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鈴木支隊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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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徹天際,整個日軍指揮部如同暴風雨中的扁舟劇烈搖晃。屋頂的瓦片在衝擊波中簌簌墜落,碎成齏粉的土塊混著硝煙在空氣中瀰漫。

  鈴木一郎被氣浪狠狠掀翻在地,軍刀在青磚地面上劃出刺耳的聲響。當他掙扎著支起身體時,整面南牆已轟然坍塌,透過瀰漫的硝煙,能看見華夏軍的士兵如潮水般湧來。那『滴滴噠噠』的衝鋒號聲好似能穿透他的耳膜。

  」閣下!支那軍隊衝上來了!」

  參謀長小田踉蹌著撲來,左臂的軍裝袖管被爆炸撕成布條,裸露的手臂上,暗紅的血跡正順著指尖滴落。他的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顫抖,那雙曾經傲慢的眼睛此刻布滿血絲。

  鈴木的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軍刀柄,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想起故鄉的雪。電報機旁,年輕的平田少尉這個東京帝國大學的高材生,此刻正努力的調試著發報機,汗珠順著他青白的臉頰滾落。

  」平田君。」

  鈴木一郎的聲音像一潭死水,震天的喊殺聲越來越近。

  」向師團部發訣別電。」

  一發流彈突然穿透殘破的窗欞,將牆上的作戰地圖點燃。跳動的火光中,鈴木整了整被塵土染灰的領章,他忽然想起出征時妻子別在他衣襟里的那枝櫻花。

  鈴木支隊訣別電:

  我支隊已至最後的時候,倖存者寥寥,陣地遭敵重重包圍。

  決意以全員玉碎報效天皇陛下,就此終止通信。

  天皇陛下萬歲!——昭和13年3月14日凌晨。

  平田的手指終於停止了顫抖。在指揮部外,潮水般的腳步聲已清晰可聞。

  鈴木一郎又對僅剩的兩名參謀吼道:

  」燒掉所有文件!」

  參謀們手忙腳亂地將文件投入火盆,火苗竄起一人多高,將指揮所照得如同白晝。鈴木一郎解下軍刀,刀柄上纏繞的絲帶早已被汗水浸透。

  他忽然想起僅僅幾天前,師團長閣下拍著他肩膀說的話:

  」鈴木君,拜託了!」

  門外傳來木板碎裂的脆響,接著是手榴彈的爆炸聲。鈴木一郎知道,他最後的時刻到了。

  緩緩跪坐於地上之時,他聽見自己膝蓋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這具身軀已經背負了太多場戰爭。

  」諸君,」

  鈴木一郎環視殘存的軍官,他們有的在給步槍上刺刀,有的正在撕毀證件。

  」請為我見證。」

  軍刀出鞘的寒光映亮了他布滿皺紋的眼角。刀尖抵住腹部左側時,他聽見指揮所大門已被攻克。但此刻他的世界只剩下刀鋒與血肉的對話,這是屬於武士的儀式,不容褻瀆。

  」天皇陛下..ばんざい!(板載!)」

  軍刀刺入的瞬間,鈴木一郎看見一個高大的華夏沖了進來。劇痛讓鈴木一郎的視線開始模糊,但他仍用盡最後的力氣橫向拉刀。溫熱的血液濺在地上。

  鈴木一郎想笑,卻嘔出一口鮮血。他的視線越來越高,三月正是櫻花盛開的季節啊...熊本城下的櫻花,此刻應該落滿了他家門前的那條石板路吧...

  當擔任」介錯」的參謀舉起軍刀時,鈴木一郎用中文喃喃道:

  」家鄉...櫻花...」

  刀光閃過,濺起一片血光。

  鬼子指揮部外面,獨立116旅將士們的歡呼聲如浪潮般席捲整個小棗莊。

  鈴木一郎的頭顱尚未落地,指揮部殘破的木門便在一聲巨響中四分五裂。飛濺的木屑中,十幾名華夏士兵如猛虎般湧入,衝鋒鎗黑洞洞的槍口還冒著硝煙。為首的軍官臉上帶著一道新鮮的彈痕,鮮血順著下巴滴在德制MP18衝鋒鎗的槍管上,發出」嗤嗤」的聲響。

  」都不許動!繳槍不殺!」

  孫德勝的吼聲如同炸雷,震得屋內殘餘的日軍一時僵立。他一個箭步上前,槍托劃出凌厲的弧線,精準砸在龜田參謀長的手腕上。鬼子參謀長那把祖傳的武士刀在空中翻轉,隨即」噹啷」一聲墜入血泊。

  」八嘎!」

  龜田少佐怒吼著掙扎,卻被兩名華夏士兵用綁腿帶捆得結結實實。角落裡,平田少尉顫抖的手槍已經抵住太陽穴。孫德勝眼角餘光瞥見,抬手就是一槍。南部十四式手槍應聲飛起,子彈擦著平田的耳廓,在牆上」噗」地炸開一朵水泥花。


  」想死?」

  孫德勝一把揪住這個文弱軍官的後領,將他拖過滿地狼藉。平田的軍褲下滲出腥臊的液體,在塵土中拖出一道蜿蜒的濕痕。

  」弟兄們看好了,這就是鬼子的'武士道'!」

  」報告連長!」

  一個滿臉菸灰的小戰士興奮地跑過來敬禮道:

  」抓了4個活的,都是鬼子軍官.....嘴裡嘰里呱啦叫個不停,可凶了.......」

  孫德勝抹了把臉上的血漬,嘴角扯出勝利的弧度:

  」好!都捆結實了,全部押送旅部!讓他們叫好了,一會這幫畜生,就叫不出來了。」

  朝陽終於刺破硝煙,一面青天白日旗在最高的斷牆上緩緩升起。旗面被戰火熏得焦黑,邊緣還帶著彈孔,卻在晨風中獵獵作響,像團不肯熄滅的火焰。

  不知從哪個角落開始,低沉的啜泣聲如瘟疫般蔓延開來。孫德勝站在旗杆下,突然覺得臉頰發涼,原來不知何時,自己竟也流下了眼淚。

  獨立116旅指揮部,顧家生看著升起的青天白日旗,緩緩地舒了一口氣,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仿佛要把積壓了二天二夜的濁氣全部吐出。

  」雨潤兄,報告一下傷亡情況。」

  參謀長張定邦此刻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此役,全旅陣亡兩千二百七十六人...重傷五百一十九人。輕傷...已無法統計。」

  顧家生手中的望遠鏡突然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嗒」聲。銅質鏡筒在他指間扭曲變形,稜鏡碎片扎進掌心,鮮血順著腕骨滴落。

  」小鬼子的呢?」

  」確認擊斃日軍鈴木一郎中佐以下兩千一百四十三人。俘虜日軍軍官六名。

  」繳獲如下:

  九二式步兵炮四門完好,另兩門僅輪軸受損;

  九二式重機槍十八挺;

  歪把子輕機槍三十三挺;

  三八式步槍一千四百二十六支;

  八九式擲彈筒二十七具;

  各類炮彈一千兩百餘發;

  步槍子彈不計其數。

  顧家生摩挲著傷亡報告和繳獲清單沉默許久。

  」給李長官發報。」

  電報員林晚秋纖長地手指開始滴滴滴滴地發起了電報:

  」職部於今晨五時二十分,全殲日軍鈴木支隊。此役斃敵兩千餘,俘獲敵酋六名...繳獲武器裝備清單另附。」

  沉默良久,他輕聲道出最後一句:

  」日軍支隊長鈴木一郎中佐切腹自盡,首級...已驗明正身。」

  嘀嗒的電報聲混著晨霧在指揮部瀰漫。東方的天際線上,朝陽正艱難爬過屍橫遍野的主陣地。擔架隊踩著血泥往返穿梭,有個失去右腿的戰士突然哼起家鄉小調,沙啞的調子混著血腥氣飄得很遠,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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