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侯亮平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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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漢東省的政治機器,在經歷了劇烈的人事震盪和初步的權力分配後,似乎正緩緩駛入一個相對平穩的運行軌道。沙瑞金和寧方遠各自忙於鞏固班底、梳理思路,新上任的任易安和裴振也在積極熟悉情況、進入角色。表面的平靜下,各項工作按照新的權力格局有條不紊地推進,仿佛一場風暴過後,天空正在逐漸放晴,人們開始著手修復被風雨侵襲的家園。

  然而,就在這看似一切步入正軌的時刻,一個突如其來的、令人震驚且匪夷所思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靂,狠狠劈開了這份來之不易的平靜。

  這天下午,寧方遠正在辦公室審閱許繼業剛剛送來的經濟發展初稿大綱,思考著其中的幾個關鍵提法和抓手。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寧方遠皺了皺眉,他拿起聽筒:「喂,我是寧方遠。」

  電話那頭傳來祁同偉的聲音,不再是平日匯報工作時的沉穩,而是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急促和壓抑著的震驚:「省長!出事了!侯亮平……侯亮平在省第一監獄出事了!」

  「侯亮平?」寧方遠眉頭一挑,這個名字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他的工作日程里了。那個曾經意氣風發、試圖在漢東攪動風雲的前反貪局長,早已隨著趙立春、李達康的倒台和他自身的嚴重違紀違法,被開除黨籍、公職,銀鐺入獄,成為了漢東反腐風暴中一個不甚光彩的註腳。

  「他能出什麼事?病情惡化了?」寧方遠記得好像侯亮平入獄後似乎身體一直不太好。

  祁同偉的聲音有些乾澀,仿佛每個字都難以啟齒:「不是……他……他被同監舍的一個犯人……給……殺了。」

  「什麼?!」寧方遠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手中的鋼筆「啪」地一聲掉在桌面的文件上,留下一個難看的墨點。

  「省長,我剛接到第一監獄的緊急報告!」祁同偉的聲音帶著一種荒誕感,「報告說,就在今天午休後放風時間,在監獄洗衣房的角落……侯亮平被一個入獄才半個月的犯人給……殺害了。現場……很慘。監獄方面已經控制住了那個犯人,也封鎖了消息,但這種事,根本瞞不住,估計很快……」

  祁同偉沒有再說下去,但寧方遠能想像到那是怎樣一副混亂和難以置信的場景。一個前副廳級幹部,在省第一監獄這種戒備森嚴的地方,以這種方式被害……這簡直是駭人聽聞!

  震驚過後,一股寒意瞬間爬上寧方遠的脊背。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剛入獄半個月的犯人?衝著侯亮平去的?」他抓住了祁同偉話里的關鍵信息。

  「是的,省長。」祁同偉的語氣更加凝重,「我調了那個犯人的初步資料,就是個街頭混混,犯的故意傷害罪,刑期不長。按說這種人,跟侯亮平八竿子打不著,而且入獄時間這麼短……我懷疑,這件事沒那麼簡單。很可能是有人故意安排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侯亮平!」

  「誰會對侯亮平有這麼大的恨意?甚至不惜用這種……極端且匪夷所思的方式?」寧方遠幾乎是下意識地問道,但答案,其實已經呼之欲出。

  電話那頭,祁同偉沉默了兩秒,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寒意:「能調動這種手段,在監獄裡精準行事,而且對侯亮平恨之入骨的人……省長,您想想看……」

  他沒有明說,但寧方遠已經明白了。對侯亮平恨之入骨的人?侯亮平在漢東的最大「功績」,就是找到了劉慶柱和丁義珍留下的證據,嚴重打擊了趙立春的勢力,甚至可以說是導致趙立春最終被查的關鍵導火索之一。趙立春那種性格和行事風格的人,即便自己倒台,難道就不會在最後時刻,布下一些陰狠的後手,進行瘋狂的報復嗎?尤其是對侯亮平這個直接導致他兒子被捕、家族傾覆的「急先鋒」?

  「同偉,」寧方遠迅速理清了思路,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沉穩,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你立刻親自趕赴第一監獄!全面接管現場,控制所有相關人員,尤其是那個行兇的犯人,必須嚴加看管,單獨隔離,防止任何意外!立刻組織最可靠的專家進行屍檢和現場勘查,固定所有證據!同時,全面排查那個犯人的背景、入獄前後的所有接觸者、資金來源,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監獄內部也要徹查,看有沒有人瀆職、失職,甚至裡應外合!這件事的性質極其惡劣,影響極其嚴重,必須查個水落石出!」

  「是!省長,我明白!我已經在路上了,一定按照您的指示,徹查到底!」祁同偉領命。

  「有任何進展,第一時間向我匯報!注意保密,但也要做好應對輿論發酵的準備。」寧方遠補充道。

  放下電話,寧方遠站在原地,眉頭緊鎖。侯亮平以這種方式死亡,這件事太詭異,也太敏感了。說大,可以很大。侯亮平畢竟曾經是漢東省的副廳級幹部,雖然被開除了,但身份敏感。更重要的是,他曾經是鍾小艾的丈夫,是鍾家的前女婿!鍾家雖然因為侯亮平的事情面上無光,甚至讓鍾小艾離婚,與之劃清了界限,但畢竟有過這層關係。侯亮平在監獄裡死得如此不堪,鍾家那邊會怎麼想?


  但說小,也可以往小了說。侯亮平已經是階下囚,是被清除出隊伍的犯罪分子,他的死亡,從法律和紀律上講,只是一起發生在監獄內的惡性刑事案件。只要依法依規處理,查明真相,追究責任,也算能給各方面一個交代。

  這件事,已經超出了單純的刑事案件或監獄管理問題的範疇,帶有了濃厚的政治色彩和複雜的背景。他作為省長,雖然主管政府工作,但這件事涉及到全省的穩定形象、潛在的遺留問題、以及可能的高層關係,他必須第一時間與沙瑞金通氣,商議應對之策。

  想到這裡,寧方遠不再猶豫,拿起另一部電話,直接撥通了沙瑞金辦公室的專線。

  電話很快被接起,傳來沙瑞金沉穩的聲音:「方遠同志?」

  「瑞金書記,有件非常緊急和敏感的事情,需要立刻向您匯報,並和您商量一下應對方案。」寧方遠的語氣十分凝重。

  沙瑞金顯然聽出了不尋常:「什麼事?你在電話里說,還是過來?」

  「事情有些複雜,電話里說不清楚。我馬上過去您辦公室。」寧方遠說道。

  「好,我等你。」沙瑞金乾脆地答應了。

  放下電話,寧方遠立刻叫來秘書陳明偉:「明偉,備車,去省委。另外,通知許繼業省長,原定下午關於經濟計劃的小範圍討論會推遲,時間另行通知。」

  「是,省長。」陳明偉雖然不明所以,但從寧方遠罕見的凝重神色中知道事情非同小可,立刻轉身去安排。

  幾分鐘後,寧方遠的專車駛出省政府大院,朝著不遠處的省委大樓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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