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三千里外欲封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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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自然是越聊越興奮,都有一種相見恨晚之感。

  一開始還只是談論一下如何制義,後面就是博古論今無所不談了。

  見幾人聊的熱火朝天,張鐵頭與張山雖然聽不懂,但也為張雲高興不已。

  眾人談興正濃時,周文遠提議道:「如此江景,豈可無詩?我等不如各賦一首,以紀今日之聚?」

  「周兄此意不錯!」眾人紛紛稱善。

  幾人於是或踱步沉吟,或極目遠眺,不多時,俱有吟哦。

  周文遠作為提議者自然是先來。

  他做的乃是一首七律,寫的是眼前這江景壯闊之美。

  他作完後,另一位叫做鄭宏的秀才作的卻是一首五古,另外一人卻是填了一首詞。

  輪到張雲時,周文遠笑道:「早就聽過張學弟善詩,如今終於能一睹弟之大作了……」

  張雲聞言微微一笑道:「周兄過譽了,小弟才疏學淺,諸位兄長不要笑話才是……」

  「學弟過謙了……」

  「咱們就靜待弟之大作……」

  張雲笑了笑,低頭思索起來,很快心中突然想到了一首詩,便抬頭吟道:

  丈夫只手把吳鉤,意氣高於百尺樓。

  一萬年來誰著史,三千里外欲封侯。

  定須捷足隨途驥,那得閒情逐野鷗?

  笑指蘆溝橋畔路,有人從此到瀛洲。

  此詩一出,所有人都震驚的望向張雲。

  張雲這首詩尤其是開篇兩句,是少年豪情最經典、最淋漓盡致的表達。

  詩中那種「捨我其誰」的自信,那種少年獨有的、未經世事磨礪的純粹鋒芒,一下子就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良久反應過來的,周文遠方才擊節嘆道:「好一個『丈夫只手把吳鉤,意氣高於百尺樓。』;好一個『一萬年來誰著史,三千里外欲封侯。』」

  「張學弟之志非一般人可比,兄不如也,將來張小弟定能青史留名……」

  張雲忙道:「周兄過獎。實是近日經歷諸多,有感而發。」

  其餘兩人一開始還覺得張雲太狂,後又覺得這正是少年應該有的意氣。

  「學弟此詩正與弟相配……」

  幾人又議論一番詩作,直至日頭西斜方才依依惜別。

  臨別之時,周文遠等人誠摯相邀:「張學弟有暇之時,定要多來縣學走走。我等彼此切磋,必有進益。」

  張雲鄭重拜謝道:「弟若有暇,必當登門拜訪請教。」

  返回客棧之後,張雲又寫了一篇時文,寫完後他又再次揣摩,雖然感覺比前番寫的稍好,但還是感覺差了點東西。

  半夜他躺在床上,回憶起這一日的所見所聞,心中思緒萬千。

  一直折騰到半夜方才睡著,第二日還是張山來叫他方才起床。

  在客棧外的食鋪用過朝食後,張雲突然心緒來潮,決定不再繼續往北,想往東去看看。

  隨後他與張鐵頭、張山三人從渡口乘船渡過岷江,沿著大道一路向東。

  不知不覺間,竟見遠處的高山輪廓逐漸顯得蒼莽險峻起來。

  路過一個茶攤之時,張雲跳下車向蹲在路口的一名漢子詢問道:「敢問大哥,前方是什麼地界了?」

  那漢子衝著張雲上下打量了一番,又看了看張鐵頭和張山,這才懶洋洋的道:「前面就是鐵山了……」

  「鐵山!」聽到這個名字張雲不禁看向遠處。

  張山與張鐵頭也是對視了一眼。

  「鐵山」,張雲向那漢子問道,「大哥不知你對這鐵山是否了解?」。

  那漢子聞言卻只是不耐煩的看了他一眼,隨後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戴上草帽就走了。

  張雲見狀便向前走了幾步到了茶攤面前。

  他先是要了三碗大碗茶,隨後方才笑著向茶攤老闆拱手道:

  「老人家,晚輩路過貴寶地,聽聞這鐵山大名,可否請您指點一二,這山有何典故?」

  「來的路上我聽人說起方才半年前曾有官兵來此剿匪,不知這又是怎樣一樁事?」


  茶攤老闆見張雲禮數周到,言語客氣,臉上便帶了笑,他一邊擦著桌子一邊道:

  「看樣子小哥兒也是讀書人,你問起這鐵山,那可是問對人了。」

  「這山啊,聽說漢朝時候就有官家在這裡開礦煉鐵呢,這山也就是這麼來的。」

  說到這裡,他先給張雲三人倒好了茶,方才繼續道:

  「至於剿匪…唉,大概是半年前吧,聽說山上那劉黑子收了別人的錢要殺一個叫啥子張雲的娃兒,沒成想竟然誤傷縣令大老爺……

  「官老爺調了一隊衛所兵馬來清剿。嘖嘖,那仗打的又是放炮,又是放銃的…折騰了好些日子……」

  「聽說官兵死傷了上百人,方才把劉黑子給剿了。唉,如今的官兵吶……」

  老闆搖搖頭,似乎不欲多言,但臉上的表情已說明了一切。

  張鐵頭默默聽著,聽到官兵圍剿一個小小的山寨竟然死傷上百人,不禁輕哼了一聲,眼角也掠過一絲不屑。

  喝完茶張雲付了茶錢,謝過老闆後,三人便起身往鐵山行去。

  俗話說望山跑死馬,張雲原本以為只需半個時辰就能到鐵山腳下,誰知道足足走了一個時辰還沒到山腳。

  不過越靠近山腳,道路也越見崎嶇,到了後面馬車已然不能行。

  張雲見狀只好讓車夫留下看守車子,自己則帶著張山與張鐵頭兩人繼續往裡走。

  果然一路上還能看到不少戰鬥的痕跡。

  張鐵頭蹲下身,仔細查看了幾處破損的拒馬殘骸以及地面上的腳印。

  起身後他向張雲嘆息道:「雲哥兒你看,這些拒馬擺放的位置簡直是毫無章法,竟堵住了自家後退的隘口。

  「若是邊軍精銳,何須耗時日久,損兵折將?」

  張雲聞言,想到後世對衛所制的記載評價嘆息道:

  「鐵頭叔說的是。我大明衛所制,初期確為良法,軍戶世襲,屯田自養,兵源穩固。」

  「可惜其制度先天就有缺陷……時至今日,積弊已深。

  「如今各地衛所軍官侵占軍屯之田為己有,役使軍士如奴僕,致使軍戶大量逃亡,留下的也多是老弱疲敝、缺乏操練之人。」

  「軍械更是朽壞,又加糧餉不足,戰心渙散。如此兵馬,剿匪尚且艱難,若遇強敵,豈不堪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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