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人員安排
負一層控制室內，光線清冷均勻。
LED燈嵌於頂板，散發出偏白的照明，落在粗糙的混凝土表面，使整個空間顯得格外清晰，但也讓人的膚色隱隱透出灰調。
中央的鐵桌上攤開一張大幅發射井結構草圖，紙張微黃，邊角處壓著幾把沉重扳手與一台老式萬用表，以防捲曲。
桌面上還散落著筆記、文件與鉛筆，看似雜亂，卻自有一種工作狀態中的條理。
衛星電話處於免提狀態，綠色指示燈亮著。
王大海的聲音從聽筒傳來，挾著輕微電流雜音，聽著有些遙遠，但字句清晰可辨：「遠子，老周發我的名單我全部過目了。一共七戶，二十一人……行，我知道了。」
王大海語速較快，語氣果斷，「國內這部分交給我沒問題。『遠洋人力資源服務有限公司』的資質很好辦，走正規勞務外派和家屬隨行流程，簽證渠道穩妥。我會確保一切合規，不至於引起不必要的關注。」
他略作停頓，仿佛在翻動紙張，隨後補充：「另外，之前提過我外聘的幾位專業人員——一位結構力學博士、一位水循環系統資深工程師，還有一位通曉俄語和本地法規的行政，這次也一併安排進來，統一辦勞務簽證。人都可靠，是全家人跟過來，能在這邊長待、安心工作。」
他語氣轉沉，更顯務實：「等他們全部抵達貝加爾斯克，之後的安置就得靠你了。從接車進基地、分房、物資分配，到對外統一說法……這些事瑣碎，但一件都不能馬虎，要安排得嚴謹周密。」
老周坐在桌子對面，上身略向前傾，一雙粗礪的手掌平按在冰涼的鐵桌面上。
他將那份手寫名單又朝陳遠推近半尺。
紙緣已微卷，上面密布姓名與簡注，墨跡深淺不一，明顯經多人之手、不同時間書寫而成。
他用指關節叩了叩名單，嗓音低沉沙啞，語氣極為認真：「陳老闆，這些都是跟我多年的老弟兄，做事踏實，絕對可靠。這次能接家人來團圓，大夥心裡都感激，往後工作只會更投入。」
陳遠拿起名單，指尖能觸到紙張的粗礪。他瀏覽姓名與備註，幾乎可想見老周那些工友得知家人將來時的喜悅。事已至此，須得處理得周全穩妥，才不辜負眾人的期待。
他輕吁一口氣，抬頭朝向電話，語氣平穩地說道：「海王哥，國內這頭就全權託付給你，關鍵是合規、穩妥，不趕一時。」
他略作思考，指節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敲，繼續安排：「人員到達後，住宿分開安排。老周的工人和家屬，仍按原計劃住負四層，彼此熟悉，互相好照應。
海王哥你招的專業人才及家屬，統一住負五層。那邊布局更規整，離核心設備間和控制室也近，便於日後工作。」
他轉向老周，布置得更具體：「老周，負四層的安置仍由你統籌，負五層居住區也一併勘察規劃，提前做好準備。
物資一律按統一標準配給，確保每家每戶安置妥當。
尤其是幾位專家的家屬，需多關照，幫助他們儘快適應環境。」
老周放下茶杯，鄭重點頭，臉上恢復平日工作時的專注神態：「明白，陳老闆。我這就去負四、負五層清點可用艙室，測量各間實際面積，檢查現有基礎設施。
會儘快擬出詳細的安置計劃和物資清單，包括床鋪、儲物櫃、基本生活用品等一切所需。」
「清單儘量列得詳細，別漏重要物品。」陳遠囑咐一句，隨即又對電話補充：「海王哥，還有一事。我們在這邊採購運輸的動靜一直不小，我總覺得有些惹眼。
你那邊操作也儘量低調，手續合規但動作不宜太大，避免引來不必要注意。」
他停頓片刻，語氣轉肅：「另外，之前提過，似乎一直有人暗中留意我們，你那邊有新消息嗎？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影響全局，得儘早應對。」
電話那頭靜了一會，王大海的聲音壓低了些，少了先前的隨意：「遠子，你提這個，我正好也想跟你說。我託了幾位懂行的朋友從旁打聽。
反饋的消息比較模糊，但指向一致——不像是普通地頭蛇或想訛錢的那類人。
查我們背景的，很可能是官方人員，只是目前還不確定屬哪個部門，意圖目的也不明確。」
陳遠聽罷，眉頭微蹙，指尖無意識地在冰涼的鐵桌面上摩挲。
官方層面的人……確需保持警惕，但不知為何，他心裡反而略微踏實了些。
比起不按常理出牌的黑道勢力，官方機構行事總有規律可循。
「官方的人……」他沉吟重複，語氣聽不出波動，「既然是官方層面，反倒容易應對。我們一不走私二不違法，所有手續齊全、工程合規。
他們真要調查，大可按程序來，我們積極配合就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真正得防備的，是不講規則的黑勢力，那才真麻煩。」
他稍作停頓，繼續對電話說道：「海王哥，這方面請你繼續留意，有任何新情況隨時溝通。我們需要掌握更多信息，才能做好充分準備。
同時，國內那邊的操作也務必更加謹慎，確保每個環節都經得起查驗。」
「好，我心裡有數。你們在那邊也一切小心，畢竟在外頭，很多事不如國內方便。」王大海應道，語氣帶著關切，「資金和物資有我全力保障！需要什麼直接列清單發我，別客氣。咱們兄弟之間，不必講究虛禮。」
通話結束，控制室內頓時安靜許多，只余柴油發電機透過牆壁傳來的低沉嗡鳴，持續而穩定。
陳遠往後一靠，椅架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名單上，想到即將到來的二十多人，肩上的擔子似乎又沉了幾分。
老周已經收拾好東西，拿起手電和捲尺。
「陳老闆，我先下去看看，」他朝陳遠點點頭，「晚飯前把清單初稿給你。」
說完便轉身走向出口，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陳遠獨自坐在控制室里，手指無意識地在名單上輕輕敲點。
紙上那些陌生的名字即將變成活生生的人，有老有少。
他得確保每個人在這裡都能安頓下來，有床睡、有飯吃、有活兒干。
桌上的圖紙依然攤開著，那些複雜的線條和標記提醒著他，發射井的改造才是最終目標。
人員安置只是第一步，後面還有無數技術難題等著解決。
他拿起鉛筆，在筆記本上隨意寫下幾個關鍵詞：住房、物資、安全、對外口徑……
窗外的天色應該已經漸暗，但在地下深處，時間只能靠鐘錶來提醒。
LED燈嵌於頂板，散發出偏白的照明，落在粗糙的混凝土表面，使整個空間顯得格外清晰，但也讓人的膚色隱隱透出灰調。
中央的鐵桌上攤開一張大幅發射井結構草圖，紙張微黃，邊角處壓著幾把沉重扳手與一台老式萬用表，以防捲曲。
桌面上還散落著筆記、文件與鉛筆，看似雜亂，卻自有一種工作狀態中的條理。
衛星電話處於免提狀態，綠色指示燈亮著。
王大海的聲音從聽筒傳來，挾著輕微電流雜音，聽著有些遙遠，但字句清晰可辨：「遠子，老周發我的名單我全部過目了。一共七戶，二十一人……行，我知道了。」
王大海語速較快，語氣果斷，「國內這部分交給我沒問題。『遠洋人力資源服務有限公司』的資質很好辦，走正規勞務外派和家屬隨行流程，簽證渠道穩妥。我會確保一切合規，不至於引起不必要的關注。」
他略作停頓，仿佛在翻動紙張，隨後補充：「另外，之前提過我外聘的幾位專業人員——一位結構力學博士、一位水循環系統資深工程師，還有一位通曉俄語和本地法規的行政，這次也一併安排進來，統一辦勞務簽證。人都可靠，是全家人跟過來，能在這邊長待、安心工作。」
他語氣轉沉，更顯務實：「等他們全部抵達貝加爾斯克，之後的安置就得靠你了。從接車進基地、分房、物資分配，到對外統一說法……這些事瑣碎，但一件都不能馬虎，要安排得嚴謹周密。」
老周坐在桌子對面，上身略向前傾，一雙粗礪的手掌平按在冰涼的鐵桌面上。
他將那份手寫名單又朝陳遠推近半尺。
紙緣已微卷，上面密布姓名與簡注，墨跡深淺不一，明顯經多人之手、不同時間書寫而成。
他用指關節叩了叩名單，嗓音低沉沙啞，語氣極為認真：「陳老闆，這些都是跟我多年的老弟兄，做事踏實，絕對可靠。這次能接家人來團圓，大夥心裡都感激，往後工作只會更投入。」
陳遠拿起名單，指尖能觸到紙張的粗礪。他瀏覽姓名與備註，幾乎可想見老周那些工友得知家人將來時的喜悅。事已至此，須得處理得周全穩妥，才不辜負眾人的期待。
他輕吁一口氣，抬頭朝向電話，語氣平穩地說道：「海王哥，國內這頭就全權託付給你，關鍵是合規、穩妥，不趕一時。」
他略作思考，指節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敲，繼續安排：「人員到達後，住宿分開安排。老周的工人和家屬，仍按原計劃住負四層，彼此熟悉，互相好照應。
海王哥你招的專業人才及家屬，統一住負五層。那邊布局更規整，離核心設備間和控制室也近，便於日後工作。」
他轉向老周，布置得更具體：「老周，負四層的安置仍由你統籌，負五層居住區也一併勘察規劃，提前做好準備。
物資一律按統一標準配給，確保每家每戶安置妥當。
尤其是幾位專家的家屬，需多關照，幫助他們儘快適應環境。」
老周放下茶杯，鄭重點頭，臉上恢復平日工作時的專注神態：「明白，陳老闆。我這就去負四、負五層清點可用艙室，測量各間實際面積，檢查現有基礎設施。
會儘快擬出詳細的安置計劃和物資清單，包括床鋪、儲物櫃、基本生活用品等一切所需。」
「清單儘量列得詳細，別漏重要物品。」陳遠囑咐一句，隨即又對電話補充：「海王哥，還有一事。我們在這邊採購運輸的動靜一直不小，我總覺得有些惹眼。
你那邊操作也儘量低調，手續合規但動作不宜太大，避免引來不必要注意。」
他停頓片刻，語氣轉肅：「另外，之前提過，似乎一直有人暗中留意我們，你那邊有新消息嗎？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影響全局，得儘早應對。」
電話那頭靜了一會，王大海的聲音壓低了些，少了先前的隨意：「遠子，你提這個，我正好也想跟你說。我託了幾位懂行的朋友從旁打聽。
反饋的消息比較模糊，但指向一致——不像是普通地頭蛇或想訛錢的那類人。
查我們背景的，很可能是官方人員，只是目前還不確定屬哪個部門，意圖目的也不明確。」
陳遠聽罷，眉頭微蹙，指尖無意識地在冰涼的鐵桌面上摩挲。
官方層面的人……確需保持警惕，但不知為何，他心裡反而略微踏實了些。
比起不按常理出牌的黑道勢力，官方機構行事總有規律可循。
「官方的人……」他沉吟重複，語氣聽不出波動，「既然是官方層面，反倒容易應對。我們一不走私二不違法，所有手續齊全、工程合規。
他們真要調查，大可按程序來，我們積極配合就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真正得防備的，是不講規則的黑勢力，那才真麻煩。」
他稍作停頓，繼續對電話說道：「海王哥，這方面請你繼續留意，有任何新情況隨時溝通。我們需要掌握更多信息，才能做好充分準備。
同時，國內那邊的操作也務必更加謹慎，確保每個環節都經得起查驗。」
「好，我心裡有數。你們在那邊也一切小心，畢竟在外頭，很多事不如國內方便。」王大海應道，語氣帶著關切，「資金和物資有我全力保障！需要什麼直接列清單發我，別客氣。咱們兄弟之間，不必講究虛禮。」
通話結束，控制室內頓時安靜許多，只余柴油發電機透過牆壁傳來的低沉嗡鳴，持續而穩定。
陳遠往後一靠，椅架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名單上，想到即將到來的二十多人，肩上的擔子似乎又沉了幾分。
老周已經收拾好東西，拿起手電和捲尺。
「陳老闆，我先下去看看，」他朝陳遠點點頭，「晚飯前把清單初稿給你。」
說完便轉身走向出口，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陳遠獨自坐在控制室里，手指無意識地在名單上輕輕敲點。
紙上那些陌生的名字即將變成活生生的人，有老有少。
他得確保每個人在這裡都能安頓下來，有床睡、有飯吃、有活兒干。
桌上的圖紙依然攤開著，那些複雜的線條和標記提醒著他，發射井的改造才是最終目標。
人員安置只是第一步，後面還有無數技術難題等著解決。
他拿起鉛筆，在筆記本上隨意寫下幾個關鍵詞：住房、物資、安全、對外口徑……
窗外的天色應該已經漸暗，但在地下深處，時間只能靠鐘錶來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