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陳岩石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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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二十,清晨。

  漢東省檢察院幹部療養院的一棟獨立小樓里,王馥珍像往常一樣,六點準時起床。她輕手輕腳地洗漱完畢,準備去廚房為丈夫準備早餐。

  然而今天,當她六點二十分推開臥室門時,發現丈夫還躺在床上,呼吸均勻,似乎還在熟睡。王馥珍沒有在意,以為老伴昨晚沒睡好,便先去廚房熬粥。

  六點半,粥已經熬好了,王馥珍再次回到臥室,輕聲喚道:「老陳,該起床了。」

  床上沒有動靜。

  她走近一些,聲音稍微提高:「老陳?老陳?」

  依舊沒有回應。

  王馥珍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她顫抖著手,輕輕推了推丈夫的肩膀。陳岩石的身體已經有些僵硬,皮膚冰涼。

  「老陳!」王馥珍的聲音陡然尖銳,她伸手探向丈夫的鼻息,沒有呼吸。

  「老陳!你醒醒!醒醒啊!」王馥珍搖晃著丈夫的身體,眼淚瞬間奪眶而出。但一切都晚了,陳岩石已經在睡夢中安靜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王馥珍跌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失聲痛哭。哭了好一會兒,她才勉強鎮定下來,顫抖著拿起床頭的電話,第一個打給了兒子陳海。

  「小海……你快回來……你爸……你爸他……」話沒說完,王馥珍又泣不成聲。

  電話那頭的陳海心中一緊:「媽,您別急,慢慢說,爸怎麼了?」

  「你爸……沒了……」王馥珍終於說出了這句話,「就在剛才……我叫他起床……發現他已經……」

  陳海如遭雷擊,手機差點掉在地上。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媽,您別慌,我馬上回來。您先坐著,別動,等我回來。」

  掛斷電話,陳海立即驅車趕往療養院。

  王馥珍在給兒子打過電話後,坐在床邊,看著丈夫安詳的面容,心中百感交集。她想起丈夫的一生,想起他的堅持,也想起他晚年的落寞。

  自從高育良倒台後,沙瑞金也怎麼搭理陳岩石之後,再也沒有常委級別的領導願意聽陳岩石的嘮叨,陳岩石的影響力一落千丈。

  曾經門庭若市的小樓,變得冷冷清清。偶爾有幾個老部下或者以前的同事來看望,但也只是禮節性的拜訪,坐不了多久就離開了。

  陳岩石那口心氣,就這樣慢慢散了。他開始很少出門,經常一個人坐在書房裡,一坐就是半天。

  誰能想到,就在這樣一個普通的清晨,他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王馥珍擦乾眼淚,又拿起電話,撥通了沙瑞金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傳來沙瑞金沉穩的聲音:「餵?」

  「小金子……是我,王馥珍。」王馥珍的聲音依然帶著哭腔。

  沙瑞金顯然有些意外:「王阿姨?這麼早打電話,有什麼事嗎?」

  「老陳……老陳他今天早上……走了……」王馥珍艱難地說出這句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大約五六秒鐘。沙瑞金的聲音再次響起時,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剛才……我叫他起床……發現他已經……」王馥珍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王阿姨,您別急,我馬上過來。」沙瑞金果斷地說,「您先等著,我這就安排。」

  掛斷電話,沙瑞金坐在床上,心中五味雜陳。他對陳岩石的感情很複雜——一方面,陳岩石在他小時候確實資助過他,直到他上大學才停止,是他名義上的養父;另一方面,他對陳岩石晚年的一些做法很不認同,尤其是陳岩石自詡「漢東第二檢察院」,經常插手司法案件,這讓沙瑞金很不滿。

  但無論如何,陳岩石畢竟資助過他,畢竟是姜老爺子的戰友。於情於理,他都不能袖手旁觀。

  沙瑞金立刻起床,一邊穿衣服一邊對妻子姜凝說:「陳岩石去世了,我得去一趟。」

  姜凝也吃了一驚:「陳叔叔?怎麼這麼突然?」

  「說是早上發現的,在睡夢中走的。」沙瑞金整理好衣服,「你也準備一下,等會兒跟我一起去。」

  「好。」姜凝連忙起身。

  沙瑞金先給秘書打了個電話,安排車輛和行程,然後快速洗漱完畢,和妻子一起趕往療養院。

  他們到達時,陳海已經先一步到了。這位新任京州市紀委書記,此刻正紅著眼睛,幫著母親給父親換上早已準備好的壽衣。


  沙瑞金走到床邊,看著陳岩石安詳的遺容,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這個曾經在漢東政法系統叱吒風雲的老人,就這樣結束了他的一生。

  「王阿姨,節哀。」沙瑞金握住王馥珍的手,「陳叔叔走得安詳,沒有痛苦,這也是一種福氣。」

  王馥珍點點頭,淚水又流了下來。

  沙瑞金轉身對陳海說:「小海,後事有什麼安排?」

  陳海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正準備聯繫殯儀館。按我爸的級別,應該在檢察院的禮堂設靈堂,開追悼會。」

  「這事我來安排。」沙瑞金立刻說,「陳叔叔是老革命,老檢察,為漢東的檢察事業貢獻了一生。追悼會就放在省檢察院,我來協調。」

  他示意秘書過來:「立刻聯繫省檢察院,安排追悼會的事宜。時間定在……後天吧,給老同志們留出時間來弔唁。」

  「是,書記。」秘書連忙去辦。

  沙瑞金又對陳海說:「小海,你列個名單,需要通知哪些老同志、老部下,我讓辦公廳統一通知。」

  「謝謝沙書記。」陳海的聲音有些哽咽。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沙瑞金拍拍陳海的肩膀,「你爸也是我名義上的父親,他的後事,我會盡力辦好。」

  隨後,沙瑞金讓秘書通知在家的省委常委。陳岩石的級別雖然不高,但他的資歷老,又是沙瑞金的養父,這個面子,常委們應該會給。

  消息很快傳到了寧方遠的耳朵里。他正在辦公室里批閱文件,秘書陳明偉敲門進來,低聲匯報:「省長,剛接到省委辦公廳通知,陳岩石同志今天早上在療養院去世了。沙書記已經去了現場,追悼會定在後天上午,在省檢察院禮堂舉行。」

  寧方遠放下手中的筆,眉頭微皺:「陳岩石?」

  「是的。」陳明偉點頭。

  寧方遠沉思了片刻。要不是因為沙瑞金這層關係,陳岩石這種級別的幹部去世,消息根本傳不到他這個省長的耳朵里。省里去世個廳級幹部,通常也就是分管領導或者老單位去個人,代表組織慰問一下,追悼會由本單位操辦就行了。

  但既然沙瑞金親自出面,還通知了所有常委,這個面子,他不能不給。

  寧方遠想了想,對陳明偉說:「你跟檢察院那邊聯繫一下,確認追悼會的具體時間和安排。把我後天上午的行程空出來,到時候我去一趟。」

  「好的,省長。」陳明偉應道,猶豫了一下又問,「那……花圈輓聯怎麼落款?」

  「就以我個人名義吧。」寧方遠說,「畢竟陳岩石同志是老革命,老同志,該有的尊重還是要有的。」

  「明白了,我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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