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千鈞一髮
第二日中午，張鴻禎正與幾房管事的商量，一名在路口瞭望的後生氣喘吁吁地跑回來報信：
「來了……族長，王家人來了，黑壓壓一片，怕是有兩三百號人，都拿著傢伙，王匡那老傢伙親自帶隊，已經到了二里外的小河溝了。」
「好，來得正好！」
張鴻禎眼中寒光一閃，大吼一聲：「張家兒郎們，隨我出村咱們會會他王家的好漢……」
「走……」
「干他龜兒子的……」
眾人轟然應諾，在張鴻禎和幾位房頭長輩的帶領下，浩浩蕩蕩地向村口涌去。
婦孺們躲在門窗後，緊張地注視著自家男人的背影。
王恕得知此事後卻是不禁皺了皺眉頭，並再次看了一眼自己昨日寫的信。
村口，兩支隊伍在村外約一里的曬穀場附近相遇了。
王家族長見到張鴻禎，正在幾名壯漢的護衛下，來到了隊伍的前頭。
王老五則跟在他旁邊，指著張鴻禎這邊大聲說著什麼。
雙方人馬此時都是怒目而視，叫罵聲瞬間響成一片。
「張鴻禎，你們張家的小崽子打了我們王家的人，還敢抄傢伙攔路？
快把打人的兇徒交出來，再賠一百兩湯藥費！否則今天我就踏平你們張家壩。」
王匡對著張鴻禎吆喝道。
「放你娘的屁，王匡！」
張鴻禎毫不客氣地回罵，「是你家的王老五嘴賤先辱我先祖，還以多欺少圍毆我張家兩人，現在還有臉惡人先告狀？
「今天你必須先讓王老五跪下來給我張家賠罪，再賠我張家兩百兩壓驚費，否則，今天你們王家有一個算一個，都別想全須全尾地回去！」
「好大的口氣，張鴻禎，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王匡氣得臉色鐵青，當即下令，「王家兒郎！給我……」
「住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聲斷喝突然響起，眾人尋聲望去，只見一名穿著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帶著十幾名衙役和二十來名巡檢司的弓手出現在道口。
「是林縣令！」
張鴻禎與王匡兩人皆是一驚。
原來，昨日張雲在翰墨齋前得李教諭贈書之事，早已在縣城小範圍內傳開。
縣令林語堂與教諭李琮關係不錯，下午在衙門後堂閒聊時，李琮還特意提起此事，盛讚鄉間發現一讀書種子，名曰張雲，其見解不凡，並展示了那幾張心得筆記。
林縣令雖未全然盡信，但也留下了印象。
王家聚集人馬時，當即就有人報告了黃樹鎮的巡檢高離，高離弄清楚情況後，立即派人跑到縣衙報告。
林語堂一聽涉及昨日李琮才誇獎過的張雲所在的張家，生怕這難得的「讀書種子」還沒進學就毀於鄉間械鬥，立刻點齊了值班的衙役，親自趕來制止。
林縣令的到來，瞬間鎮住了場面。雙方族人見父母官親至，氣勢頓時為之一窒，紛紛放下了手中的傢伙。
張鴻禎與王匡兩人也趕忙上前拜見，「都說破家的知府，滅門的縣令」，兩人明面上可都不敢得罪林語堂。
林語堂目光嚴厲地掃過張鴻禎和王匡兩人，沉聲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爾等聚眾持械，意欲何為？是想造反嗎？」
張鴻禎與王匡兩人聞言，連道「不敢！」
「哼！」
林語堂冷哼一聲
「王匡，張鴻禎，你們兩個身為族長，不思教化鄉民，和睦鄰里，反而煽動械鬥，該當何罪！」
王匡聞言連忙辯解：「縣尊大人明鑑，是張家的人先動手打傷我族中子弟，我等前來理論，他們反而持械相向……」
「縣尊容稟！」
張鴻禎不卑不亢地打斷他，將事情原委，從王老五如何主動挑釁、言語辱及張雲乃至整個張家，到如何以多欺少圍毆張仲山張山二人，清晰明白地講述了一遍，最後道：
「縣尊，非是我張家好鬥，實是王家欺人太甚，辱我先祖，傷我族人，若不出頭，我張家數百口人，日後何以自處？今日之事，皆因王家而起，請縣尊明斷！」
張仲山和張山也適時站出來，展示身上的傷痕。周圍的張家族人紛紛出聲作證，言辭鑿鑿。
林縣令聽著，目光又瞥見張鴻禎身後的張雲，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他早就風聞王匡一族在鄉間頗為跋扈。
「王匡，你還有何話說？」林縣令冷聲問道。
王匡見縣令面色不善，又見張家眾人同仇敵愾、證據確鑿，氣勢頓時矮了半截，支吾著說不出完整話來。
林縣令冷哼一聲：「鄉鄰糾紛，本應互諒互讓，縱有口角，也該報於鄉老、里正調解，豈容爾等私自動武，聚眾械鬥？今日若非本縣來得及時，釀成大禍，爾等誰能擔當得起？！」
他頓了頓，厲聲道：「此事本因王家挑釁而起，王老五口出惡言罪責難逃，來人，將王老五鎖回縣衙，重責二十大板！」
這時他又轉向王匡道：
「王匡，你管教不嚴，縱容族人生事，罰銀五十兩，賠償張家傷者湯藥之費，日後若再敢尋釁，定嚴懲不貸！」
王家人聞言，頓時面如土色。王老五更是嚇得癱軟在地，被兩個如狼似虎的衙役上前拖了起來。
王匡雖心有不甘，但見縣令如此判決，也不敢再辯，只得咬牙認罰。
林縣令又看向張鴻禎：「張鴻禎，你雖事出有因，但聚眾持械，亦有不當。念在你族人是受害者，且未真正動手，本次便不予追究。但需謹記，下不為例，若有糾紛，當依律法，不可再行此魯莽之事！」
張鴻禎連忙躬身：「謝縣尊明察！小老兒謹遵教誨，定約束族人，安分守己。」
「嗯。」林縣令點點頭，目光最後落在張雲身上，語氣緩和了些許，「你便是張雲？」
張雲沒想到縣令會突然問自己，趕緊上前一步，恭敬行禮：「回縣尊話，學生正是張雲。」
「嗯，李教諭向本縣提過你，說你讀書頗有悟性。要好生進學，莫要辜負了李教諭的期望，更莫要捲入這些是非之中，荒廢了學業。」
「是！學生定當牢記明尊教誨，刻苦讀書！」
「來了……族長，王家人來了，黑壓壓一片，怕是有兩三百號人，都拿著傢伙，王匡那老傢伙親自帶隊，已經到了二里外的小河溝了。」
「好，來得正好！」
張鴻禎眼中寒光一閃，大吼一聲：「張家兒郎們，隨我出村咱們會會他王家的好漢……」
「走……」
「干他龜兒子的……」
眾人轟然應諾，在張鴻禎和幾位房頭長輩的帶領下，浩浩蕩蕩地向村口涌去。
婦孺們躲在門窗後，緊張地注視著自家男人的背影。
王恕得知此事後卻是不禁皺了皺眉頭，並再次看了一眼自己昨日寫的信。
村口，兩支隊伍在村外約一里的曬穀場附近相遇了。
王家族長見到張鴻禎，正在幾名壯漢的護衛下，來到了隊伍的前頭。
王老五則跟在他旁邊，指著張鴻禎這邊大聲說著什麼。
雙方人馬此時都是怒目而視，叫罵聲瞬間響成一片。
「張鴻禎，你們張家的小崽子打了我們王家的人，還敢抄傢伙攔路？
快把打人的兇徒交出來，再賠一百兩湯藥費！否則今天我就踏平你們張家壩。」
王匡對著張鴻禎吆喝道。
「放你娘的屁，王匡！」
張鴻禎毫不客氣地回罵，「是你家的王老五嘴賤先辱我先祖，還以多欺少圍毆我張家兩人，現在還有臉惡人先告狀？
「今天你必須先讓王老五跪下來給我張家賠罪，再賠我張家兩百兩壓驚費，否則，今天你們王家有一個算一個，都別想全須全尾地回去！」
「好大的口氣，張鴻禎，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王匡氣得臉色鐵青，當即下令，「王家兒郎！給我……」
「住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聲斷喝突然響起，眾人尋聲望去，只見一名穿著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帶著十幾名衙役和二十來名巡檢司的弓手出現在道口。
「是林縣令！」
張鴻禎與王匡兩人皆是一驚。
原來，昨日張雲在翰墨齋前得李教諭贈書之事，早已在縣城小範圍內傳開。
縣令林語堂與教諭李琮關係不錯，下午在衙門後堂閒聊時，李琮還特意提起此事，盛讚鄉間發現一讀書種子，名曰張雲，其見解不凡，並展示了那幾張心得筆記。
林縣令雖未全然盡信，但也留下了印象。
王家聚集人馬時，當即就有人報告了黃樹鎮的巡檢高離，高離弄清楚情況後，立即派人跑到縣衙報告。
林語堂一聽涉及昨日李琮才誇獎過的張雲所在的張家，生怕這難得的「讀書種子」還沒進學就毀於鄉間械鬥，立刻點齊了值班的衙役，親自趕來制止。
林縣令的到來，瞬間鎮住了場面。雙方族人見父母官親至，氣勢頓時為之一窒，紛紛放下了手中的傢伙。
張鴻禎與王匡兩人也趕忙上前拜見，「都說破家的知府，滅門的縣令」，兩人明面上可都不敢得罪林語堂。
林語堂目光嚴厲地掃過張鴻禎和王匡兩人，沉聲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爾等聚眾持械，意欲何為？是想造反嗎？」
張鴻禎與王匡兩人聞言，連道「不敢！」
「哼！」
林語堂冷哼一聲
「王匡，張鴻禎，你們兩個身為族長，不思教化鄉民，和睦鄰里，反而煽動械鬥，該當何罪！」
王匡聞言連忙辯解：「縣尊大人明鑑，是張家的人先動手打傷我族中子弟，我等前來理論，他們反而持械相向……」
「縣尊容稟！」
張鴻禎不卑不亢地打斷他，將事情原委，從王老五如何主動挑釁、言語辱及張雲乃至整個張家，到如何以多欺少圍毆張仲山張山二人，清晰明白地講述了一遍，最後道：
「縣尊，非是我張家好鬥，實是王家欺人太甚，辱我先祖，傷我族人，若不出頭，我張家數百口人，日後何以自處？今日之事，皆因王家而起，請縣尊明斷！」
張仲山和張山也適時站出來，展示身上的傷痕。周圍的張家族人紛紛出聲作證，言辭鑿鑿。
林縣令聽著，目光又瞥見張鴻禎身後的張雲，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他早就風聞王匡一族在鄉間頗為跋扈。
「王匡，你還有何話說？」林縣令冷聲問道。
王匡見縣令面色不善，又見張家眾人同仇敵愾、證據確鑿，氣勢頓時矮了半截，支吾著說不出完整話來。
林縣令冷哼一聲：「鄉鄰糾紛，本應互諒互讓，縱有口角，也該報於鄉老、里正調解，豈容爾等私自動武，聚眾械鬥？今日若非本縣來得及時，釀成大禍，爾等誰能擔當得起？！」
他頓了頓，厲聲道：「此事本因王家挑釁而起，王老五口出惡言罪責難逃，來人，將王老五鎖回縣衙，重責二十大板！」
這時他又轉向王匡道：
「王匡，你管教不嚴，縱容族人生事，罰銀五十兩，賠償張家傷者湯藥之費，日後若再敢尋釁，定嚴懲不貸！」
王家人聞言，頓時面如土色。王老五更是嚇得癱軟在地，被兩個如狼似虎的衙役上前拖了起來。
王匡雖心有不甘，但見縣令如此判決，也不敢再辯，只得咬牙認罰。
林縣令又看向張鴻禎：「張鴻禎，你雖事出有因，但聚眾持械，亦有不當。念在你族人是受害者，且未真正動手，本次便不予追究。但需謹記，下不為例，若有糾紛，當依律法，不可再行此魯莽之事！」
張鴻禎連忙躬身：「謝縣尊明察！小老兒謹遵教誨，定約束族人，安分守己。」
「嗯。」林縣令點點頭，目光最後落在張雲身上，語氣緩和了些許，「你便是張雲？」
張雲沒想到縣令會突然問自己，趕緊上前一步，恭敬行禮：「回縣尊話，學生正是張雲。」
「嗯，李教諭向本縣提過你，說你讀書頗有悟性。要好生進學，莫要辜負了李教諭的期望，更莫要捲入這些是非之中，荒廢了學業。」
「是！學生定當牢記明尊教誨，刻苦讀書！」