮的說道：「啊，抱歉，我是不是打擾哀悼的時間？需要我出去再呆個三分鐘左右的時間嗎？」
李星淵看向了他——或者說，它。
那個黑暗。
「你好，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奈亞拉托提普————的化身，可能也不是化身，你知道的，我自己也搞不清楚這個。」
它從懷裡面掏出了那截時間，扔到了地上。
「今天我看到了意料之外的好戲，撿走這玩意，回到你的時間裡去吧，就當是我的打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