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山雨欲來
王恕一邊講解一邊給張雲修改，張雲聽的也是連連點頭。
「汝可明白了！」
「似乎明白了！」
張雲答應一聲，隨後又繼續獨自開始研究揣摩。
王恕則返回蒙學堂繼續講課。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一開始張雲還只是一天寫一篇或者兩篇時文。
到了後面一日多時竟然會寫六篇，少時也有四、五篇。
王恕年紀畢竟也大了，同時教導蒙學堂的學童和張雲也是漸漸感覺有點力不從心起來。
他經過幾日的思索卻是找到了張鴻禎，說明了情況。
「張族長，如今雲哥兒的學業已經到了關鍵時候，老夫精力有限，恐無法顧及其他學童……」
張鴻禎思忖片刻面露為難之色道：「夫子所言甚是…，不過族學之中的學子卻也不能放任，不知夫子可有可靠之人可以推薦？」
早有準備的王恕道：「我有一友人姓周名文翰，雖未能中舉，但其學問卻是很紮實，如今因家道中落，正欲尋一安穩教席餬口……若是張族長願意我可修書一封請他前來！」
張鴻禎面露笑容道：「夫子推薦之人自然是極好的，那就有勞夫子了！」
王恕隨即修書一封給周文翰，極言張家壩族學之淳樸，周文翰見信後也是欣然應允。
不幾日，周文翰便抵達張家壩。其人清癯嚴肅，但授課一絲不苟，深入淺出，很快便贏得了族學中蒙童及其家長的敬重。
有了周夫子接管蒙童教學，王恕便得以全身心投入到對張雲的教導中。
王恕對張雲的要求愈發嚴格。每日四篇時文，篇篇精批細改，從立意、章法到辭氣、音韻，無一不究。
他不僅要求張雲「入格」，更要求「出彩」，時常拿出歷年鄉試、會試的優秀墨卷與之比較分析。
張雲雖覺壓力巨大，但每有領悟，便覺豁然開朗，時文寫作越發老練，那股「清真雅正」的氣韻也漸漸融入字裡行間。
與此同時，張家壩村東頭，一片空地上村民們正乾的熱火朝天。
在族長張鴻禎的親自操持下，村民們出工出力，開始為張雲家起新屋。
所需的青磚灰瓦，是張鴻禎動用了族中公產，又發動幾家富戶捐助，特意從縣裡採買來的，這在本村乃至附近鄉里都屬難得的體面材料。
張老四看著自家原本低矮的土坯房被推平，一車車青磚灰瓦運來，匠人們精心壘砌，激動得手足無措，只會反覆對前來幫工的族人作揖：
「這如何使得…如何使得…」
村民們卻都笑道：「老四，你養了個好兒子！雲哥兒是咱們全族的指望，住得好些是應當的！」
「就是，將來雲哥兒中了秀才、舉人，這屋子就是咱張家壩的門面！」
張雲每日下學後，也會到工地看看。
每次張雲到了，村民們都熱情的跟他打招呼。
婦女們則會拉著自己孩童指著張雲道：「那就是你雲哥兒，以後你若是有雲哥兒的十分之一，那就阿彌陀佛了……」
看著新房一日日拔地而起，看著父親臉上從未有過的光彩，聽著族人們的議論，張雲心中暖流涌動，更感肩上責任重大。
這份殷殷期望，最終都化為了他挑燈夜讀時的動力。
……
匪首劉黑子在收了王家的五百兩定金後並未立刻派人採取行動。
而是派出了兩個機靈的手下，扮作貨郎，潛入張家壩一帶，意圖先摸清張雲的活動規律、族學環境以及張家壩的防衛情況，伺機尋找最穩妥的下手時機。
這一日，兩個「貨郎」搖著撥浪鼓，出現在了張家壩的村口，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正在興建的新屋和族學的方向……
張雲對此自然是毫不知情，此時張雲剛剛完成一篇王恕布置的難題，交給王恕。
王恕覽畢，撫須微微點頭，眼中讚賞之色愈濃，但口中卻道：「汝此文倒還尚可，不過此處『提比』轉承仍略顯生硬，還需揣摩。
切記，文章如兵法，虛虛實實，奇正相合，方為上乘。」
張雲恭謹受教，心中默默咀嚼著「奇正相合」四字，卻不知道一場真實的「兵危」已悄然隱現於家園之外。
那兩名扮作貨郎的棒客，一人名喚趙二、一人名喚孫三，皆是劉黑子手下老匪。
兩人一向機警狡黠，也正因為如此，劉黑子方才會把他兩人派出來。
他們依著劉黑子的吩咐，隔三差五便挑戰貨架來張家壩附近轉悠。
頭兩次只是遠遠觀望族學，記下張雲上下學的時辰路徑，又借著賣雜貨與前來的村民閒聊攀談。
套問些張雲家的情況、族中何人主事、有無護院壯丁等語，手段頗為老道。
第三次來時，他們便湊近了正在興建的新屋工地，假意售賣針頭線腦，眼睛卻滴溜溜亂轉，將工地格局、進出道路默記於心。
正是這一次，被恰巧路過的張山瞧了個正著。
張山年紀雖然不大，但因常年在山林間與野獸打交道，練就了一雙洞察入微的眼睛和遠超常人的警覺。
他見這兩個貨郎面生，雖穿著粗布衣裳，搖著撥浪鼓，但那打量人的眼神卻帶著一股子掩飾不住的兇悍和審視，不似尋常走村串戶的小販那般疲憊與討好。
尤其他們關注那新屋和族學的眼神，過於專注，甚至帶著幾分估量和算計。
張山心中起疑，未動聲色，假裝看貨，湊近了些，隱約聽到其中一人低聲道：
「……便是那家，青磚瓦房……那小娃兒每日申時左右下學……」
雖聽得不真切，但「小娃兒」、「下學」等詞落入耳中，讓他心頭一跳，立刻聯想到了全族的寶貝疙瘩，自己的堂弟張雲。
他不動聲色地走開，立刻先去尋了自己老爹張仲山。
張仲山一聽，眉頭緊鎖：「山哥兒，你沒看錯？莫非是拍花子的？」
「我看著不像……」張山搖頭，面色凝重。
「那兩人腳步沉穩，眼神里有煞氣，倒像是……棒客。爹你看咱們是不是得趕緊告訴族長和雲哥兒。」
「汝可明白了！」
「似乎明白了！」
張雲答應一聲，隨後又繼續獨自開始研究揣摩。
王恕則返回蒙學堂繼續講課。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一開始張雲還只是一天寫一篇或者兩篇時文。
到了後面一日多時竟然會寫六篇，少時也有四、五篇。
王恕年紀畢竟也大了，同時教導蒙學堂的學童和張雲也是漸漸感覺有點力不從心起來。
他經過幾日的思索卻是找到了張鴻禎，說明了情況。
「張族長，如今雲哥兒的學業已經到了關鍵時候，老夫精力有限，恐無法顧及其他學童……」
張鴻禎思忖片刻面露為難之色道：「夫子所言甚是…，不過族學之中的學子卻也不能放任，不知夫子可有可靠之人可以推薦？」
早有準備的王恕道：「我有一友人姓周名文翰，雖未能中舉，但其學問卻是很紮實，如今因家道中落，正欲尋一安穩教席餬口……若是張族長願意我可修書一封請他前來！」
張鴻禎面露笑容道：「夫子推薦之人自然是極好的，那就有勞夫子了！」
王恕隨即修書一封給周文翰，極言張家壩族學之淳樸，周文翰見信後也是欣然應允。
不幾日，周文翰便抵達張家壩。其人清癯嚴肅，但授課一絲不苟，深入淺出，很快便贏得了族學中蒙童及其家長的敬重。
有了周夫子接管蒙童教學，王恕便得以全身心投入到對張雲的教導中。
王恕對張雲的要求愈發嚴格。每日四篇時文，篇篇精批細改，從立意、章法到辭氣、音韻，無一不究。
他不僅要求張雲「入格」，更要求「出彩」，時常拿出歷年鄉試、會試的優秀墨卷與之比較分析。
張雲雖覺壓力巨大，但每有領悟，便覺豁然開朗，時文寫作越發老練，那股「清真雅正」的氣韻也漸漸融入字裡行間。
與此同時，張家壩村東頭，一片空地上村民們正乾的熱火朝天。
在族長張鴻禎的親自操持下，村民們出工出力，開始為張雲家起新屋。
所需的青磚灰瓦，是張鴻禎動用了族中公產，又發動幾家富戶捐助，特意從縣裡採買來的，這在本村乃至附近鄉里都屬難得的體面材料。
張老四看著自家原本低矮的土坯房被推平，一車車青磚灰瓦運來，匠人們精心壘砌，激動得手足無措，只會反覆對前來幫工的族人作揖：
「這如何使得…如何使得…」
村民們卻都笑道：「老四，你養了個好兒子！雲哥兒是咱們全族的指望，住得好些是應當的！」
「就是，將來雲哥兒中了秀才、舉人，這屋子就是咱張家壩的門面！」
張雲每日下學後，也會到工地看看。
每次張雲到了，村民們都熱情的跟他打招呼。
婦女們則會拉著自己孩童指著張雲道：「那就是你雲哥兒，以後你若是有雲哥兒的十分之一，那就阿彌陀佛了……」
看著新房一日日拔地而起，看著父親臉上從未有過的光彩，聽著族人們的議論，張雲心中暖流涌動，更感肩上責任重大。
這份殷殷期望，最終都化為了他挑燈夜讀時的動力。
……
匪首劉黑子在收了王家的五百兩定金後並未立刻派人採取行動。
而是派出了兩個機靈的手下，扮作貨郎，潛入張家壩一帶，意圖先摸清張雲的活動規律、族學環境以及張家壩的防衛情況，伺機尋找最穩妥的下手時機。
這一日，兩個「貨郎」搖著撥浪鼓，出現在了張家壩的村口，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正在興建的新屋和族學的方向……
張雲對此自然是毫不知情，此時張雲剛剛完成一篇王恕布置的難題，交給王恕。
王恕覽畢，撫須微微點頭，眼中讚賞之色愈濃，但口中卻道：「汝此文倒還尚可，不過此處『提比』轉承仍略顯生硬，還需揣摩。
切記，文章如兵法，虛虛實實，奇正相合，方為上乘。」
張雲恭謹受教，心中默默咀嚼著「奇正相合」四字，卻不知道一場真實的「兵危」已悄然隱現於家園之外。
那兩名扮作貨郎的棒客，一人名喚趙二、一人名喚孫三，皆是劉黑子手下老匪。
兩人一向機警狡黠，也正因為如此，劉黑子方才會把他兩人派出來。
他們依著劉黑子的吩咐，隔三差五便挑戰貨架來張家壩附近轉悠。
頭兩次只是遠遠觀望族學，記下張雲上下學的時辰路徑，又借著賣雜貨與前來的村民閒聊攀談。
套問些張雲家的情況、族中何人主事、有無護院壯丁等語，手段頗為老道。
第三次來時，他們便湊近了正在興建的新屋工地，假意售賣針頭線腦，眼睛卻滴溜溜亂轉，將工地格局、進出道路默記於心。
正是這一次，被恰巧路過的張山瞧了個正著。
張山年紀雖然不大，但因常年在山林間與野獸打交道，練就了一雙洞察入微的眼睛和遠超常人的警覺。
他見這兩個貨郎面生，雖穿著粗布衣裳，搖著撥浪鼓，但那打量人的眼神卻帶著一股子掩飾不住的兇悍和審視，不似尋常走村串戶的小販那般疲憊與討好。
尤其他們關注那新屋和族學的眼神，過於專注，甚至帶著幾分估量和算計。
張山心中起疑，未動聲色，假裝看貨，湊近了些，隱約聽到其中一人低聲道：
「……便是那家，青磚瓦房……那小娃兒每日申時左右下學……」
雖聽得不真切，但「小娃兒」、「下學」等詞落入耳中，讓他心頭一跳，立刻聯想到了全族的寶貝疙瘩，自己的堂弟張雲。
他不動聲色地走開，立刻先去尋了自己老爹張仲山。
張仲山一聽，眉頭緊鎖：「山哥兒，你沒看錯？莫非是拍花子的？」
「我看著不像……」張山搖頭，面色凝重。
「那兩人腳步沉穩，眼神里有煞氣，倒像是……棒客。爹你看咱們是不是得趕緊告訴族長和雲哥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